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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已經接近十一點的夜晚,遲穗和沈燃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擡頭還是能看到不少亮着燈光的窗口。

鼓鼓嘴巴,遲穗推開房門的一剎那還是有些不安,握着門把深呼吸了起來。

沈燃不太理解,伸手去推之時還低頭問了她一句:“至于嗎?”

至于嗎?

“當然至于。”壓着聲音喊出這一句,遲穗趕忙握緊了已經被推開的大門門把,接着走廊裏的感應燈,探着腦袋在昏暗的客廳了望了一圈,這才放心的走進去,接着後半句說了起來。

“你還記得我們上午走的時候我爸是怎麽說的嗎?”

這個沈燃當然還記得。

出門玩這件事情,他們說的很晚,也就是昨天吃午飯是臨了提了那麽一句。

經過上次遲穗委屈哭的那件事情之後,方覃對于沈燃帶着遲穗出門玩的事情一律表示贊同,在得知兩人這次還是和同班同學一起出門時,更是表示支持,直說兩人明天要玩得盡興,不要在意時間,趁着暑假的最後,好好享受這段輕松的時光。

遲穗點點頭,剛樂呵的應了下來,側頭和沈燃嘀咕她媽最近越來越好說話之時,原本對她最放心的遲兆欽,這次難得的開口問東問西了起來。

什麽“有多少人一起出去玩啊。”“都有什麽人一起玩啊,有男有女嗎?”“早上幾點出發啊。”“都去玩什麽啊。”“幾點回來啊。”之類有關他能想到的所有問題,挨個問了一個遍。

遲穗看他最後那個眼神,極像是要說,“要不爸爸陪你們一起去吧?”

最後還是方覃打斷,直接往他嘴裏塞了塊排骨這話題才算結束。

遲穗原以為這事就此打住,卻沒想早上出門之際,本應該上班的遲兆欽突然請了假,悠悠閑閑的坐在沙發上用最晚那副十分關切的表情看着她道:“晚上早點兒回來,要是太晚了就給爸爸打電話,爸爸到時候去接你,別只讓沈燃一個人送你回來。”

遲兆欽常年坐在高位,就算年輕時愛玩愛笑,遲穗近年來對于他的大部分印象還是那張習慣性板着的臉,何時見他這般詭異的笑過。

此時坐在沙發上,在這昏暗的客廳裏想起他笑起來的那張臉,遲穗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過幸而他此刻不在。

但為了保險起見,遲穗走到主卧門口頓了幾分鐘,聽到裏面确實沒有動靜之後,才讓沈燃放心的打開了燈。

神經猛然放松下來,其他地方的感官就特別的明顯。

一群人晚上沒有正經吃飯,窩在網吧裏,大大小小的零食塞了不少,臨近影院前都說不餓便自動省了這一餐。

此時時間過去不斷,遲穗坐在沙發上,摸了摸自己扁下來的肚子,餓意瞬間占據了她意識中的主位。

“沈燃,吃完飯嗎?我煮泡面給你吃。”

經遲穗這麽一問,沈燃的确也感覺到了些餓意,便點點頭,同意了下來。

作為擁有大廚級別水準的方覃,自遲穗出生起就不同意她碰這些快餐食品,炸雞之類可以偶爾碰一碰,但泡面是絕對不行。不健康倒是其次,主要原因還是方覃認為,他們這麽喜愛泡面那是對她廚藝的極大不尊重。

看着方覃那麽認真的表情,遲穗和遲兆欽表面上表态表的十分堅定,以後絕對不吃,但背地裏,還是會在方覃出差的時候吃幾頓過過瘾,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藏着幾袋以備不時之需。

彎着腰從碗櫃的最深處裏套出兩包海鮮味的泡面,遲穗咬着唇瓣,興奮地開火熱水偷偷煮了起來。

為了慶祝,也為了給今天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遲穗特意窩了兩個流心蛋。輕輕筷尖戳開,還未平常,單說味道都讓人覺得美味。

兩人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不敢開大燈,關緊廚房門,借着油煙機上的照明,擠在廚房小小的空間面對面的吃完了手裏的這碗面。

“好吃嗎?”遲穗咬着筷子,說這話時眼裏滿是期待。

“嗯。”沈燃點點頭,“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

遲穗一挑眉,嘴上嫌棄的說着:“你這說的太誇張了吧。”可控制不住向上勾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放下碗,她佯裝大度,繼續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搶,碗就由你來洗吧。”說罷,側着身子往門口的方向挪了兩步。

沈燃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但也不戳破,笑着說好,端着兩個空碗走向了洗碗池邊。

剩下的幾個人大概是已經看完了電影,原本安安靜靜的聊天群在此刻突然熱鬧了起來,群消息叮叮咚咚的響個不停,在一群人好奇的詢問之中,張澤不間斷的口吐芬芳尤為注目。

手機的聲響太大,遲穗怕吵醒方覃和遲兆欽,手忙腳亂的關掉聲音,切回來的第一眼就是張澤在最開頭重複了三遍的不滿:“我靠,你們倆他媽也太不仗義了。”

遲穗點開鍵盤,那句“我就不仗義,你能拿我怎麽滴。”還沒打完,張澤的小窗口就徑直跳了出來,語氣帶着調侃的問道:“夫管嚴,今晚走這麽早是回去臨時補習去了?”

夫管嚴這個稱呼有些久遠,自遲穗踹過張澤那幾腳之後就沒幾個人敢在她面前提及,此時提起,她除了一愣之外,更多的是由來已久的不滿。

她堂堂的星高校霸,平日裏被尊稱一句穗姐的狠角色,怎麽在他們眼裏就配着這麽一個慫稱呼?

不爽的翻了一個白眼,她正想該怎麽回複之時,視線落在了面前沈燃的背影上。

微微一笑,她點開照相機,在微弱的橘色燈光之下,将準星對準了沈燃微彎的身軀和低垂而認真的眼眸上。

若是換了平常,遲穗一定會跟在後面得意的說上一大堆。

可這次不知怎的,她一句都不想解釋,反而按滅手機,幾步向前,伸手探進沈燃的口袋裏,欲掏出他的手機屏蔽張澤和那個群聊。

沈燃手中的碗已經洗完,擦幹淨上面的水,他一轉身,遲穗就徑直撲進了他的懷裏,一句不說,兩手直接分別探進了兩邊的褲口袋裏。

他今天穿着的是一條牛仔褲,褲身很緊,直貼他的皮膚。

遲穗雙手進來之時,他能明顯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和她指尖劃過之時的每一個細小動作。

他感覺自己體內有股不知名的熱流在竄。在這昏暗到有些暧昧的空間裏,他低頭着看懷裏鼓着臉頰的遲穗,只覺身子一僵,喉間一緊,聲音比往常都沉了好幾分。

“你要幹嘛?”

“嗯?”遲穗仰頭,“找手機。”

沈燃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欲望開口,“在門口桌子上,我剛剛進來放那裏了,沒裝着。”

“哦。”

遲穗一走開,沈燃立刻感覺到剛剛亂竄的熱流瞬間朝着同一個方向走去,而那位始作俑者此刻卻渾然不知。拿着他的手機快準狠的按了幾下,轉回腦袋來,還想要幫他把手機放回原位。

“不用了。”沈燃慌張開口,聲音猛然間高了一度。

“不用了。”他穩着心神重複一遍,“你放原位就好,我收拾完自己拿。”

“哦。”遲穗點點頭,乖乖的放下手機,遲疑着又問,“那要我等你嗎?”

“不用,你先回去吧。”

看着遲穗開門離開的背影,在門再次被關上的那一剎那,沈燃緊繃的情緒才終于稍稍松開。

低頭向下看,他不禁苦笑出聲。

他還真是拿遲穗沒有一點兒辦法。

——

将近兩個月的假期過後,在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星高迎回了自己第一批返校的學生,高二二班也在同一時刻變成了高三二班。

全班師生在不舍不願之中,帶着過往一年的回憶和精力,搬進了隔壁教學樓。

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祟,走進高三教學樓的一剎那,好多人都迎面感覺到了一種壓抑感,還沒上幾天課,各個都在抱怨自己這裏不舒服,那裏有些難受,若是此刻去體檢,怕是還沒拿到報告單就要稱自己是即将病危的病人。

遲穗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反而在一個暑假的補習過後,覺得對每門課都游刃有餘的,每日過得極其輕松自在,就連方覃讓她申請跟着住宿生一起多上一節晚自習時都沒有怨言的直接答應了下來。

廖婧對于她的狀态也很滿意,簡單了解了一下她日後晚上回家的方式便同意了下來。

一出門遲穗就見張澤蹲在門口,手裏拿着一袋百奇,像是那天在網吧一樣叼在嘴裏,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不裝酷,裝的是憂郁。

遲穗看得一樂,走過去從他手裏抽出一根,一邊吃一邊倚在牆邊問,“你怎麽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樣。”

“我媽來了,想讓我辦住宿,順帶學着你家的樣,找個優等生平時帶着我一起學習。”

說道這個,張澤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眼睛裏泛出智慧的光芒。

“穗姐,要不這樣吧,你回去問問沈燃能不能帶我一起?我們班那些優等生我是真和他們呆不慣,最後一年了你說我也別打擾人家複習不是。你說呢。”

說罷,他湊在遲穗的旁邊,八卦的又補了一句:“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兩個現在什麽情況?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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