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燒烤店瞬間安靜了下去。
正在收拾的小老弟們整齊劃一的停住了自己手裏的動作,擡頭向門口那個異常興奮的小丫頭看去。
雖然他們之前說過,穗姐有夫管嚴的傾向,但到底還是沒有直接到正主面前說,這位就不一樣了,敢向他們穗姐說這種話,牛,那是真的牛。
一群人站在屋裏,默默的擡手比了個贊。
屋內收拾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遲穗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對于這句話還沒有完全的反應過來。
“?”
什麽玩意?
沈燃這妹妹說的什麽虎狼之言?
沈燃剛扔了兩人剛才吃過的烤串,走回來,下意識的察覺的門口略顯奇怪的氛圍,擡手碰了碰一旁的郝兆飛問:“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郝兆飛忍着笑,“你妹給你拉郎配呢。”
沈燃:“……”
什麽東西?
他擰着眉頭望過去,現在站在門口眉飛色舞的童沫哪還有剛剛被人擠在最中間那副慫不拉幾的模樣?
“嫂子,你們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啊?我剛剛聽同桌是嗎?”
“嫂子,你喜歡我哥什麽呀?他這個人吧,有時候嘴是挺不饒人的,但本質還是對你好的。”
“嫂子,我哥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嫂子……”
遲穗擡手扶上身邊的門板,聽着有點兒頭疼。
雖然這丫頭說的話都挺準确,但這一句一個嫂子聽的她真的是要瘋了。
“小妹妹。”她抿了抿唇,強行勾起嘴角,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一些,“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點兒什麽,我不是你嫂子。”
“那誰是我嫂子?”童沐反問。
“額……”
遲穗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個小丫頭繞了進去。
她哪知道你嫂子是誰?反正不是她。
她聳着鼻子,嘴裏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沈燃就黑着一張臉走了過來,擡手拎起童沫的衣領就往外丢。
“幹淨回家去,天天瞎說什麽,瞎折騰什麽。我告訴你,如果你以後再在外面瞎折騰,我是不會像今天一樣來撈你的,由你自己自生自滅。”
沈燃的話說完,小姑娘原本還喜笑顏開的臉立刻擰巴成一團,像是要哭了,但最終也只是紅着眼圈,委屈巴巴的低聲解釋道:“誰讓他們随便說你壞話,他們不對還不讓人說了。”
“那也沒你這麽自不量力的,怎麽,你是覺得我會回來救你所以就肆無忌憚的沖上去教訓人?你說話之前能不能長點兒腦子?”
沈燃的話說的又沖又急,嚴詞厲色,一點兒也不想遲穗平日裏見到他的那副模樣。
童沫聽了他這次的話,當真留下了眼淚,遲穗看不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走過去拍了拍童沫的肩,安慰道。
“你哥他只是着急,你別放在心上,他聽說你出事了,立刻就從趕過來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但這話她其實說的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沈燃是怎麽過來的,她不清楚,沈燃緊張,她也是一眼都沒看到,沈燃替她打架,那更是一點兒都沒有,剛剛兩人還站在外圈一起吃烤串呢。
不過沈燃手背的上的傷,先是一下也沒躲的受下來的。
童沫沒回話,只是低着頭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淚。
遲穗手足無措的在口袋裏翻紙巾,剛抽出來一張遞給童沫,就聽沈燃沉着聲音又道:“我關心她幹嘛,有病閑着沒事做啊。”
“沈燃!”遲穗捏着抽紙,開口吼他。
沈燃的臉依舊很臭,不過到底沒再說話,看起來遲穗這句也還是有點用處的。
他站了兩刻,越想越煩,插在兜裏的雙手不自覺的捏了起來,掌心染上了一側薄汗。
張澤他們已經收拾好了,和櫃臺後的老板打了個招呼,走出來又和遲穗打了個招呼,紛紛散了。
其中有幾個好事想看熱鬧的,被張澤搭在肩膀上架走了。
看着人漸漸散幹淨,沈燃叫着遲穗也要走。
童沫一慌,幾步上前扯住沈燃的衣袖問他:“哥,這都好幾個月了,你還不回家嗎?爸爸和媽媽都……”
“都怎麽?”沈燃臉上的煩躁溢于言表,“都等着我回去?呵,你可別惡心我了。”
他擡手甩開童沫扯着他衣袖的手,拎着遲穗的衣領轉身就往前走。
“你自己趕緊回家去,有事沒事都別來找我,我和你沒關系。”
被人突然抓住衣領的遲穗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沒有節奏的跟着沈燃快走了幾步之後,才甩開沈燃的手,找回了自己的步子。
郝兆飛站在童沫身側,盯着沈燃果決的背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他打開解鎖,是一條短信,是沈燃的,很短,只有六個字。
“把她送到車站。”
郝兆飛收起手機,拍了拍童沫的肩膀道:“走吧,我送你到車站。”
……
沈燃的步子走的很快,拐出巷子,走到人流不那麽密集的地方就更快了。
他腿長,步子大,遲穗跟到最後,小跑起來才能追上他。
“你有病啊。”遲穗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停在原地抱怨他,“你腿長了不起怎麽的,對,你是跳高第一名,我知道,所以你能別再用這種方式提醒我了好嗎,沈長腿,我很累的。”
沈燃低着頭,沒反駁,緩緩的來了一句,“對不起。”
遲穗吃軟不吃硬,更何況她也知道沈燃剛剛的情緒不好,沒再計較,拍了拍他道:“算了,走吧。”
今天是周五,是補課的日子,不過剛剛運動會結束,兩人都沒回班就沖了出來,這會兒要先回學校拿書。
沒有急事,他們也就沒有打車,走到車站打算坐公交回校。
坐在車站裏,遲穗百無聊賴,腦子裏自動的想起了剛剛童沫和沈燃的對話。
她還記得童沫的長相,也記得沈燃說她是自己的表妹,兩人不同姓,那按理來說,應該不太會用回家這種話吧,除非,他們兩人的爸爸都是入贅?
但那爸爸媽媽又該怎麽解釋?沈燃的媽媽不是剛去世嗎?還是說,他爸這麽快的又找了一個?可……
遲穗越想越亂,腦洞打開的腦內小劇場金鑼旗鼓的開幕了。
“我爸媽早就離婚了。”沈燃坐在旁邊突然開口。
遲穗打住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裝作一臉“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的吃驚樣,轉頭看他。
“你別裝了,我能不知道你現在腦子裏正在想什麽?”沈燃斜眼看來,語氣是既嫌棄又無奈,“按照你那奇奇怪怪的腦洞,現在指不定在想什麽十八禁題材的內容吧,我說你這都是哪裏學來的?方阿姨和遲叔叔看起來不像是會教你這些不正經東西的人啊。”
沈燃湊近了看她,“怎麽,遲理教的?”
“不準污蔑我哥。”遲穗下意識的反駁,“他可是正經大學生。”
“嗯。”沈燃點點頭,“我是不正經高中生,對吧?”
沈燃的語氣很正常,但是遲穗還是能聽出裏面那自嘲的語氣,莫名的心疼,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可摸着摸着,她心裏的那點心疼就變了。
這頭發可真好啊,又多又密,又黑又亮,這要是她的就好了。
想着想着,她一時氣憤,對沈燃的頭發,由摸就變成了扯。
起先是一兩根輕輕的,後來就變成了一大把重重的,讓沈燃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沈燃本身不喜歡這種動作,無形中總有一種壓迫感,但遲穗喜歡,他也就由着去了,可沒想,這丫頭到最後開始打擊報複,一個用力便擡手捉下她那只作惡的手。
“你謀殺啊,幹嘛呢,扯我頭發,他得罪你了啊。”
“嗯,得罪了。”遲穗扁着嘴,說得理直氣壯。“它得罪了,你也得罪了。誰讓它長這麽多,誰讓你說我頭發少,活該。”
這話聽起來極其無理取鬧,換做是之前的沈燃,早就翻個白眼走了,根本不會在這裏多留。
可現在的他,看着遲穗鼓着嘴,指指頭發,又指指他的模樣,只覺得可愛又好笑。
“剛剛的事情我向你道歉,這樣吧。”他湊上去,以示誠意,還把頭低下了,“為了讓你解解氣,頭發再借你扯兩下?”
“嗯……”
遲穗咬了咬唇,蠢蠢欲動的手擡起來晃了晃,最後又放下。
“我不是那麽不大度的人,還當真和你幾根頭發計較,不過你想道歉也行,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燃低着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吧,這下子沒理的人反倒成了他了。
笑了笑,他問:“什麽條件。”
“也不難,就是再放我兩天假。”
運動會開始之前,遲穗就好說歹說才總算是讓沈燃放過了她三天,沒讓她趴在看臺上的座位上彎着腰做題背單詞。
難得的重回往日快樂,遲穗簡直像是從鳥籠裏重回天空的自由鳥兒,無拘無束,快樂又自在,完美的簡直挑不出一點兒問題。
只有一點美中不足,時間太短。
沈燃沒回話,低着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遲穗怕他不同意,軟着身子湊過去求他。
“沈同學,沈同桌,沈老師,沈哥哥,你就答應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