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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句話遲穗聽過很多遍,但流言嘛,一人嘴裏一個樣,根本辨不清到底誰真誰假,或者是本就子虛烏有。遲理也不過是在回來的路上和他随口提了一嘴,讓她一個女孩子不論怎麽樣,都注意一些。

可和沈燃認識了這麽久,遲穗完全沒有辦法把他和曾經聽到的那個新一校霸對起來,這次提起這事來,也覺得虛構為多。

沈燃放下身上的背包,坐下來,拆開酸奶喝了一口,在遲穗過于好奇的眼神之中,淡淡的回了一個“嗯”。

嗯?

遲穗眨眨眼,“所以說是真的喽?”

“不過也沒傳的那麽玄乎,只是正常的打架而已。”

手裏的酸奶已經喝完,只剩最後一點在袋裏呼嚕呼嚕的叫嚣抗議,沈燃擡頭注視着窗外泛黑的天空,腦海裏不自覺的回響起那幾個人同樣叫嚣的聲音。

“就你這身板也想替別人出頭?快算了吧,先回家照照自己長得什麽慫樣再來。”

“對,哈哈哈哈,這瘦的皮包骨的模樣,趕緊滾遠點兒,小心我一拳下去把你打死了。”

“呵,小弟弟,這兒沒事你,我勸你別管這破事,不然你那當校長的媽來也沒用,聽懂了沒?”說着,領頭的那人湊過身子來,輕拍了兩下他的臉。

那會兒的沈燃正是戾氣最甚的時候,眼底的冷漠只一眼就似是能将人凍在原地。

他其實也不是很想管這種校園暴力,小混混欺負低年級學生的事情,只是那時的所有事情壓在一起,他需要找件事情來纾解一下心中的壓力,所以揮着拳頭迎了上去,所以也沒多控制自己手裏的力度。

但這些他沒必要和遲穗說。

他看的出來,這丫頭成天叫嚣着打打殺殺的,但基本上都被遲理和張澤那群人護着,真打起來,其實沒多少她的事情,也不怎麽會讓她見到,便只撿了幾句因果緣由,能讓她聽明白就算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郝兆飛怎麽對你不離不棄的,原來是因為你曾經幫他打過架啊。”

幫這個字他一直覺得不準,他只是想要撒撒氣,正巧這夥人碰上了而已,若是不是那一陣,他只怕會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但他懶得解釋,哼了一聲應過去了。

遲穗看起來還沉浸在這件類似于英雄救狗熊,狗熊變朋友的故事之中,久久回不過神,末了一敲腦袋,把郝兆飛曾經聯系過她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拖了出來。

掏出手機來,她一邊操作,一邊嘴裏振振有詞。

“害,這麽好的人不能讓他孤獨而絕望的待在黑名單裏,出來吧,封印解除!”

中二氣息甚是濃厚。

沈燃:“……”

“你最近又瞎看什麽呢?”沈燃卷起一本書,敲了下遲穗的腦袋。“打排球的那個看完了?”

“看完了看完了,我兒子那麽好看,一天那就看完了,根本就不帶停的。”說道這個,遲穗整個人又興奮了起來。“你要不要看,我推薦給你呀。”

遲穗注視着他的眼神太過于熱烈,沈燃沒抵抗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沒有辦法後悔了。

他低頭看着湊在自己身邊,眉飛色舞的說自己兒子多麽強多麽棒多麽小天使的遲穗,不經意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行吧,既然是自家兒子,看看也無妨。

——

沈燃今天回來的晚,再加上遲穗東扯西扯的說了大半天,補習拖到了很晚才結束。

遲穗這次成績不理想,但排除最後兩門,總體考的還算不錯。

學習不會一蹴而就,沈燃對此很滿意,臨走前還誇了兩句遲穗。

遲穗得了便宜就賣乖,趴在椅背上看着床邊收拾書包的沈燃,笑嘻嘻的問,“那我的禮物呢?說好的禮物。”

沈燃早忘了這一茬,轉頭時看到她擺在桌邊的兩個小燈飾才想起來,“哦他還說過這麽一句話來着。”

但手邊沒東西,他低頭翻了翻,抽出一個本子遞給她,“這個禮物,借給你。”

禮物……還有借的?!

掀眼瞪了沈燃一下,遲穗擡手接下,只見上面寫着八個黑體大字“重要機密,概不外借。”

“……”

又是筆記本?!

還是用過的筆記本?!

她翻了個白眼,把本子徑直扔了回去。“滾。”

沈燃已經收拾好了,笑着把飛來的本子按在懷裏,重新放下,騰出手來揉了揉遲穗的腦袋,不過帶着惡作劇的心裏稍稍用了點兒勁,讓她的短發在他手裏轉着圈的飛了起來。

“好啦,先借你看幾天,等以後我整理完全了再給你,晚安,早點兒睡。”

遲穗拍開他的手,沒好氣的回:“滾吧。”

末了,還是補了一句:“晚安。”

但晚安說是說,做不做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今天提起了兒子,遲穗那顆愛他的心瞬間又激動了起來,洗漱結束之後,躲在被子裏點開繼續看了起來。

看了沒一會兒,樓下傳來了些響動,遲穗翻身起床,下去和出差回來的遲兆欽打了個招呼,有些餓,回房時偷偷又去廚房拿了幾個橘子。

方覃背對着她做,沒看到她的小動作,遲兆欽無奈的笑了笑,沒出聲戳破她的小動作,但還是沖她比了一個‘記得要刷牙’的動作。

半個小時後,樓下的聲音漸歇,遲穗透過尚未關閉的門縫側耳聽了會兒,在方覃和遲兆欽關門回卧室之後,放心了下來,拔了耳機,肆無忌憚的看了起來。

拔了耳機,整個卧室,甚至是卧室之外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夜晚裏立刻清晰了不少。

遲穗開了臺燈,翻身起來繼續剝橘子。

吃到第三瓣,門外傳來沈燃壓抑着的低吼,該是在打電話,似是在罵人。

遲穗穿上鞋子,好奇心驅使着她向外走,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門邊,蹲在地上,和挂了電話,打算出去透透氣的沈燃,打了個照面。

遲穗尴尬的笑了笑,沖他揮手說了句:“晚上好呀。”後知後覺的舉起手裏剛剝好,只吃了三瓣的句子補充道,“我來是想問問你,吃橘子嗎?”

沈燃:“……”

這麽蹩腳的理由沈燃當然不會當真,但她來了,他心底的那股氣憤莫名的就消了下去。

握着門把,讓出門口的位置道:“進來吧。”

這個房間遲穗大概是第一次在沈燃在場的時候進來。

一個多月的時間,原本只是客房的卧室已經漸漸充滿了沈燃的風格,簡約整潔,和她上次去過的他的宿舍相差不多。

夜裏溫度低,還沒換上棉拖的遲穗腳有些涼,指尖下意識的縮了縮。

沈燃握着橘子走在她身後,指了指被子讓她縮進去,自己在坐下的時候打開了房間內的空調。

兩人面對無言,只沈燃機械般的重複着吃橘子的動作,安靜的空間裏,仿佛能聽到沈燃咬破果肉的聲音。

遲穗問他:“好吃嗎?”

沈燃咽下最後一個:“嗯,挺甜的。”

“說謊。”遲穗縮在床上,潔白的小□□叉着抵在床邊,腦袋搭在膝蓋上,因為抱怨而嘟起的小嘴在桌邊清冷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我又不是沒吃,那橘子酸的要死。”

沈燃看着她身披被子的樣子,低頭笑了,不多,但顯得他整個人比往常脆弱了些。

味覺漸漸回過神來,酸味從體內泛回舌尖,微苦,但久了也能讓人習慣。

“嗯,的确是有點兒酸。”

又是一陣無言,遲穗無聊的低着頭晃自己小腳,鼓着嘴巴,開口問:“你剛剛是在打電話?”

晃了晃腳,她繼續說:“好兇啊,我都沒見你這麽兇過。”

的确,往常的沈燃對待他只嘴巴損,大多時候還是和和氣氣,甚至有時還會不時流露出溫柔的一面。

“抱歉,吓到你了?”沈燃問。

遲穗搖搖頭,腦袋上頂着的被子有點兒重,限制了她的動作,倒也讓她此時看起來有些呆萌可愛。

“沒有,就是好奇,那個人能讓你這麽生氣。”

“我表姨,也是我後媽。”

遲穗晃着腳的動作一愣,擡眼看過去,沈燃還是平時那副淡然的模樣,明明此時說的是他的事情,他也依舊平靜的像是與他無關。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啊。”

“沒有,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只是提起來太過于狗血又可笑罷了。

不論是其中的哪個人。

像是為了解開遲穗的擔心,沈燃看向她時笑了笑,語氣輕快,努力調節着兩人之間的氣氛。

“你還記得童沐嗎?就是上次在新一門口的那個女孩。”

“記得,沒心沒肺。”還有點兒口無遮攔。

遲穗想起她就不禁有些頭疼。

哪有上來就叫別人嫂子的呀,她還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大姑娘呢。

沈燃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件事,語氣中多了絲無奈。

“抱歉,這丫頭從小就是這樣,被家裏人慣得。”

頓了頓,他的聲音不禁冷了些。

“但,也不知該說她是單純還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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