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整件事情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
沈燃沉下心來仔細回想,事情的源頭大概是他父母江致遠和姜帆離婚的那年。
起初的二人十分和諧,就連離婚之後也像一樣朋友一樣相處了很久,姜帆出國進修之前,還特意讓江致遠幫忙照顧一下自己同是剛離婚的表妹姜若,只是不知怎麽回事,這一照顧就照顧成了一家人。
那會兒的沈燃還在小學,很多的事情他不清楚,他只依稀記得,曾經的姜若是真的對他很好,不帶刻意,不帶比較,而原本的姜帆其實是個有主見,尊重,體諒人的母親。
只是,那是曾經。
回國之後的姜帆一改以往的狀态,坐上新一校長位置的同時,她變的霸道,刻薄,控制欲強。
她見不慣沈燃與沈致遠的親密,見不慣沈燃與姜若的接觸,見不慣所有一切她無法掌控的事情,所以,她開始妄圖掌控沈燃,這個所有事情中唯一的焦點。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沈燃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反抗,雖然無用,但多少能夠化解些心中的無助。
這是沈燃頭一次将壓在心底這麽久的事情說出來,在這安靜的夜裏,遲穗乖乖的坐在他們對面,除了他的聲音就只剩兩人混在一起的呼吸聲,平穩,溫暖。
遲穗從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她笨拙的小腦袋瓜不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麽最為合适,怎麽哄人最為有效。
抿着雙唇苦惱了半晌,她拍拍身邊的位置,掀起被子,讓沈燃也坐了上來。
她來時随手裝着手機,解開纏繞在一起的耳機,一只塞到自己的耳朵裏,一只塞進了沈燃的耳朵裏。
“陪我一起看兒子吧?兒子可是小天使呢。”
兒子比我更會哄你。
哄現在,看起來委屈屈的你。
屏幕已經被點開,在兩人頂着被子,縮在一起的小小空間裏亮着光,打在遲穗的眼睛裏亮晶晶的,特別好看。
沈燃不自覺的湊近她的身邊,淡淡“嗯”了一聲應下來,在人聲與背景音樂之中,聽着自己越發明顯的心跳聲。
——
“起床啦,遲穗起床啦!都幾點了你怎麽還睡呢?”
門外一遍遍的傳來方覃女士敲門的聲音,遲穗嘟囔了一句,“哎呀,煩不煩啊。”卷着被子,往牆根縮了縮。
這樣的起床陣勢對遲穗來說是常态,對沈燃卻有些陌生。
門外依舊叫嚣不斷的聲音和突然襲來的寒冷,讓他混沌的腦子恢複了那麽一刻的清醒。翻個身扯了扯被子,他騰出手來推了一把縮在角落那人。
“醒醒,阿姨外面叫你呢,起床了。”
“你怎麽不起啊。”遲穗一把扯起被子蓋住腦袋,甕聲甕氣的躲在裏面抱怨,“就會說我,困死了,昨晚也不知道幾點才睡的。”
昨晚?
沈燃腦子遲鈍的反應了兩遍這兩個字,剛才一閃而過的情緒在此刻重新找了回來。
不遠處敲門的聲音已經停下,但方覃話裏的暴躁卻沒減絲毫。
“遲穗你耳朵聾了,聽不見喊你是不是?你哥來了,一會兒吃一頓飯就走了,你快點兒起來,別給我丢人,讓你哥等你。”
遲理還來了?!
已經起身的沈燃,看着自己身邊窩着的那一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昨晚困倦前兩人縮在一起看劇畫面,和家長會那天遲理的話交織在一起,讓此刻睡眠不足的他,頭更炸了。
這還真是禍不單行啊。
一手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沈燃一手掀開被子,把縮成球的遲穗從床上拖了起來,一邊敲了敲她的腦袋快速催醒,一邊趁着方覃下樓的這個空隙,推着遲穗回了房間。
遲穗被剛才方覃那麽一陣吼已經弄得半醒,只是實在太困,不想理人,現下被沈燃硬拖起來,暴躁值瞬間達到了頂點,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走。
“你幹嘛啊,自己不睡也別人睡啊,太自私了吧。”
“好了快醒醒,你哥來了。”
“我哥來了怎麽了,我睡自己家客房不行啊,他還管這個?”
“……”
沒說不行,可問題是你家客房不還住着我呢嘛。
沈燃沒想到困頓中的遲穗這麽能鬧騰,好不容易連哄帶騙的将人塞回房間,剛一轉頭,就見遲理正倚在樓梯扶手上歪頭看他。
“小同桌這是在幹嘛呢?”
沈燃從來沒有這麽窘迫過,他不知道遲理站在這裏看了多久,不敢輕易的回話,背後棉質的睡衣料子被透出的冷汗浸濕,有些涼,但更涼的是面前遲理的視線。
不過索性,遲理并沒有刻意為難他。
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半晌,問,“小同桌,這是幫我小嬸在叫小穗起床嗎?”
沈燃沒回,恰好此時遲穗已經洗漱完畢走了出來,瞧見門口的這個情形,皺着眉頭問,“你們兩個幹嘛呢?當門神啊?”
說罷,她轉頭拍了兩下沈燃的肩,“好了好了我醒了,你也快回去收拾吧,不用替我媽看着我了。”
雖沒說明,但也解釋了不少。
遲理挑了下眉,朝着遲穗招招手,帶着遲穗下樓去了,沒說話,但走之前還是多看了沈燃兩眼。
這個小男生,啧啧啧,不太一般呀。
……
遲穗和沈燃起的有些太晚,早飯誤了,不過午飯倒是快趕上了。
醒了的遲穗有點兒餓,也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看見什麽就把什麽往嘴裏塞。
沈燃坐下,看到她手裏捏着的橘子,伸手奪了過來,放到了一邊,“酸,小心一會兒胃痛。”
“哦。”遲穗乖乖的哼了一聲,掰了一根香蕉問,“那這個呢?這個沒問題吧。”
沈燃點點頭,“嗯,吃吧。”自己則把遲穗剛剛剝開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塞到了嘴裏。
果真酸,但他還可以接受。
遲理正在廚房幫廚,倚着門板看到這麽一出,剝着蒜瓣,好奇的回頭去問方覃:“小嬸,小穗和這男生關系這麽好的嗎?怎麽這麽聽他話啊。”
方覃頓住手裏切菜的動作,靜靜思索了兩秒道:“嗯,好像是挺不錯的,我今天聽她回家說沈燃的事情,而且沈燃有事,好像也會主動和她講。”
“這樣啊。”遲理說着轉頭又向外看了一眼。
飯很快做好,遲穗自告奮勇的上樓叫遲兆欽吃飯。
這一桌人湊起來未免有些奇怪,不過幸而遲理會活躍氣氛,索性整頓飯也沒多尴尬。
遲理着急趕車,臨走前只囑咐遲穗期末馬上就要到了,要好好複習才行。
“不過這一點,還要多勞你費心了,小同桌。”
遲理拍在沈燃肩上的力道有些重,他側目看了一眼,沒多說,只“嗯。”一聲應下來,跟着遲穗一齊将他送出了門。
“你說我早上是不是很機智?”轉身回家的路上,遲穗好不容易得了空,和沈燃并肩走在一起,不禁為自己今早的反應而感慨,“要不是我反應快,還不知道我哥要怎麽問呢,不過昨晚也是,我怎麽就困得在你房間睡着了?”
那誰知道。
而且,你哥沒準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沈燃雙手插兜,滿腦子都是遲理走時的反應,沒理她,任由她自顧自的誇獎自己。
但沒人追捧的誇獎太過無趣,上樓的時候,遲穗拍了拍沈燃,強行讓他回過神來和自己說話,控訴他這種不知恩圖報的态度。
“我不管怎麽說都幫了你一把,你什麽感謝都不說也未免太無情了吧。”
“好,謝謝。”
“晚了,除非你把禮物補給我。”說着,她洩憤似是重重的戳了兩下沈燃,“我不要那個借給我的筆記本,那不算是禮物!”
沈燃這次難得的好說話,推開門,含笑應下來,不過……
“看你這次期末的表現,如果考得好我就重新送你個禮物。”
“為什麽非要和期末挂鈎!”
“那我不得賺些獎金才能給你買禮物,你忘了我有多窮了?”
“……”
遲穗:“那倒也是,好吧,我勉強同意了。”
不過說是勉強,遲穗這次卻鉚足了勁在學,就連高二二班的一衆小慫貨們都有些無法置信,一個個坐在位置上像是看奇觀一樣的盯着她,最後,就連廖婧在開班會的時候都用她來激勵所有人。
“你們看看,遲穗都開始學習了,你們又怎麽能将時間都浪費了呢!”
趙樹鑫:“的确,我們錯了。”
周琦:“我們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王雯:“我們是千古罪人。”
郭鵬:“穗姐,教我們學習,監督我們自律吧!”
只有重生歸來的張澤2.0整天蹲在後門,笑嘻嘻的問她,“穗姐,我們出去玩吧?”
“穗姐,今天門外新開了家館子,去試試呗。”
“穗姐,七中和職高的人打起來了,一起去湊湊熱鬧?”
“穗姐……”
遲穗挺的煩,起先還會回他兩句滾,到後來,徑直從講臺上收了一包沒用的粉筆頭下來,見到張澤就擡手往他的腦袋上扔,小半個月下來,她扔人的準頭比學習提高的可太多了。
晚上還會有一章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