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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演出的确已經接近尾聲。遲穗和沈燃拐出小巷時,與剛看完樂隊演出的觀衆恰好印了個滿懷。

遲穗一邊逆着人流向前走,一邊掏出手機來給李林他們打電話。不過低頭掏手機的功夫,就被迎面來的幾個人一撞,向後退了好幾步。

她一時有些慌,擡着腦袋向前張望沈燃之時,他已經越過人群,走回她的身邊。

“人這麽多你也不知道小心點兒。”沈燃擡手彈了一下遲穗的額頭,本還想再說些什麽讓她注意一下,可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再也說不出重話,只能向她展開手掌道:“乖乖牽着我?”

“好。”遲穗點點腦袋,把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

本以為只是簡單的牽手,卻沒想也不知怎麽的,最後變成了十指相扣。

遲穗意識到的時候還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剛剛看完演出的一群人餘熱未消,湊在一起又唱又跳,加在一起的音浪吵得遲穗腦仁疼。直到李林捂着聽筒挪了兩步,那邊的聲音漸弱,遲穗這才聽到他們現在的位置,然後找了個折中的位置約着集合。

遲穗“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被沈燃一個用力扯到身前,躲開了面前正在側身拍照的那人。

沈燃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故鄉交纏在一起的十指因他這一個動作越纏越緊。

遲穗一愣,原本要說的話一下子忘了,頓了半晌也只重複的說了一句,“哦,我知道了,那一會兒見。”

擠出人群,沈燃松開牽着遲穗的手,一邊習慣性的放回口袋,一邊低頭問她:“是在南門集合是嗎?”樣子看起來十分自然。

說實話,剛剛接着怕遲穗丢的由頭,偷偷摸摸的十指相扣過一陣之後,沈燃已經十分滿足了。

他這個人不貪,就算這是腦中的下意識為先也懂得适可而止。

倒是遲穗,對于猛然空下來的右手有些不習慣。沒了沈燃掌心傳來的溫熱,一陣風從指間穿過時襯的格外的冷。

她不清楚自己心裏劃過的這陣失落是為何,但心中的情緒卻一時半刻調整不回來,變着嘴巴應了一聲,眼睛不自然的向四周瞟去。

這不瞟不要緊,一瞟吓一跳。

從他們斜對角方向并肩走來的那一男一女,不正是遲理和言鈴嘛。

言鈴?

那個和她說今天要練舞,沒空的言鈴?

遲穗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可歪着腦袋,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現實。

這兩人怎麽又湊到一起了?

沈燃注意到遲穗的異樣,順着她的方向看去,入眼就是遲理那副慣常的表情。

他倒也不慌張,搶先看到兩人,絲毫不遮掩,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提醒着言鈴看對面。

言鈴一擡眼,就見遲穗氣勢沖沖的走到自己的身邊,路過遲理時還瞪了他一眼,繼而拉着自己走到一邊低聲質問:“說好的你要練舞呢?”

“說好的沒有時間呢?”

“你現在這是在幹嗎?”

“……”

質問道最後,遲穗把原因追究與——“你言鈴,重色輕友,見色忘義。”

遲穗說的本意其實并非如此,只不過話趕話的說到了這裏,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言鈴低着頭,慌亂中無意瞥了遲理一眼,雙頰微微泛紅,支支吾吾間才将自己到這裏的原因說出來。

她今天的确是在舞房練習,只不過結束後遲理去接她,這一接就接到了這裏。

至于遲理為什麽去接她,她又為什麽會同意來,這就不可而知了。

可盡管這樣,沈燃只看一眼便也大概明白了兩人現在是何狀态,也不點明,只略帶挑釁的挑眉看向遲理。

遲理察覺到他的視線,側頭看了他一眼,沒回話便轉回了頭去。

兩人就站在一起看着不遠處湊在一起的遲穗和言鈴,各自心懷鬼胎。

遲穗和言鈴又說了兩句,遲理見時間不早,上前走去,借口送言鈴回家,徑直帶着她走了。

遲穗雖然對遲理的行為表示不滿,但到底沒攔着,擡手戳了他兩下,只說路上小心,讓他将言鈴安全送到家。說完,便和沈燃往反方向走。

高二二班的小慫貨們已經等在南門多時了,看見兩人就一邊揮着手臂一邊問,“你們兩個怎麽才來啊?幹嘛去了?”

楊依依笑嘻嘻的搭在王雯的肩頭,“他們倆金童玉女,能幹嘛去?”

“也是。”

小慫貨們贊許的點了點腦袋,莫名的達成了什麽共識。

換成往常,遲穗一準會好奇的去問問也是什麽,可現在,她一看到李林,不自然的就産生了愧疚的感覺,哼哼哈哈的就将這個話題遮掩了過去。

沈燃察覺到遲穗情緒不高,适時的找着借口帶她離開。

走在路上,終于得空的遲穗抿着唇數落遲理和言鈴的不是。沈燃聽了半晌,察覺不對,開口問她:“所以,你只是為他們兩個單獨出來不帶你而生氣?”

遲穗一頓,反問道:“不為這個,那還為什麽?”

沈燃語塞:“你難道不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嗎?”

遲穗眨眼:“是嗎?”

……

兩人回到遲家時,已經接近淩晨。

安靜的走上樓,兩人站在門前互道晚安,便各自推門而進。

新年雖已算是結束,但新春的餘溫仍舊存在。

沈燃擦過頭發躺在床上,窗外煙花的光亮時不時的打在床頭的窗簾上,他側頭看過去,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遲穗在燈光下泛着光澤的唇瓣,和唇瓣上因用力而留下的牙印。

遲穗那時的表情很正常,甚至帶着兩分懵懂,可就是這樣,才莫名的充滿了色/欲的味道,讓他不禁有些燥熱。

按着他的年紀,有這些反應不足為怪,甚至比其他同齡人晚了不少,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初次竟會是因為遲穗這個笨丫頭。

他失神的笑了笑,穩着呼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是喜歡上遲穗了。

不是從今天,而是從很早之前開始,只不過到現在,這個感覺越發明顯強烈起來罷了。

……

相較于沈燃的開竅,遲穗依舊挂心于遲理和言鈴之間的事情。

洗漱完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她困惑不下,還是給言鈴發過一條消息去問:“你和我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遲穗遲鈍,對于這些事情從不敏感,她一直以為遲理對于她和言鈴都一樣只當做是妹妹,言鈴和她一樣,也只當遲理是個總照顧她們的大哥哥,可直到回來路上沈燃的那一句,她才或多或少意識到,事情好像不是她一直以為的那樣。

言鈴剛洗漱完,握着手機,猶豫着不知該怎麽回複遲穗。

手機傳來“叮咚”一聲,她聞聲低頭,消息對話框已經跳成了遲理的那邊,是他送她回家之前,還在孜孜不倦的問着的那個問題。

“哥哥馬上就要返校了,小靈靈當真不打算送送哥哥?”

——

寒假臨近末尾,開學的氣息越見高漲,遲穗趴在床上看着沈燃收拾行李的樣子,不知第幾遍喊道:“怎麽這麽快就要開學了。”

“你可知足吧,高三已經開學兩周了,能讓你一個高中生能夠完整的過一個元宵,已經是學校最大的仁慈了。”沈燃眯着眼睛捏了把遲穗肉嘟嘟的小臉,拉好背包的拉鏈,一邊背起書包,一邊拍了拍她不安分的踢來踢去的小腿。

“好了走吧,陪我放了東西,你不是還要去高鐵站送遲理返校嗎。”

但遲穗明顯不想動,窩在床上又磨蹭了半天,才被沈燃拉着出了房門。

距離高二正式開學還有兩天,返校收拾宿舍的不多,兩人花了沒多久便直接趕到了高鐵站。

遲理來了也沒多久,站在候車大廳,和身邊的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作為遲家的獨苗苗,遲老太太對于遲理很是看重,再加上他大學之後總是忙,很少歸家,導致遲老太太近兩年在送他返校這件事情上異常堅持,沒辦法,一家人便由着老人的性子一起來送,只不過方覃和遲兆欽上班早,所以這件事這次就落到了遲穗和沈燃的頭上。

遲老太太年事已高,可視力一點兒沒退化,坐在椅子上,隔着老遠就看到遲穗和一個又高又俊的小男生一齊走來,見樣,好奇的戳了戳身邊的遲理問:“小穗旁邊那個小男生是誰啊?看起來一表人才,蠻不錯的嘛。”

遲理順着視線望去,解釋道:“他是小穗的同班同學,叫沈燃,學習成績不錯,現在正給小穗補習呢。”

“這樣啊。”遲老太太點點頭,想起除夕夜當晚方覃的話,當即眯着眼笑了起來。“不錯不錯,這小夥子不錯,和我們小穗還蠻般配的嘛。”

末了轉過頭,看着遲理媽媽身邊的言鈴,接着補了一句,“靈靈也不錯,和你也蠻般配的。”

遲理:“……”

擡手摸了摸鼻尖,遲理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奶奶,你瞎說些什麽大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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