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人家表情笑眯眯的,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在打趣。幸而遲理乘坐的列車就要檢票,這個話題便也由此擱置。
臨行前,遲理慣常的囑咐遲穗和言鈴好好學習。
但他了解遲穗這丫頭,就算她現在答應的再痛快,之後也依舊會該怎麽玩怎麽玩,因此,他擡手拍了拍沈燃的肩膀,沒說話,卻也将自己的意思表達的十分完整。
看好這個丫頭就靠你了。
沈燃側目看他,兩人之間頭一次達成了共識。
遲穗看着不忿的噘起了嘴,可也僅限如此,因為她自己也清楚,現在的她哪還有什麽心情學習,滿心滿意都是即将要到來的文藝彙演。
每年的四月中旬是星高的校慶時節,因為主展形式只有歌舞演出,所以又被稱為一年一度的文藝彙演。
在這一天,不上課,不早讀,更不強制所有人必須參與,所以使得每位星高的學子相較于強制參加的運動會,更喜歡這一天的到來。
當然了,這裏面并不包括高三學生。
畢竟按照他們自己的話來說,“高三狗人都不做了,還參加個鬼的文藝彙演啊:)”
開學沒過兩天,作為臨時頂包文藝委員的楊依依就神情興奮的開始提醒大家踴躍參與,有才藝的出才藝,有點子的出點子。
但說完,看着臺下這些面容呆滞的小慫貨們,一種無法言喻的無力感從她的內心湧起。
這群隊友也太難帶了吧,她想哭:(
相比于他們班的停滞不前,其他各班已經如火如荼的排練了起來。楊依依暗悄悄的打探一路過後覺得,他們班可能是近年來唯一一個直接從填報項目就開始放棄的班級。
唉聲嘆氣了一上午,王雯趙樹鑫他們中午聚在一起開黑的時候,還抽空安慰她。
“依依你也別氣餒了,咱們班走藝的人少這是全年級的共識,依我看,我們就早些面對現實,早早放棄就好了。”說罷,趙樹鑫立刻興奮的喊道,“唉周琦,快來快來,這裏有三級包和98k。”
楊依依:“……”
你瞧瞧,這是不讓人氣餒的話嗎。
午休時間已然過半,人流從食堂與校外重新折返回教室,安靜的教學樓再次熱鬧了起來。
方一阜這個學期開始也不知為什麽突然萌生了學語言的想法,一到下課午休就找不到他人,原本好的就連上廁所都要手牽手一起去的兩兄弟瞬間只剩下張澤一個人。
不過張澤也不寂寞,每天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事情充斥在他的周圍,他一個人過得也挺樂呵的。
這不,吃完飯就晃悠晃悠的準備去看自己班的排練,路過高二二班的時候還得賤兮兮的趴在窗口問:“你們班節目想好了嗎?這怎麽看起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啊,不會是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吧?”
高二二班一群人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了看已經極度敏感的楊依依。
“哎,這你們班就不行了。說來也不怕讓你們班被嫉妒抄襲,我們班組了個樂隊,那樂器各個連了好幾年呢,有個還是童子功,到時候絕對震撼全場。”
高二二班的一群人舔了舔嘴唇,看着楊依依就快要哭的表情,直想擡手捂住張澤的嘴。
不會說話你就少說點兒!
遲穗剛和言鈴從樓道口走上來,擡眼瞧見張澤半個身子探進窗內,屁股撅在外面,一扭一扭的奇葩姿勢,習慣性的擡腳就踹了過去。
“大中午的在我們班跳什麽豔/舞呢?怎麽不回你們班去跳,在這兒惡心什麽人呢。”
聞言,剛剛坐在窗前的一群人立刻笑了起來,就連一直愁眉苦臉的楊依依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張澤沒有心理準備,兩手也只撐在窗臺上,被遲穗猛然的踢了一腳,整個人差點兒翻進教室裏。還沒來得及口吐芬芳,穩住身子向後張望時,身後卻已然空空如也。
“我在這裏呢。”拉着一條凳子在人群中坐下,遲穗撐着下巴,好笑的看着張澤,“你這剛剛在我們班炫耀什麽呢?一臉嘚瑟樣。”
遲穗認識張澤少說也有個兩三年,對他不說有多了解,但單就看他的動作和表情,就能知道他此時心裏在想些什麽,一拿一個準。
趙樹鑫和周琦兩人和張澤混在一起玩游戲也有些久了,恰好這局結束,收了手機,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态度,對着遲穗一人一句的學着剛剛張澤的話,和個對口相聲似的。
而張澤這次也不知為何,難得的有底氣,晃着腦袋樂呵的應了下來。
“對,就是我說的,怎麽滴吧。”
怎麽滴吧?
遲穗掀眼看他,笑了。
小老弟這一個寒假過完有點兒狂啊。
擡手沖他飛出去一塊橡皮,遲穗的聲音和那橡皮同時甩到了張澤的身上:“一個破樂隊有什麽好驕傲的,你等着看,我們絕對會把你們比下去,到時候傲視群雄。”
遲穗說大話時臉不紅心不跳,語氣篤定,總給人一種她胸有成竹的既視感。
瞧着張澤聳聳鼻子,留了句他不信就揚長而去的模樣,苦惱了好幾天的楊依依湊到遲穗身邊,期許的問道:“穗姐你這麽說是有想法?”
“什麽想法?”遲穗一連茫然。
“節目啊。”楊依依眨眨眼,“關于文藝彙演的節目。”
“哦——你們是在說這個啊。”遲穗恍然大悟點點頭,斜着身子撐在桌邊,說的誠懇,“沒有想法。”
楊依依欲哭無淚:“……”
不是說這個我們能在說哪個?你說話前能不能仔細聽聽具體內容!
穗姐你這心眼是得有多大啊,你老實說日本名是不是叫缺心眼子!
沒有想法你放什麽大話!我們班都快在棄賽的邊緣徘徊了啊喂!!
楊依依心中的吶喊一聲高過一聲,但面上還是扁着嘴巴,可憐巴巴的道:“是嗎,那可就太遺憾了。”
“既然如此,我看我還是趁早向班主任坦白吧,鄙人能力不足,難當此大任。”
遲穗顯然沒意識到事情會如此發展,有些不敢相信,“不就是個節目,有這麽嚴重的嗎?文藝彙演而已,找靈靈上去跳個舞不就得了,大不了,我陪她上。”
“真的?!”
找言鈴跳舞這件事情,楊依依不是沒有想過,但言鈴和她們不熟,貿然開口讓她出節目怎麽來說都有些不太禮貌。她也讓李林去旁敲側擊的問過兩句,但都被三言兩語撇過,拒絕的意識十分明顯。
可現在這話由遲穗開口,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時隔一周,楊依依的臉上重展笑容,拍着遲穗的肩膀,對她寄予重托。
“那穗姐,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期待你到時候在臺上的傲視群雄。”
“那肯定,到時候穗姐和言鈴往臺上一站,就憑這兩張臉就能讓他們知道什麽叫豔壓群芳。”
“對,穗姐最棒,穗姐最牛!”
“!!!”
一群人将遲穗圍在中間越吹越兇,手舞足蹈的樣子,活像個邪教現場。
她頭重腳輕的走回座位,坐下的那一刻還不甚有什麽實感。
沈燃從宿舍午休結束回來已有些時候,沒聽多全,但還是聽到了遲穗的那句“大不了我陪她上。”
他是沒想過遲穗還有這項技能,往日裏她那笨手笨腳的模樣還印在腦海中,着實不覺得她有這方面的才能。撐着腦袋側目看他,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還會跳舞?”
“那是當然。”剛剛被人吹捧的餘感未消,此刻的遲穗得意洋洋的擡起了腦袋,“我再怎麽說,那也是和靈靈一起學過好幾個月的,剛去的時候,老師還誇我有天賦呢。”
沈燃笑着應:“那之後呢,之後為什麽就不學了呢。”
遲穗:“……”
遲穗:“@#¥%……#¥%¥¥#@#”
天天的,就不能和你說話。
丢給沈燃一個白眼,遲穗搬着小凳子坐到前排過道,輕輕推醒言鈴,和她商量起了節目的事情。
文藝彙演雖在四月中旬,但節目審核時間卻在三月末。
晚了別的班進度将近一周的遲穗和言鈴,無奈去找廖婧申請占用晚自習時間排練。
廖婧在某些方面是一個特別好說話的老師,沒等她們說完就十分爽快的就同意了下來,順道還幫她們借了個舞蹈教室供她們排練。
教室有了,時間有了,遲穗頭一次對某件事情表現的格外熱切,一連幾天下來,沒到時間就早早地催着言鈴和楊依依一起去舞蹈室排練。
她們的熱情和嚴密的保密措施引起了全班的好奇,好熱鬧的幾個人湊在一起,計劃偷偷的過去看她們的彩排,臨行之前,出聲喊着沈燃要不要一起。
沈燃其實對此期待不大。
他教遲穗半年多來,深知這家夥并不是一個多麽勤奮的人,屬三分鐘熱度的類型,可看着她每天走之前那個積極的樣子,回來後累而充實的表情,突然也就跟着期待了起來。
收了手裏的圓珠筆,他點點頭,起身,跟着他們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