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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完餃子,沈燃端起用過的飯盒去廚房洗碗,順道将自己沒吃完的便當收起,随手塞進了冰箱裏。

沈燃家的裝修單調簡約,沒有多少娛樂設施,就連放在客廳的電視也只是個擺設,連點都沒插,就別說能不能用了。

沈燃害怕遲穗無聊,洗了一個蘋果塞給她,讓她去自己房間等着,一會兒送她回家。

遲穗乖乖的應了一聲,啃着蘋果,進了沈燃的房間。

沈燃的房間很無趣,就像他這個人滿腦子都是寫題寫題加油學習一樣,一進房間,搶先看到的就是他桌邊那整齊擺放的教科書,不清楚的,只怕還會以為他不是學生,而是那位高校的全科名師。

遲穗扁扁嘴,咬了一口蘋果,随手打開吸頂燈,拉開凳子坐到桌邊。

桌子上還有一個小書架,東西不多,只有幾本書和随處可見的小擺設,但好歹不是讓人頭疼的課本。

沈燃有包書皮的喜歡,清一色的黑色一時讓遲穗也分辨不出來哪本是哪本,憑着感覺抽出一本來打發時間,卻不想抽到的居然是沈燃的日記。

這本日記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前面的紙頁滿是因翻動而發皺的痕跡,寫了一半,也不知他是為何沒再繼續寫下去。

遲穗不想窺探被人的隐私,一邊啃完手裏的蘋果扔掉,一邊動手合上日記本,只不過眼睛沒看着,日記只合了一半,露出他寫在最後一頁的一句話。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沈燃洗完碗,領着已經擦幹的飯盒走上來,一推開門,準備喊她出發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她在自己的書桌前笑的前仰後合,走過去一看,板着臉問:“你翻我日記了?”

“沒有。”遲穗收了笑,身子坐的直直的。“你這本子和書長得一模一樣,我只是拿錯了,不過……”

她搖了搖嘴唇,探過身子去,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那我是不是也是喽,你見着要躲開啊。”

沈燃擡手合住了日記本,眼疾手快的将它重新塞了回去,道:“不,你不是,你是廟裏的和尚。”

遲穗:“……”

砸了,看來這麽久的嬌軟培訓是一點兒沒成功。

……

時間不早了,沈燃從衣櫃裏翻出圍巾和手套,将遲穗裹了個嚴實之後才出門将她送回家。

路上慶祝新年的人還很多,遲穗和沈燃剛繞過一個拐角,她便差點兒被不遠處的火星炸到,幸好沈燃眼疾手快的将她扯回懷裏退了兩步,這才毫發無傷。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沒想到這個時間還會有人從這裏路過,你們沒事吧,要去醫院看看嗎?”

帶煙花完全放完之後,拐角處的那位家長拉着小孩走上來道歉。

來人的态度還算可以,沈燃原本板起的臉這才稍稍緩和了下來,低頭看了眼懷裏的遲穗,見她只是被吓了一跳之後,才搖搖頭說:“沒事,不過這是路口,不論怎麽樣都改小心些。”

“嗯嗯嗯嗯,你說的對,不過真是對不起了。”

家長沖着沈燃不好意思的頻頻鞠躬,放煙花的那個小男孩見樣也有些愧疚,沒等爸爸說,自己便低着腦袋,帶着哭腔說了一句對不起,抱緊了自己懷裏的煙花棒,被爸爸牽着轉身繞回了小區裏。

看着父子越走越遠的背影,沈燃伸手拍了兩下遲穗的後背,低頭道:“好了,別裝了。”

遲穗聞言笑嘻嘻的揚起腦袋來,學着剛剛小孩子的口氣沖他抱怨,“這個哥哥好兇啊,一點兒都沒有人情味。”

沈燃挑眉,不着聲色的按了把她的腰,提醒她現在的情況。

“嗯?”

“但是這個哥哥好帥啊,學習成績又好,簡直天下無敵。”

“這還差不多。”

沈燃松開遲穗,面上裝的一本正經,但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遲穗慢他一步,站在他的身後,變着鬼臉的沖他吐了吐舌頭。

臭屁,自戀怪。

路不長,拐過下一個街角便到了遲穗爺爺家。

裏面燈火通明,透過打開的窗戶還能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

遲穗站在路燈下,邀請他進門,“爺爺家客房多,有的是地方住,而且你去了我媽肯定開心。”

沈燃看了眼屋內,搖搖頭,“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反正只有幾分鐘的路,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噢。”遲穗低下頭,看起來有些失落。沈燃揉揉她的腦袋,催她進門,她哼了兩聲,片刻後揚起腦袋問,“那,十五燈會我們出去玩吧,去盧清河那邊,你有時間嗎?”

“有,你約肯定有。”

……

沈燃走之前,遲穗站在門口一步三回頭的沖他揮手,也不知怎的,她此時就是有些不願意看他一個人走。

遲理早就在屋內看到了遲穗的身影,倚在門邊,在她推門進來之後一臉八卦的湊到她的面前問,“呦,怎麽這個點才回來啊,你們兩個剛剛在外面說什麽呢,黏黏糊糊的。”

遲穗被遲理奇奇怪怪的語氣說的有些害羞,一瞬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炸了毛,聳着鼻子朝他說了一句,“關你屁事。”換了鞋子就往樓上沖。

方覃還在廚房收拾,聽到聲響探出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遲穗把手裏的飯盒塞到她的手裏,小跑着上了樓梯。

方覃抱着飯盒轉回身子,有些不滿的擰着眉。

“這丫頭怎麽天天風風火火的,一點兒都不像樣。”

遲理的媽媽笑着接過來,“我倒覺得還好,小穗還小,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又是個偏男孩的性格,這樣其實也正常。”

“唉,都高二了,她也不小了。”方覃嘆了一口氣,和身邊的大嫂與遲老太太數落起了遲穗這一年的不是,但說到最後,話題莫名的就到了沈燃的身上。

“這個小男孩和當年小理一樣,成績好,性格好,懂事又體貼,完全不用人操心,唉,我要是有這麽個兒子就好了。”末了低聲的感嘆,“還是大嫂你有好福氣啊。”

“哪有,我們小穗也是很乖的。”

遲理的媽媽拍拍方覃的肩安慰她,倒是遲老太太,站在一邊笑嘻嘻的道:“那這個小夥子配我們小穗也是蠻不錯的嘛。”

方覃眨巴眨巴眼,嘴角的弧度不自覺的向外延伸勾起,“這麽一說,也是哦。”

坐在樓上房間的遲穗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樓下的三人開始拉郎配,她盯着面前不依不饒的遲理,随口瞎謅了一句,“靈靈給你發消息了你快去回,”翻身躺在床上,打算屏蔽他的聲音。

遲理看得出她的不耐煩,擡手過去彈了下她的腦袋,“這個不用你管,不過我還是要和你強調一句,你還小,不管怎麽樣管都要注意分寸。”

說完,臨出門前又彈了下她的腦袋。

“好了,我不啰嗦了,你起來吧。”

聽着遲理關門的聲音,遲穗慢悠悠的翻過身子來,沒理他後面的話,腦子裏不住的回想着他剛才的第一句。

這個不用你管。

哪個不用她管?

所以靈靈剛剛是真的給他發消息了?

她翻身起床,看了一眼此刻的時間,一瞬間有些醋意。

不公平!這都幾點了兩人還在聊,靈靈剛剛給她發新年快樂之後分明說要睡覺了!

氣氣,她感覺自己受到了小姐妹的忽略。

——

盧清河邊的燈會每年很早就開始準備,一過初十,各式各樣的燈籠便在路邊挂了起來。

遲穗怕沈燃一個人在家無聊,還沒到十五,早早的就約着他出了門。

提前去盧清河逛燈展的人兩人想象中的多,直達的公交車上滿滿的都是人,遲穗站在中間被擠得左搖右晃,不穩之中低低的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打車去了。”

沈燃見狀将她拉在身前,低聲道:“抓緊我的衣服。”

“噢。”

遲穗乖乖照做,但因為人多,她剛轉到沈燃的身前,就被身後突然湊上來的男人一擠,幾乎貼在了沈燃的懷裏,腦袋壓在他的胸前,悶得有些喘不過氣。

沈燃蹙起眉頭,騰出一只手來攬住遲穗,默默的轉了一個身,一邊将遲穗與那個男人隔開,一邊側目看了眼他手裏的動作。

果然這個男人動作不怎麽幹淨。

斂回視線,他低頭輕聲道:“太擠了,我們下站下車,打車過去吧。”

遲穗正擠得難受,忙不疊點頭,轉着身子就要往車門處擠。

“別急。”沈燃用圈住遲穗的手碰了碰她,擡頭看了看位置,收回另一只手,向前走的同時,不經意間撞了下不遠處的那位老太太。

“哎呦,誰呀。”

“抱歉抱歉,您沒事吧。”

老太太轉回身來,語氣有些不滿,“哎呦,小夥子你注意一下嘛,你這力氣這麽重,我老太太可受不了的呀。”

“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老太太哼了一聲,依舊不太開心,但身子卻是沒再轉回去了。

車子很快停下,沈燃帶着遲穗下了車,站在原地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正要側開位置打車時,餘光裏看到那個動作不幹淨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擠到了門口,隔着車門正定定的盯着兩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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