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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新洲午間的陽光極其熱烈,縱然只是初春,縱容屋內開着空調,但高強度運動過後的溫度依舊讓人遭不住。

遲穗躺在地上,用手做扇扇風,熱的實在受不了之時下意識的擡手扯了扯領口。幸而此刻房間之後她們兩人,無需過多在意。

言鈴也累,但這樣的強度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盤腿坐在地板上,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側眼看着遲穗的樣子,無奈的将她拉起來。

“快起來,你現在這像個什麽樣子,多不雅觀。”

“怕什麽,反正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就算是走/光了也只有你能夠看到啊。”

可雖然這麽說着,遲穗還是坐起了身子,一點兒一點兒的挪到了空調的風口處,用手扯着衣領,舒服的長嘆一聲,感受着涼風的吹拂。

言鈴見樣嘆息一聲,只無奈的捏了捏眉心。

星高的排練室不多,基本都在科技樓的同一層裏,隔音算不上多差,但一開門,隔壁房間各樣的聲音還是會傳來,尤其是在他們不遠處,有一個以吵著名的房間正在排練。

楊依依拎着午飯進門,在言鈴的身邊同她一樣席地坐下,一邊幫她們拆開盒飯,一邊抱怨道:“張澤他們班的樂隊也太吵了吧,我剛剛在樓下離着老遠就聽到他們的聲音了。”

“是有點兒吵。”言鈴端起盒飯來點了點頭,“不過好像是今天插了貝斯電源的原因吧,他們窗戶習慣性開着,現在應該是忘了關。”

“照我說啊,他們班就是想炫耀,和張澤那家夥一樣。”

遲穗仰身又躺下,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剛剛好湊到她們兩人的身邊。

衣服因為她這個滾來滾去的動作,徹底在身前變成了v字領,坐在她身邊的言鈴沒眼看,擡手幫她勉強整理了兩下。

遲穗道了一聲謝,随手捏起一個包子,邊啃邊吐槽。

“你看他們這幾天,像是別人不知道他們功底好似的,成天開着窗戶,一到人多和有人路過的時候就開始練習了,平時沒人,我也沒聽到他們有聲音。”

将最後一口扔到嘴裏,遲穗總結的振振有詞:“這都是陰謀。”

言鈴瞧着她這樣,一口飯含在嘴裏,憋着氣差點兒咽不下去。

她知道遲穗這個人勝負心極強,可沒想到她居然會強到說出這麽多歪理來。

且不說這番話是否有理有據,單看現在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楊依依,就不得不贊嘆她忽悠人的本事之高。

看着她仰頭晃腦,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的模樣,言鈴頭一次發現遲穗有做神婆的潛質。

一頓飯就在遲穗和楊依依越說越邪乎的期間漸入尾聲。

楊依依收拾着飯盒出門去扔,休息結束的遲穗和言鈴也起身開始熱身排練。

言鈴一直以來學的是現代舞,但因為遲穗基本沒有基礎,不能選擇技術要求性高的舞蹈,所以最終兩人選擇的是一個彈幕網站中熱門的舞蹈。

舞蹈的動作不算太難,對手腳靈活的遲穗來說,半個月的時間綽綽有餘,激烈的音樂加上有力的動作,在文藝彙演這樣的臺上很容易就能帶動起全場的氣氛,如果跳的好的話,達到遲穗想要豔壓全場的要求也不算難事。

由此,蹲在窗戶外偷看的一群人頭一次見到遲穗這般認真的模樣。

微風吹拂着并未拉緊的窗簾,窗戶縫隙中透出屋內略顯搖滾的音樂和踢踏的腳步,窗簾在輕微的擺動中,時不時的将兩人的身影遮擋其後,一柔一強,單從視線上就造成了一種充滿沖擊的反差。

一群小慫貨頭疊頭的扒在窗臺邊,下意識的一聲接着一聲的贊嘆。

“哇,怪不得穗姐底氣那麽足,原來是早有準備啊。”

“穗姐果然是穗姐,帥氣!”

“言鈴也好看!怪不得是學舞蹈的,這動作水平就是不一樣。”

“是啊是啊,尤其配上她那張冷清的臉,媽耶,A爆了啊。”

“對啊,天哪,頭一次覺得言鈴這麽帥。”

“屁,穗姐最帥,不服閉嘴,句號。”

“你就是個馬屁精,害怕穗姐跟你動手。”

“你不怕?”

“……”

一群人在不知不覺中莫名其妙的争論了起來。

沈燃站在最後,沒加入他們的對話,透過縫隙,透過排練室內巨大的鏡子,看着遲穗認真的表情,突然萌生了一種老母親的心态,孩子終于長大成人了,知道該認真了啊。

反應過來之後,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捏了捏自己的眉間,對自己這個想法感到有些無語。

走廊裏的人漸多了起來,有相熟的路過時拍了兩下趙樹鑫郭鵬的肩膀,揚聲和他們打招呼。

兩人聽着一慌,轉頭叫他們小聲些,卻沒想到,有個沒腦子的恰好在這時将窗戶又打開了些,伸手進去欲要拉開窗簾。

遲穗眼尖,下意識的轉頭,正好和屋外的一群人視線相對。

屋內激烈的背景樂還在播放,三月天的溫度已然上升,可高二二班的這群小慫貨卻沒由來的感受到了些許的寒意。

瞧着遲穗黑着一張臉,大步向外走的樣子,小慫貨們不約而同的躲到了沈燃的身後,一個用力,将他推到了遲穗的面前,默默的沖他握了一下拳頭。

沈燃,我們就靠你了,加油。

沈燃:“……”

門一開,遲穗那不滿的聲音立刻遮擋住背景樂,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耳邊回蕩。

“誰讓你們來的?說好的保密,一個人都不準看,到時候給你們驚喜這事是都忘了是吧?就不能言而有信是不是?……”

看着面前打開的門,沈燃一低頭就是遲穗衣衫/不整的模樣。

剛剛離得遠看不清,現在看到了,一股強烈的占有欲從他的心中翻湧而出,手搶先反應過來向後扯了一把她的衣領,讓她瞬間頓住了原本還在說的話,肩膀用力一甩他的手臂,怒目圓瞪的問他。“你幹嘛。”

“不幹嘛。”但說着,他還是側身,将遲穗完全的擋在了身後那群小慫貨的面前,低着頭問:“不過你怎麽穿這麽一件衣服來。”

也太容易走光了。

上午上課時遲穗套着校服他還沒注意,其實她身上的這件T恤領口很大,不動還好,一經跳舞這麽劇烈的運動,衣領的位置很容易走偏。

可遲穗不在乎這個,一是她大小男孩子性格慣了,二是她此刻排練,衣服舒服優先,那會去管什麽領口啊,更何況往常她就被沈燃管來管去,學習倒也罷了,可現在,怎麽連她的衣服也開始管了?

長久以來的怨氣在此刻爆發,她插着腰就吼了回去:“用你管?我願意穿什麽是我的自由,你是我媽啊還是我男朋友,成天東管西管的。”

沈燃:“……”

我是你以後的男朋友,行嗎?

但張張嘴,沈燃還是把這話吞到了肚子裏。

走廊裏的人越來越多,但看着沈燃和遲穗這處劍拔弩張的氛圍,都自覺的往一邊繞,只有不怕死的張澤從樓梯那邊拐上來,瞧見這樣好笑的湊上來,問:“怎麽,夫妻對決呢?”

不敢出聲的小慫貨們默默感慨:這位大哥真通透啊,就是眼力見不太好,容易沒命。

遲穗聽着這話,也不知怎的,像是脾氣上來了似的,仰着頭與沈燃對視,衣領随着她的動作,又漸漸的掉了下來。

聽着張澤漸進的腳步,沈燃心下一橫,捏住她的衣領徑直将她推回屋內,在張澤走進的前一刻,動作迅速的将排練室的門關上,末了轉身,留下一句,“不聽話就裏面呆着去。”

他這話看似是說給遲穗聽的,實則卻是說給身後這群人聽的。他樣子看起來無所畏懼,毫不在意,但內心虛的要死,一直在小心注意着門後的動靜。

可張澤觀察不出這一點來。

他往常總是被遲穗欺負的那一個,頭一次看到她被別人欺負,立刻将損友的特點發揮到了極致,高興的湊到沈燃旁邊說了句“兄弟真強。”之後又賤兮兮的敲了敲門,問了句:“夫管嚴石錘本錘?”繼而揚長而去。

而門裏的遲穗,在懵逼之中又被損了一次。

暴躁的欲打開門扳回自己的威嚴之時,言鈴扯着她的手臂強行走回原位,繼續排練,無奈,她只得作罷。

……

每日枯燥的排練依舊在繼續,但因為審核時間越推越近,這枯燥也就顯得不再那麽明顯。

星高文藝彙演的審核大概和遲穗的想法類似,一定要在當天給大家驚喜,所以一向不做開放,被點到的節目進屋內表演,其餘各個年級班級的參賽人員均在屋外的走廊中等候。

但說是不開放,其實在這段時間裏,還是有機會窺見一二。

審核房間在科技樓一層,原本也是考試的房間之一,為了防止學生作弊,在門上留了一個不大的窗口供屋外的老師查看,但因為這裏離教學樓過遠,近年才改成了節目審核房間。

雖然用途改了,但門上的窗口卻沒改。為了提前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每年一到這個時候就有人紛紛化身拎包小工,想要跟着參賽同學進去偷看兩眼。

當然高二二班的一群人也不例外。

各個磨完言鈴磨遲穗,搞得遲穗這個慣來喜歡被人吹捧的人都有些頭大。

好不容易抽身回到座位,她習慣性的掃了沈燃一眼,透過他那眼神,莫名的就感知到了些什麽。

遲穗記仇,自上次沈燃在排練室推她之後,她就憋着氣好幾天沒和沈燃正常對話過,除非必須,兩人都是用眼神交流,一連兩周下來,兩人之間像是突然通了一根奇怪的神經,單從眼神就能讀出對方的想法,并且幾乎無錯。

此刻,遲穗眯着眼,沖着他冷哼一聲,态度果決的開口:“你不配看爸爸跳舞,哼。”

說罷,吐着舌頭向他做了一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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