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燃這話說完,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遲穗受傷過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
她低着頭,指尖捏緊了塑料袋,臉不知怎的,猛然燒了起來,緊接着連帶整個人都漸漸熱了起來。
沈燃的聲音極其富有磁性,湊在耳邊低聲呢喃時的聲音絲毫不遜色于動漫中的聲優。遲穗的腦海中不自覺的一遍遍回響他剛才的話,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是她喜歡的那種音色。
暗中深呼吸後,她才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手裏的動作,心中慶幸短發漸長,能夠擋住她泛紅的雙頰和脖頸。
沈燃也沒意識到自己會來這麽一句。
仔細想來,最近的他總是不太正常,尤其是在關于遲穗的事情上,但索性遲穗沒有過多的反應,他便也就此揭過,翻頁不談。
解開沈燃手上的束縛,遲穗低着腦袋囑咐他早點兒睡覺,沒再多說便快步回了房間,躺在雙上,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和吸頂燈之後才翻身埋在枕頭裏,低低的尖叫了起來。
媽耶,沈燃剛剛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簡直犯規。
“看來你最近狀态不錯?”
遲穗許久未聽到小歐的聲音,除了它那慣有的機械音之外,語氣中莫名的多了幾分贊賞的意味。
仔細數來,遲穗也有大概一個多月的時間沒聽到小歐的聲音了。
它雖說沒用又毒舌,平日裏不送獎勵任務,只會時不時的報一下她的頭發狀态,但長時間聽不到它的聲音也會有些不習慣。
不過很小就是了。
停下撲騰不停的小腿,遲穗故作冷靜的翻身回來,雙手搭在一起背在而後,随口應了句“那是當然。”之後,眯着眼睛質問道:“你最近又幹嘛去了?”
“也沒什麽,就是又多負責了幾個項目。”說着,小歐嘆了一口氣,“你也知道我,能力強,辦事又牢靠,所以沒辦法,總會被安排多一些的工作,忙是忙了一點兒,但誰讓我有能力呢。”
遲穗:“……”
遲穗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沒等說話,小歐繼續開口:“不過你倒是也很讓人放心,按着這個狀态走下去,成功指日可待啊。”
“是嗎?”聞言遲穗開心的挑了挑眉,對于小歐剛剛不屑立刻扔到了腦後。
遲穗這個人就這樣,沈燃常說她這樣好聽點兒是樂天派,難聽點兒叫沒腦子,被小歐誇了沒兩句,就樂呵的開始暢想自己以後頭發蓬松茂密的樣子,絲毫沒反應到,就她這細毛絲絲的頭發,其實再多也多不到哪裏去。
小歐又多提醒了遲穗兩句便說有事,要遁,遲穗高興的上了頭,也沒來得及細問自己頭發還剩多少根,只記得四個字,保持現狀。
可保持什麽現狀呢?遲穗搔了搔腦袋,仔細一想,大概路還是照顧沈燃吧。
由此,沈燃第二天醒來,一睜眼,見到的就是遲穗那張笑嘻嘻的,趴在床邊的小臉,聲音溫柔清亮的喊他:“沈燃,起床啦。”
好巧不巧,沈燃昨晚夢到的遲穗就是這幅樣子。
他以為還在夢裏,也沒多克制自己,擡手撫上她的臉頰,一邊閉着眼,用指腹輕輕摩挲她滑嫩的皮膚,一邊低聲應她。
可摸着摸着,沈燃就覺出些不對勁。
這臉……怎麽有溫度?!
猛然睜開眼,窗外刺眼的陽光大喇喇的闖進視線,提醒着他現在早已不是夢境,趴在床邊的遲穗的臉色也已然填上了不少疑惑的神色。
“沈燃,你摸我臉幹嘛?”
沈燃翻身起床,收回的手圈在嘴邊,尴尬的咳了兩聲,“沒什麽,我做了個夢,以為你……”
“以為我什麽?”遲穗歪着腦袋好奇的看他。
“以為你禿了,摸着确認一下。”
遲穗:“?”
遲穗:“!”
遲穗:“我@#¥……¥%¥#¥%……%¥#”
我的鋼管呢?!
我40米的大刀呢?!
……
好在小歐昨晚的那計強心針下的猛烈,遲穗對于沈燃的不正常舉動也沒多思索,按着之前的狀态,勤勤懇懇的繼續照顧了他兩天。
嚴格來說,遲穗的照顧很周到體貼,除了那股子把他當殘疾人對待的态度,其他也沒什麽不好的,沈燃體會了幾日,看着自己就要結痂的掌心,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和她說真話。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沈燃下意識的用紗布纏了兩下曝露在外的傷口,一擡頭,遲穗已經推開門,倚在門邊握着電話問他,“李林說他們明天十五,打算去盧清河逛燈會,約你一起,你要去嗎?”
“你去嗎?”沈燃問。
“去吧。”遲穗猶疑了兩秒答,“人多熱鬧點兒好玩。”
“那我也去。”
“哦。”遲穗應了一聲,沒理電話那頭咋咋呼呼的一群人,縮回腦袋關了門,待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才繼續道,“你們一個個嗷嗷鬼吼的興奮個什麽勁啊,沈燃這兩天在我家給我補課,為了方便才住下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電話那頭開着擴音,雖然都知道沈燃是遲穗的家教,但一群人依舊異口同聲,陰陽怪氣。
遲穗嘆了一口氣,沒多說,只撐着腦袋等這陣過去。
唉,也不知道是這群小夫飄了,還是她蠟筆小新拿不動刀了。
等了半分鐘,那頭調侃的聲音才被另一種嘻嘻哈哈的聲音代替。李林應該是關掉了擴音,嘈雜聲漸小,他的聲音在聽筒裏猛然清晰了不少。
“穗姐,言鈴明天能有空來嗎?”
遲穗不敢打包票,只說:“我幫你問問吧。”
随後又聊了幾句挂了電話,擡手就給言鈴發過去了消息。
大概還在練舞,言鈴的消息回的很慢,半個小時後才給遲穗發來一句,“明天還要練舞,大概是沒有時間。”
——
正月十五傍晚的盧清河人格外的多,鑒于上次的經驗,遲穗和沈燃一早就打車等在了燈會門口,約莫十分鐘之後所有人才陸陸續續的到齊。
這次約着一起來的人不少,基本上高二二班愛湊熱鬧的人都到齊了,圍成一團叽叽喳喳的讨論路線,就算是在滿是游客的燈會門口那也是獨樹一幟的風景。
李林站在最外圍,時不時的向外張望,看起來有些焦急,沒什麽心思參與讨論。
遲穗不好意思的走過去道:“那個,我昨天忘了和你說,靈靈忙着練舞來不了。”
“哦。”李林收回視線,後知後覺的點了點腦袋,“沒事,反正她本來也是一個不愛熱鬧的人嘛,我能理解。”
可話雖這麽說,他的表情卻還是難掩失落。
圍在一起的那夥人似是已經确定了下來,站在中心的王雯一舉手,喊了句“出發。”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會內進發。
趙樹鑫周琦這幾個鬧騰的人沖在前排,王雯和楊依依這群小姐妹在道路兩旁的小攤前竄來竄去,一群人在前頭打打鬧鬧,氣氛格外高漲。相比下來,遲穗和沈燃就有些興趣缺缺。
每年的燈會,為了招攬游客,除了固定的各色燈展之外還會安排一些其他的表演,今年據說就是請了一個當紅的樂隊來演出。
他們這些人大多是為了這個樂隊而來,逛了不多時便打算先去舞臺前占位置。
沈燃看起來對此情緒不高,遲穗仰頭看了他片刻,搖搖頭,拒絕了他們的邀請,只說等一會兒演出結束再聯系吧。
“你不用顧慮我,想去就跟着他們去吧。”
“我看起來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遲穗仰頭睨了沈燃一眼,拿起桌上的小瓶可樂,轉身走出了便利店,“你手傷的厲害,我哪敢放心你一個人待着,再者——我其實不認識那個樂隊,你聽說過嗎?”
沈燃平日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哪會有機會了解當紅樂隊,搖了搖頭,彎身坐在了遲穗的旁邊。
這裏好像是他們上次來時走進的小巷,墨色幽靜的通道裏只亮着一盞昏暗的燈,老舊發黑的樣子似是一陣風就能将它吹得左搖右晃。小巷的兩端連接着燈會,橘色的燈光聚在路口,熱鬧的聲音被阻隔其後,顯得這裏像是無人能入的幽境。
遲穗擡着頭,一邊看天上的星星,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沈燃聊着天。
聊了沒兩句,巷子口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接着頭頂的燈光看去,她一眼就認出了打頭的那個。
冷笑一聲道:“呵,敢情他沒被抓住啊。”說罷,擰緊了瓶蓋就徑直起身。
迎面來的三人都和打頭那人一樣,高高瘦瘦的,看起來就沒什麽戰鬥力的樣子。
沈燃了解遲穗的實力和脾氣,但擔心這幾個人出黑手,猶豫再三還是起身拉住遲穗,不想讓她逞強。
“你放心,我大伯警校出身,我自小就和他練,沒問題的。你手上的傷還沒好,自己一邊看着我穗姐是怎麽教訓人的就好。”
由此,沈燃也不敢多說惹她不悅,只安靜湊上去,目不轉睛的盯着那三人。
遲穗的身手的确不錯,看那一拳一腳的架勢也果真有模有樣。
難得這幾個人沒下黑手,遲穗幾腳下去,各個倒地,哀嚎不起。
遲穗拍了拍手,略顯掃興的踢了踢離得最近的那人,“你上次逃得倒是挺快啊,這次怎麽不逃啊,嗯?”
遲穗每頓一句便踢一腳,從那力度來看,有些像是在為沈燃手上那一刀撒氣。
沈燃剛從巷口挪回來,看着遲穗這樣笑了笑,剛想說沒什麽必要,就見另一頭又沖進來一人。
這人明顯和地上躺着的這三人不同,身形又高又壯,但從手臂的肌肉來看,就不是遲穗能夠對付的類型。
他一個跨步上前,攬住遲穗的腰間,一個轉身就沖那人的腹部踢去,轉身時拍了拍遲穗的腦袋,讓她一旁乖乖待着,別亂跑。
遲穗被攬着轉了一個圈,反應過來之時沈燃已經沖上前,一個過肩摔,三兩下将那個彪形大漢摔倒在地,哀嚎聲和旁邊那三個融為一體。
警察很快趕來,将到底的四人押走,只留一人在一旁和沈燃了解了幾句情況才走。
說來這幾人也是實蠢。
原本只是趁着這邊燈會人多,打算小偷小摸些東西就走。按說這樣隐在人群中,其實也不容易被抓,但偶然又碰到遲穗和沈燃,心中那股怒氣未消,便想着臨時湊來幾個人,在這沒人的小巷裏打他們一頓出氣,卻沒想到這樣會更容易暴露自己。
小巷重歸寂靜,遲穗看着擡步往回走的沈燃,咬着唇瓣,歪着腦袋道:“原來,你這麽強啊。”
她從沒見過沈燃打人,之前的看他不爽,本就覺得那些傳言誇張的成分居多,尤其是問過他初三打斷別人肋骨那件事情之後,她就更加不屑了,但此時親眼見到才發現,他好像和那些傳言差不了太多。
舔舔嘴唇,她不禁有些感嘆,幸好沈燃不打女生,不然自己曾經做的那些賤兮兮的事情,啧啧啧,想想就有點兒後怕。
沈燃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的誇自己,笑着湊過去,看着她在燈下亮晶晶的唇瓣,不禁有些想吻。
鬼使神差的擡起手來,用指腹蹭了蹭,他低聲問:“演出應該結束了,我們去找他們吧?”
雖然不是表白,但是燃哥,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