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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時值下午四點半,新一門外的那條小吃街格外繁華,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穿梭在其中的顧客絡繹不絕,唯有小巷角落裏的一個燒烤店氣氛極度凝重。

郝兆飛擺在身側的拳頭松開後,又用力的捏緊,手背青筋的紋路霎時間清晰可見。

“羅钊,你別太過分。”

“我別太過分?”羅钊扁扁嘴,皺起眉頭來像是聽到了個笑話,“我覺得我已經很仁慈了啊?難道不是嗎?”

說着,他和身邊的人對望了一眼,大笑了起來。

“老郝啊,你這個人就和你的姓一樣,太好,好到都有點兒犯傻了,你想想他之前從不願意正眼瞧我們的樣,難道不惡心嗎?再說,你忘了他早就說不拿我們當兄弟的事兒?現在還可憐巴巴的跟着他,你賤不賤吶,啊?”

羅钊這兩句說的激動,不知是在說郝兆飛,還是在說他自己。窩着身子握住了桌邊的酒杯,不知何時出現的缺口抵在他的掌心,有些疼,但是能讓人清醒過來。

他仰起頭,不再偏題,看着一直沒說話的沈燃問:“想好了嗎?到底跪還是不跪?”

羅钊這話問的得意,語氣裏似有似無的顯露出自己毫不在意的情緒,心底裏卻萬分在意他到底會作何反應。

剛剛捏住酒杯的手已經挪到了一旁的酒瓶上,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時刻防範着他下一刻有可能會翻桌打人的動作。

卻沒成想,他站在原地笑了,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曾經那種鄙夷嘲諷的笑,到類似于一種發自內心的笑。

笑了?

羅钊擰起眉頭,剛剛的裝模作樣一下子從臉上消失。

郝兆飛也覺得奇怪,探着身子去看沈燃,就見他擡起頭來,有些迷茫的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到。”

自羅钊松開他衣領的那一刻,他不知為何就想起了遲穗上次的那一腳。

這丫頭很多時候古靈精怪的,常常能做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什麽裝逼大賽,比如她上次出口維護自己。

他其實知道遲穗并不是有心要替自己說話,只是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僅單純看不慣這種肚子裏沒點兒好水的人罷了,可他現在回想起來,不知為何,總覺得暖心。

也覺得開心。

羅钊被他這一句氣瘋了。

不管什麽時候,沈燃這個人總能用他自己獨特的方式,來表達對你的不屑,就好像你這個人,從來沒有如果他的眼一樣。

他再也不強忍着自己的脾氣,握着酒瓶站起身來,指着沈燃開口就罵:“你他媽……”

“罵什麽呢?”隔着巷子不遠,傳來一個慵懶又威嚴十足的女聲,只是仔細聽起來,這聲音還是有些軟。“這年頭怎麽都沒有一點兒講文明懂禮貌的風氣了?張口就是罵來罵去的,多難聽呀,你說是不是?張澤。”

“……”

也不知道之前是誰動不動就打人,動不動就罵人的。

但為了給遲穗撐足了場子,張澤只得舔舔唇,硬着頭皮說:“是呀,穗姐說的對。”

他這聲音勉強的太厲害,跟着他身後的人憋不住,不禁笑出了聲音。

張澤轉頭瞪他們,待站定之後,默默的側了下身子,沖着那幾個人的腦袋就拍了兩下。

“這是幹嘛呢?嗯?”遲穗幾步走到沈燃的身邊,踢了踢羅钊面前的桌子問,“欺負我星高的人,還是我遲穗的同桌,不想活了是不是?”

遲穗個字小小的,在這群普遍一米七多的男生中間,顯得特別嬌小,可就是那多年鍛煉出來的氣場,不禁讓羅钊愣住了半晌,還是身邊的人拍了拍他,才讓他回過神來。

羅钊本就對遲穗不爽,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對她這個人簡直可以用厭惡兩個字來形容。

“呵,我不想活。”他用酒瓶敲了敲桌面,松動的木板與鐵質的桌角相撞,發出格外大的噪音,“遲穗,你說話前先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是哪裏,這是新一,不是你那星高,說大話也有點兒限度。”

“啧,這麽久沒見,你怎麽還是一如既往的煩人?”遲穗翻了一個大到天際的白眼,雙手插在兜裏,擡腿踹了下腳邊的碎玻璃渣。

“我上次踹你那一腳你是沒長記性是不是?我管你現在是在哪裏,只要你欺負我遲穗的人,那你就是不想活了,聽、懂、了、沒、有?”

遲穗最後一句說的抑揚頓挫,停頓的間隙,一下一下的踢着面前的碎渣,隐喻的意思,十分明顯。

張澤這次帶來的人,基本都是上次在小巷裏目睹過遲穗踹羅钊那一腳的人,看着這動作,各個毫不遮掩的笑了起來。

大半個月前受的那一腳是羅钊的恥辱,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尤其是現在還混雜着越來越響的笑聲,他莫名的覺得自己的裆下有些隐隐作痛,臉色立刻白了下去。

遲穗沒想到會有這麽好的想過,聳聳肩,側頭看向了身邊的沈燃。

她本是想問問他有事沒事,可一擡頭,話還沒出口,就對上了他望着自己的眼睛。

他像是看了她許久,嘴角的笑意早就抵達到眼底。

“同桌,你原來這麽強啊。”

遲穗被他這一眼看的臉紅,縮着脖子轉了視線,“那當然,穗姐可強了,比你想象中的強多了。”

沈燃口中的笑聲溢出,在身後這群響亮的笑聲裏,特別的獨特。“那倒是,我的同桌比我想象中的強多了。”

沈燃從來沒有正面的誇獎過遲穗,就是他這一句幾乎是在重複遲穗的話,但也讓她的內心不自覺的慌了一下。

像是心悸,慌張又茫然。

周圍的笑聲漸漸的弱了下去,羅钊在氣憤之中又摔了一個酒瓶。

遲穗見樣不對,朝着身後的張澤揮了揮手,喊。

“愣着幹嘛,上啊,撂倒這夥兒廢柴。”

幾乎是在遲穗說完的同時,兩群人就糾纏在了一起啊。

郝兆飛擔心童沫,在遲穗往後退的時候向她提醒了一句。

遲穗仰頭,也不管看沒看到人,沖着裏面就喊,“張澤,注意着點兒小姑娘,別傷到她了。”

裏面一齊傳來很多聲唉,聲響不同,音調不同,也不只是張澤真的聽到了,還是有人被打到了。

小巷裏的人看到這邊一群人在打架,很早就自動遠離了這塊區域,給他們騰出了不少的空間。

遲穗護着頭發小心翼翼的從人群裏退出來,正左右張望着沒有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之時,眼前出現了幾串烤串。

她視線順着往上,是沈燃那張面無表情撸串的臉。

“吃嗎?新鮮的,就是有點兒涼了。”

遲穗伸手接過,吃之前還不忘吐槽一句:“您還真有閑情逸致啊。”

“那是,今天抱了你那麽久,我早餓了。”

提起剛剛的運動會,遲穗的臉又燙了起來。

咳了兩聲,她轉移徑直轉移了話題。“你怎麽不上去打啊,裏面那不是你妹妹嗎?”

“受傷了,打不了。”

沈燃說的理所當然,遲穗瞧了一眼他舉起的手背,倒是當真受傷了。

但就破了點兒皮,打不了個毛啊。

這哥哥做的也太不稱職了吧。

遲穗咬着手裏的烤串簽,擰眉看他,正想着怎麽質問他之時,他倒是先反問了一句。

“你呢,賊強的穗姐怎麽不上去打啊。”

“不行不行。”遲穗咬了一口羊肉,理直氣壯的道,“我要保護我的一頭秀發,這群人下手沒輕沒重的,我頭發要是壯烈犧牲了幾根怎麽辦?”

沈燃頓下撸串的動作,側頭看着她的頭發,了然的點了點頭。

“的确,就這麽幾根頭發,犧牲了真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得出來。”

“這下子我算是了解你當初為什麽寫我頭發多了。”

“唉。”他騰出一只手來拍了拍遲穗的肩膀,“我對你深表同情啊。”

遲穗擡眼瞪着沈燃那副賤兮兮的表情,扔了手裏的簽,追着他就打了上去。

“你頭發多你了不起啊,我以後也能張,長得比你還多,比你還長!”

這下子,無一例外,全都進入了戰場:)

……

羅钊他們的人不多,本就只是打算借着童沫的事讓沈燃給他們道歉,真要打起來,也就沈燃和郝兆飛兩個人,沒想到遲穗會帶着人來。

不一會兒,這群人就老老實實的被按在了原地。

遲穗還在追着沈燃打。

不過兩人這架,說是打也不太合适。

沈燃高遲穗一個頭,力氣有比遲穗大,很輕易的就能握住她的手臂,讓她只能像是小貓似的揮着拳頭,卻上不到自己半分。

張澤轉過頭來,簡直沒眼看,趕忙出聲叫住了遲穗。

“穗姐,架打完了,輪到你出場了。”

遲穗連忙“哦。”了幾聲,甩開沈燃的手,大步的走回羅钊的面前。

她不太想多理這夥人,蹲在羅钊的面前,軟硬兼施的說了他幾句就放人了。

羅钊身上都是打過架的痕跡,肚子上悶聲受了幾拳,此時疼的有些直不起身子來。

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路過沈燃,聽他開口道:“如果我之前的态度真的讓你不舒服,那我應該向你道歉,對不起。”

羅钊停下來看了他兩眼,但最終沒說什麽,離開了。

原本幹幹淨淨的燒烤小店,經過這麽一場,頓時變得雜亂無章,桌子橫七豎八的擺在地上,酒瓶摔了一地,不論踩在哪裏,都是碎片的聲音。

倒是店老板像是習以為常了,窩在櫃臺後一句話沒說,只默默他的帳,直至看到遲穗伸了個懶腰,指揮着所有人幫忙收拾之後,才露出了些驚異的表情。

遲穗胳膊剛剛扭過,扶起來兩個桌椅之後就被張澤他們說的到一邊站着去了。

她扁扁嘴,剛起身往外走,就聽童沐出聲叫住了她,一臉激動的問。

“穗姐,你就是我嫂子吧?”

小林子真摯的向你們道歉,下午沉迷于觀看樓下母貓發情,忘了抓緊時間更新orz。

一會兒零點之前第三更,我努力多寫點兒,愛你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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