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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雖然遲穗無比抗拒學習這件事情,但木已成舟,她只能安慰自己挺過這一時的黑暗就會迎來無限的光明。

迎來光明總要做出一點兒努力。

她坐在書桌前,點開言鈴的頭像:靈靈,你有課表嗎?我預習一下。

言鈴還在舞房沒離開,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午間熾烈的陽光透過紗質窗簾打在她身上那層薄薄的汗珠上,顯得整這個人像是泛着一層光。

聽到手機的震動,她停下來看了一眼,一邊把腿搭在把杆上拉伸,一邊按住語音回複:“有,你等一下我給你發過去。”

“不過你怎麽突然要開始預習了?”雖然是預習課表。

遲穗身子向下滑,上半身在椅子裏扭出弧度,無聲中嘆了一口氣:“能怎麽着,熱愛學習呗。”

言鈴倏的笑出聲來,和遲穗呆的久了,單看這行字她就已然在腦子裏回響起遲穗那無奈又自嘲的聲音。

她換了條腿拉伸,按住語音鍵:“你這是又受了誰的脅迫啊?”

話剛出口,她突然想起今天上午的情形,腦子一抽,問了句:“不會是你同桌沈燃吧?”

遲穗好勝心強,不論哪個方面都是,除了這個總被大家用來和她比對的沈燃,言鈴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遲穗身子已經滑成一條直線,脖子抵住椅背,伸手點開标紅的語言,聽完一個正打字,手機就自動播放起了第二個。

她房間很空,關着門,言鈴那邊帶着回音的聲音透過擴音,在她的房間也一遍遍回蕩。

“艹。”遲穗一個激靈起身,連頭發這事都不再顧慮。“我什麽時候有的同桌。”

“怎麽還是沈燃?”

頓了兩秒,她又問。

“他成績怎麽樣?”

“能進前一百嗎?”

言鈴:“……”

看來她沒猜錯。

——

新學期新氣象,大概是抱着從今天起要變成一個全新的,不一樣的我的這種美好而不切實際的夢想,每個人進班門時臉上都容光煥發,精氣神十足,絲毫不是往常那副萎靡不振,倒地上就能睡着的模樣,互相打招呼都是“昨天你預習了嗎?我看了節數學沒看懂。”

“預習了,我看了篇文言文,今個老劉提問,我一準都會。”

“我背了倆單詞,希望下周聽寫的時候都還記得。”

“我買了套新文具,我媽說用起來有動力。”

“……”

只有遲穗進門時,臉臭的突破天際。

她昨天下午預習了大半天課表,思來想去,覺得不論怎麽對着課表排兵布陣都不如上網搜搜攻略,這一搜,就又是大半天。

臨夜睡前,她想起言鈴的那句“聽說考過全校第一。”本來就入不了眠的大腦一下子更興奮了,整晚就他到底是正數第一還是倒數第一這個問題而翻來覆去,直到三點才勉強睡着。

難得的,校霸遲穗的臭臉沒有阻擋大家熱愛學習的氛圍。

遲穗長長的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言鈴的肩膀,囑咐她上課前喊她。

言鈴比了個OK,視線往回轉,就見沈燃背着書包往裏走。

他背的是十分普通的黑色雙肩背包,許是背的久了,書包褶皺處都開始泛灰,搭着他那身白色的校服,老遠看還真的以為是個好學生。

言鈴昨天的據說是真的據說,她也不知道沈燃到底是正數還是倒數,擡手拍了拍身旁的男生,問:“沈燃成績好嗎?”

被拍的男生叫李林,是言鈴的多年追随者,從初中起就被言鈴的長相氣質所捕獲,昨天也是大着膽子才敢在她的旁邊坐下,本以為首次對話還要再等個幾天,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只是聊得怎麽是沈燃?

李林勉強掩飾住心底的失落,在沈燃路過自己身邊時擡頭看了眼他那扁扁的書包,低聲回道:“應該不好吧……”

話落,沈燃坐在他身後掏出一個黑色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寫着:重要機密,概不外借。

筆記本很厚,大半的紙頁因為用過而變皺發黃,裏面的字跡幹淨整潔,重要的地方會用紅筆标注,一看就是認真整理的。

言鈴和李林的視線過于強烈,沈燃繼續翻頁的手一頓,伸展小指,重新返回第一頁,用筆頭在‘概不外借’四個字上重重的點了兩下。

言鈴:“……”

李林:“……”

誰觊觎你筆記本了啊!

早自習過得很快,大概是熱愛學習的心情停不下來,大家分外期待第一節語文課的到來。

語文老師姓劉,叫劉國璋,是一位年過五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鏡,身材偏胖,看起來一本正經,腦子裏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有。

一進門,放下手裏的課本就說:“開學第一天,我們不着急講新課。大家上學期的作文我都看過,成績不是很理想,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兩年的時間慢慢練習。作文在高考分數中占比很大,只要這一項抓好了,成績大幅度上升不是問題。”

老劉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龍飛鳳舞的寫下四個大字“我的同桌”。

“所以,我們這周的随堂作文就以這個為題目,計時十分鐘,字數不少于四百字,不收,大家就當做自主練習來輕松對待就好。”但害怕同學不重視,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一會兒會抽幾個同學起來朗讀自己的作文。”

話音一落,全班哀嚎四起。

不學了不學了,什麽熱愛學習,在這種羞恥的作文面前他們只想背書包回家。

遲穗剛醒就聽見這句話。

擡頭盯着黑板上那四個大字,恍惚間覺得自己大概是不認識他們。

老劉騷操作多這事遲穗在被遲理深夜摁着刷題的時候聽過很多,她那會兒只顧着取樂,絲毫沒想過有一天也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我的同桌。

她轉頭看向沈燃,覺得自己寫不出四百字來,兩百字都夠嗆。

老劉會在分班第一天就安排這種作文題目也是估摸着班裏的人基本上之前都認識,不論怎麽瞎謅,四百字總歸不是問題,絲毫沒有想到還有沈燃這麽個轉校生的存在。

羞恥過後,班裏哀嚎聲漸歇,大半的人已經開始動筆,有的寫個幾句還能低笑出聲來,只怕想到了怎麽借機損自己同桌幾句。

反正不是寫自己,就算到時候被抽起來朗讀,那丢人的也不是自己。

遲穗抓抓頭發,有一根在睡覺時不老實的翹了起來,經她這麽一揉,翹的更嚴重了,在微風拂過的早晨輕輕飄動,就像她太陽xue旁那根突突突地跳個不停的筋。

雖然和沈燃不對付許久,可遲穗對他的了解也并沒有随之增加,相反,不如說少得可憐。

她提起筆,寫了兩分鐘,在“我的同桌打架很好,但沒我好。”之後完全斷了思路。劃了兩道删除,決定轉頭觀察,換個思路。

這是遲穗第一次這麽近距離,仔細的觀察沈燃,平心而論,他長得不差,甚至還很好看,單就這一張側臉就能引得無數小女生尖叫,只是他那愛答不理的情緒表達的太明顯,讓大部分膽子小的望而卻步。

視線往上,是他茂密的頭發,又黑又亮,在陽光下不住的反光。視線往下,是他早就寫好放在一邊的作文本,和他繼續寫寫畫畫的身影。

遲穗看得晃眼,只覺得他這多到炸的頭發像是雞毛撣子,至于那早就寫好的作文,顯得他多能似的,大家都是一樣的校霸,又不是學霸,你裝個屁的大文豪啊。

她不服的哼了兩聲,但在低頭的時候,還是找到了寫作新思路。

十分鐘一到,老劉在講臺後站起來喊停,視線掃了半天,落在了最後一排的遲穗身上。

老劉記得她,遲理在臨去大學之前特意領着遲穗去見過他,囑咐他多多監督幫襯着,來自作為他得意門生的囑托,老劉覺得這個忙沒道理不幫。只是高一時他沒帶遲穗,手伸的太長又不好,偶爾和遲理閑聊時還會覺得愧疚,現下瞧見遲穗了,壓抑在心裏許久的興奮又湧了起來,當即點名叫起了她。

他心想,哥哥成績那麽好,妹妹多指導指導,一定也不會多差。

但很多時候,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遲穗舉着自己那本寫滿了勾勾畫畫的作文本,咳了一聲清清嗓,硬着頭皮讀:“我的同桌叫沈燃,他毛發旺盛,一個毛囊能長三根頭發,如果是在人類進化前,我想他一定是猴裏最亮的崽吧。”

從今天起更新改到零點啦~

存稿消耗光了,我努力多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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