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月中旬,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遲穗坐在同樣的班級但不一樣的位置,心潮澎湃。
這裏上次是沈燃的位置,這次換成了她,莫名有種繼承的意味。
畢哲因為上次小抄被收,一連倒退了好幾名,早上一來就看到遲穗挺直了腰板坐在門口的樣子,可憐巴巴的過去問。
“穗姐,發發善心,救救可憐人吧。”
遲穗對這些向來無所謂,點了點頭,剛準備答應的時候,沈燃正巧從遠處走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一驚,馬上就要出口的話瞬間變成。
“救什麽救,自己平時不努力,這回想到走捷徑了,不可能!”
她說的激動,說道最後還伸手拍了下桌子,把教室內其他讨論的人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畢哲這是怎麽惹到穗姐了,怎麽還拍桌子了?
整個教室一瞬間安靜了下去,遲穗看着越走越近的沈燃沖她滿意的點了點腦袋,邁着大步,走了。
走了?
遲穗一愣,感情不是要進來找她的?那她演這出戲幹什麽。
轉頭對上畢哲明顯一驚的雙眼,遲穗猶豫着想找補兩句什麽之時,老劉抱着考卷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聽到了遲穗剛才的話,路過之時瞧了下她的桌面。
“表現不錯,再接再厲。”
“……”
她輕嘆一口氣,拍了拍畢哲道:“不是穗姐不想過幫你,只是……唉,要不我再送你個皮膚?”
……
期末考試過得很快,一連三天六門考試,唰唰唰,像是翻頁似的就過去了。
許是因為放假,一群人格外的開心,考完試回班搬桌子,各個将書揚的到處都是,知道的他們是期末結束,不知道的以往是高考結束。
廖婧走進來板着臉敲了敲桌子,待班裏安靜下去之後才開口。
遲穗還惦記着自己的禮物,趴在桌子上戳了戳沈燃問:“禮物什麽時候給我。”
“怎麽。”沈燃挑眉,“确定自己考好了?”
遲穗這次的确是感覺良好,不過沒見到準确的成績不敢說大話,以免日後打臉太痛,便直說,“還可以,比上次強那你一丢丢。”
說着,她還擡起手來比了一下大小,眯着眼睛,有點兒可愛。
沈燃笑着揉了把她的腦袋,道:“等成績出來那天給你。”
哦豁,看來這是有希望。
遲穗樂呵呵的轉回頭,對于成績的期待不禁又大了幾分。
星高一如既往的迅速,考試成績會在三天後下發,各個同學按時到學校來領取就可以。
廖婧在講臺上又囑咐了幾句常規的安全問題,擺了擺手,終于放這群小慫貨們放個假回家了。
趙樹鑫和周琦一如既往的網吧約起,一放學就跑到走廊那頭去等張澤和方一阜他們下課,王雯和楊依依一群小姐妹打算出門逛街吃飯,用購物來消解最近的壓力。
不用補習的遲穗難得的不準備回家,想要跟着王雯她們出去漲漲見識,暗中偷學兩招嬌軟的方法。
言鈴還在收拾東西,遲穗趁着一群人讨論的時候轉頭沖着她問:“靈靈,要一起去嗎?”
她搖頭說不了,還要去舞房練習
說罷,起身朝她揮了揮手走了。
讨論還在繼續,因為遲穗是第一次和她們一起出門,秉着照顧新人的原則,他們以遲穗為先,讓她想去哪裏,玩什麽。
遲穗去過的地方不多,時常在家裏宅着,沒什麽好的想法,托着腮,還沒說了兩個就都被自己否了。
“你們是要出門逛街嗎?”郭鵬不知道從哪兒竄了出來,一臉好奇的問,“帶我一個呗。”
遲穗有點兒詫異,“體委,你還有這愛好呢?挺新奇啊。”
“也不是。”郭鵬搔搔腦袋,看起來既無奈又苦惱,“我妹妹過兩天生日,吵着鬧着要我送她禮物,但我又不知道現在的小女孩喜歡什麽東西,所以想讓你們幫我參謀參謀。”
“行啊,沒想到體委你還有妹妹呢,多大了。”
“她平時喜歡些什麽東西啊。”
“她有追什麽明星嗎?”
“……”
顯然是找到事情做興奮了起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圍着郭鵬問個不停,一副熱心腸大姐的模樣。
臨出門前,遲穗轉頭往最後一排的方向看了眼,想和沈燃道個再見,卻見座位早就空了,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
路有些遠,加上在宿舍收拾耽擱了些時間,沈燃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打開門,刺眼的白熾燈光照亮了屋內的各個角落,若不是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他認識,否則還以為是有鬼。
“爸。”換了鞋,路過沙發時,他轉頭喊了一聲。
“嗯,先等你放了東西我們再談。”
“不用了,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
說着,沈燃把背包放下,坐了下來。
沈致遠見狀也沒再堅持,問:“為什麽沒叫我們去幫你開家長會,要不是沐沐說,我還一點兒都不知道。”
又是這個問題。
沈燃擡手捏了捏下意識蹙起的眉心,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我上次就和你說了,你們太忙,我不想麻煩你們,可以了嗎。”
“我上次也說了,這個理由我不接受。”
沈致遠聲音不大,但常年身居高位,語氣裏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勢。
“雖然你這麽多年一直都跟着你媽媽生活,可我也永遠都是你的爸爸,現在她不在了,這種事情我理應擔起來,不該讓你家長會的位置空下。”
“再說了,就算我沒空,你表姨也可以替我參加,畢竟,她現在也算是你半個媽。”
整個屋子像是被凝固住一樣,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燃捏着眉間的手一頓,那股強烈的窒息感猛地又翻湧了上來。
“你來到底想說什麽。”
沈致遠倒也不遮掩,徑直開口道:“我希望你今年能回家過年。”
“以前你媽還在,怕她生氣,我也不好多提,但今年她不在,我不太希望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裏過年。”
“我承認我前幾年太忙,沒辦法照顧你,也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們終歸是一家人,也沒必要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我還是之前的話,小燃,我尊重你的意見,要不要來,全看你自己的想法。”
——
三天過得很快,經歷了每天起床就是學習的日子之後,遲穗頭一次發現自己原來的生活原來這麽空虛又單調。領成績單的當天,她看到沈燃的第一眼差點兒就想說,“你快繼續來給我補課吧。”
可真真是瘋狂。
遲穗這次成績考的的确是不錯,單從排名來看就終于前進了一個考場。
她得意的不行,拍着桌子問沈燃:“我的禮物呢,快拿出來,你來的時候我可看你背着背包呢。”
沈燃也不藏,打開書包拎出兩樣東西,擺在了她的面前。
“喏,送你,你的禮物。”
“……”
遲穗盯着面前的東西,一時氣的沒話可說了。
小歐:[沈燃可真是體貼啊,這下子,你就算是真禿了也不用愁。]
小歐:[不過姐妹,你什麽時候脾氣這麽好了啊?這不太符合常理啊。]
遲穗看着眼前的假發和生發劑,咬牙切齒的回:“那不都是你逼的,這事你可居首功呢。”
[害。]小歐死板的機械音裏,沒由來的多了兩份驕傲自豪的語氣,[也不算都是我啦,你自己的努力也是很重要的。]
遲穗:“……”
那她可真謝謝你了。
擡手拿起那兩樣‘禮物’,遲穗忍着不把他們扔回沈燃臉上的沖動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嘲諷?你要是看我不爽就直說,沒必要這樣拐彎抹角的。”
“不識好人心。”沈燃嫌棄的斜了她一眼,莫名的還有些的委屈,“我這可都是特意為你挑的,你不是喜歡我濃密的頭發嘛,但我又沒辦法扯下來送你,所以只能這樣借助外力來幫你,你放心,這個生發劑我查過,都說效果不錯的。”
遲穗:“……”
那她也多謝謝你了,真是勞您費心。
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遲穗扯着那頂棕褐色的長發又問:“那你送我這樣的假發幹什麽,我可是短發。”
說道這個,沈燃的耳根幾不可查的紅了起來。他微微錯開視線,說了一句:“好看,你這麽留長發會好看的。”
遲穗粗神經的扁了扁嘴,根本沒注意到沈燃異樣的反應,仰着腦袋,自豪的應道:“那是當然,穗姐我天生麗質,怎麽都好看。”
小歐:[嗯,但問題是不能禿啊。]
遲穗:“……”
遲穗:“你不說話會死?”
遲穗:“我!¥%#¥#¥#%@%¥……”
小歐:[真好,工作來了。]
[叮,頭發-10]
遲穗:“……”
……
沈燃送的禮物遲穗最後當然沒用,假發随便扔到抽屜裏,生發劑一回家就送給了沙發看包的遲兆欽。
“爸,我家教送你的,想看看你能不能出現醫學奇跡。”
遲兆欽握着那瓶生發劑,瞬間陷入沉思久久不能自拔,連句謝謝也忘了說出口。
所以就是嘲諷他呗,就是看不起他呗。
怎麽能這樣對待長輩。
他的尊嚴,啪一聲,碎了!
遲穗不知道他爸此刻的心裏起伏。
看着眼前的試卷,她只想說空虛單調的日子其實也是挺好的,她覺得不需要變。
這次的補習一共半個多月,一直持續到過年前的幾天,從早到晚,沒有休息的日子。
沈燃還如往常一樣,但唯一有一點不同的是,他總想着給遲穗帶上那頂假發試試,也不知是何居心。
有一次,他已經拆開準備往遲穗的腦袋上套了,方覃推門走了進來,當然手裏少不了瓜果飲料等一類的投喂食品。
遲穗難得松松氣,也不管自家老媽如何偏心,抱着杯子和水果就跑到一邊邊玩手機邊啃,留下自己的位置來讓方覃聊天。
自上次遲穗和方覃說過一句沈燃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之後,她就對沈燃越發的照顧了起來,自覺擔任起老媽子的位置,往日裏噓寒問暖,只要他來吃飯,那飯桌上基本上就是他愛吃的飯菜。
遲穗啃完了蘋果,伸手去再叉一塊時,聽着方覃的聊天內容已經從學習,繞到了這次過年上。
“小燃,你今年過年去哪裏啊?要不要來我們家?我們到時候會去遲穗爺爺家,人多很熱鬧的,有我們在,還有遲穗她哥遲理,都是你認識的人,你放心,很自在的。”
“對了,你家我記着是不是在秦安路來着,那和她爺爺家很近的,走路都十分鐘左右就能過去了,你要不要來啊。”
遲穗看着方覃女士的那眼神,咬了一口蘋果,覺得可真恐怖。
哪有這樣一直半強迫的叫別人來自己家過年的,而且她那叭叭叭叭和機關槍似的開口,哪裏容人開口了。
遲穗聳聳鼻子,在方覃的背後和沈燃手舞足蹈的比手勢,示意他別理她媽這人,不想來就說不想來,沒關系的。
沈燃看着她的動作笑了下,沖着方覃道:“謝謝阿姨,不過我今年答應了要在家裏過年,所以抱歉了,不過以後要是有機會還是可以的。”
方覃“哦”了一聲,表示沒關系,以後有機會随時歡迎沈燃來。
東拉西扯的又說了幾句,十多分鐘之後,兩人才算是送走了方覃這尊大佛。
剛才吃的水果有點兒多,中午的飯還沒消化完,一堆水又下了肚,讓遲穗有點兒撐,躺在床邊半天不動筆的消食。
耳邊傳來唰唰唰的響聲,遲穗猜他大概是在算題,等着他停下的空隙才開口問,“你是要回你爸爸家過年。”
“嗯。”沈燃一頓,接着解釋了下去,“前幾天剛說好的。”
“是你自願的嗎?”
“嗯。”
“哦。”
鼓起嘴,遲穗想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裏,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翻起神來,她伸手托着臉看沈燃道:“不管怎麽說,你到時候如果有事了就給我打電話,要是受欺負了,穗姐随時接你去,保證說到做到。”
說罷,她還挺着胸脯拍了兩下。
但拍的有點兒狠,位置也不舒服,剛拍了一下她就原形畢露的趴在床上咳嗽。
沈燃不禁笑出聲,但心底裏還是立刻暖了起來,淡淡的道:“好,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最近突然加了幾節網課比較忙,不過我努力保證日更,有空盡量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