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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前後兩句接的太順,以致于在場的所有人不想想歪那也沒有辦法。

江孜諾在其中算是心裏素質最好的那個了,搶先回過神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組織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沈燃聽得煩,對她們的耐心也早就耗光了,抱起手邊的獎品,留了句:“既然你們沒事要說那我就先回了,慢走不送。”

沈燃剛走,上課鈴聲緊接着就響了起來。

高二二班下一節是英語課,老師資歷高教學嚴,平日裏板着一張臉,一副老學究的模樣。

班裏的同學被她折騰的苦不堪言,一聽到鈴聲,回座位的回座位,拿書的拿書,根本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剛剛沈燃的那句話到底是真是假。

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聲音由近及遠的傳了過來,遲穗點了暫停,将手機塞到桌兜,笑嘻嘻的問沈燃獎品都有些什麽。

他們兩人的獎品差不多,尤其還有一個是參加的同一個項目。

沈燃對這些的喜悅并不大,要是遲穗想要,全都拿走也可以,只不過……

英語老師已經走到了班門口,沈燃瞥了一眼,收了獎勵,朝她勾勾手,道:“把本子拿過來。”

“哦。”遲穗心領神會,将本拿出來,翻了十幾頁,遞給了沈燃。

自沈燃來的第一天遲穗用筆記本和他說話之後,兩人便一直講這種傳統延續了下去,有時候也不只是聊天,遲穗遇到不會的題還會寫在上面去問沈燃,漸漸的,這也成了兩個人的一種習慣。

有次王雯過來找她玩遇見了,還開玩笑的說,如果兩人以後成了,這個筆記本可就是他們的定情信物了。

英語老師講課和劉國璋一樣,不願意按着書本死板的來講,總喜歡自己印些學習資料往下發,按着自己的思路來走。

對于遲穗來說,這其實無所謂,她基礎好,也不怕這老師怎麽考她,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她喜歡深入群衆,到處轉悠。

今天複習的是定語從句,遲穗接過言鈴傳給她的那份,疊起來壓在本子上,擡頭觀望了一下敵情才放心的低下了頭。

“你今天做什麽呢?別以為我不說你自己就可以繼續放縱自己,我給你放的假是兩天,不是兩個月,馬上就要期中考了你不知道嗎?就你這個狀态,你覺得你能考多少?”

又是一如既往的老生常談。

遲穗翻了一個白眼,心想她就不該對沈燃抱有什麽期待,每天就是學習學習,睜眼做卷,閉眼聽聽力,人生沒點兒樂趣,簡直比她媽方覃還不如。

最起碼,方覃還會跳個廣場舞。

遲穗扁着嘴,翻了一頁,捏着筆想該怎麽回複沈燃比較好,就見他在後面還有一句。

“你剛才喊得兒子,是個什麽情況?”

“?……!”

所以,他這是也好奇?

那——這可就好說多了,講兒子,她可是能說個幾天幾夜呢。

拆了筆蓋,她也不顧講臺上還有沒有老師,激情澎湃的就開始誇兒子,瞧那勁頭,大有要寫兩千字小作文的架勢,中間寫的不舒服,扯着凳子還往前挪了挪。

遲穗這下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教室裏,卻顯得有些刺耳。

英語老師剛從臺上走下來,正在分析例句,一頓,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最後一排的位置上,她剛剛發下來的那張學案被壓在桌邊晃來晃去,馬上就要飄下桌子,而那張學案的主人遲穗,正低着頭,勤奮而專注的創作。

她收了學案,幾步走到遲穗的面前,扯了扯她手裏的本子,沒扯動,反而得到一句:“別動過,最後一句了,寫完給你看。”

“好,我等你寫完。”

“?……!”

遲穗眨巴眨巴眼就,這下終于反應過來了些不對勁。

她說呢剛剛那下方向不對,原來不是沈燃。

手撐在額頭,遲穗悄悄的轉頭去瞪沈燃,可她那位卻是沖她一笑,一副“這能怎麽辦呢,還不是你活該嗎。”的表情看着她。

“無情無義。”遲穗低低咒罵。

“你說什麽?”英語老師敲了敲桌子,繼續問,“你這下子寫完了嗎?”

遲穗深呼一口氣,硬着頭皮說:“沒有。”

“哦,那就算了。”

遲穗眨巴眨巴眼。“……”那就不用寫了?

英語老師動作快準狠:“那你就別寫了。”

眼瞅着壓在胳膊下的本子被人抽走,遲穗苦不堪言。尤其是聽着英語老師嚴肅而正經的把她寫的東西讀出來,她此刻只想挖個地洞鑽走。

“他身高一米九,腿長一米八,雖然毒舌,不好說話,看起來很難相處,但是實際上內心柔軟又可愛,學習成績還特別好,簡直就是一個小天使。”

最後是她的點睛之筆。“啊!我可太喜歡他了。”

遲穗羞恥的捂着耳朵,得,這點睛之筆算是戳眼睛裏了。

遲穗的這段話寫的每個主語,每個前因後果,但人格性格完整,情感表達充沛,是個正常人就能反映過來這寫的是個人,而且寫的,好像是某位姓沈名燃的人。

坐在前排的所有人轉回頭來,把視線從遲穗的身上,不約而同的轉到了沈燃的身上。

全班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尤其是坐在門口,剛剛圍觀了沈燃那句話的小慫貨們,臉上依次浮現出一種“我可太難了。”、“所以你們這是雙向表白了?”、“媽呀,磕到了磕到了。”、“這個婚事我們贊成!”的複雜表情。

——

下了課,遲穗跟着那個筆記本,一路從教室輾轉到廖婧的辦公桌前。

數學老師張浩也正好回來,路過的時候看到廖婧在翻遲穗的那個筆記本,高聲問:“怎麽,沈燃上課給你講題又被抓住了?要我說你們兩個正大光明一點兒也沒什麽,反正是在正經學習,怕什麽。”

廖婧聞言,擡手向前翻了兩頁。

遲穗最近在數學課上表現好,張浩看她順眼多了,臨走前對着廖婧又多誇了她兩句。

張浩的本意是為遲穗争取一個寬大處理,可遲穗看着廖婧完全看不出喜怒的表情,覺得這個寬大大概率是一點兒都沒有争取到。

“你最近……這是又多了一個喜好?”

廖婧比英語老師看的全,拿着本子,将小作文前的好幾頁基本都掃了一遍,沒有多嚴重,但,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沈燃和遲穗兩人課上到底在做什麽。

放下手裏的本子,廖婧擡頭看她。“我知道最近運動會剛結束,大家的心思都收不回來,這我可以理解,有沈燃管着你,我也比較放心。但是期中考試馬上就要來了,你自己本身也應該注意起來,而且,什麽事情在課上該做,什麽事情在課上不該做,你也應該清楚才對。”

“這個本子我先替你收着,下午班會之後再給你,好了,回去上課吧。”

遲穗受過的批評教育次數很多,但這麽輕松就能通過的這還是第一次,站在原地,一時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廖婧側眼看她:“怎麽,還有事?”

遲穗頓了一下,連忙搖頭:“沒有了沒有了,老師再見。”

廖婧“嗯”了一聲,低頭看了手裏的教案兩秒,擡起頭來沖着遲穗的背影又道:“年輕的時候喜歡一個男生很正常,但你們現在在關鍵的時候,感情這件事情,還需克制,謹慎。”

遲穗擰着眉,不太懂。

廖婧見狀,擡手點了點手邊的筆記本。

“哦。”遲穗搔搔腦袋,依舊不明白。

所以……廖婧是在說啥。

她兒子嗎?

……

下午晚自習,廖婧站在講臺上,一如計劃的對高二二班小慫貨們進行思想教育。

遲穗回來之後沈燃就給她出了一張卷子,內容不難,就是多,重複的類型題有二三十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她的變相嘲諷。

遲穗做的頭疼,趁着廖婧激情演講的途中湊過去問沈燃:“我的獎品呢?你到底給不給我?”

她這次學乖了,以防再被訓斥,扯着卷子,裝作一副問問題的好學樣。

沈燃不理她,她用胳膊小心的蹭了蹭沈燃的,低着聲繼續說:“你不給也沒關系,可好歹是我贏回來的,就讓我看看呗,沈老師?”

課間時分輪到沈燃值日,他為了方便,将衣袖撸到了小臂之上,此時被遲穗一下一下的蹭着,酥酥癢癢的感覺透過神經末梢,麻了他大半只手臂。

他有些不适,皺着眉頭回她:“等着吧,等你期中考試考好了再說。”

“哦。”

遲穗悻悻的帶着卷子挪回來,腦袋搭在桌面上,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的。

講臺上的廖婧已經說到了末尾,是鼓勵同學加油的那固定句式,唯一不同的是,她說下次會給大家講一個勵志又真實的故事以示獎勵。

這種故事大概率老套又無趣,小慫貨們沒一個人想聽,哼哼唧唧的應了下來,掏出書本準備複習。

廖婧領走前掃了一眼,對自己此次演講十分滿意。

視線一掃,瞧到了最後排的那兩位。

沈燃揉了揉遲穗的腦袋,低聲哄她:“這次考好了,我送你一個禮物。”

廖婧:“……”看來她猜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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