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燃湊近的時候遲穗恰好轉回身來。
不得不說,單這麽近距離的看着他這張臉遲穗都會心跳加速,就別說他還故意撩人的說出這樣的話。
但知沈燃莫過于遲穗。
在短暫的心悸之後,她索性翻身躺下,仰面與他四目相對。
“以身相許我不要,但不如,你把你的一天賣給我?”
賣?
這種新奇的說法沈燃還是第一次聽到,一邊笑一邊問:“怎麽個賣法?”
“很簡單,你一天的時間完全屬于我,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不準反抗,只能乖乖聽我的。”
“那倒是不難。”
“對吧,擇日不如撞日,反正明天也沒有事,你就把你明天賣給我吧。”
遲穗說話的時候唇角勾着笑,眼睛亮晶晶的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亮,大概是肚子裏又憋着什麽整他的壞水。可看着她撐起上身,習慣又自然的把手臂勾在自己肩上,縮小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沈燃突然就覺得,就算這丫頭現在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大抵也會眼睛眨也不眨的說願意。
擡手捏了捏遲穗肉嘟嘟的臉蛋,沈燃笑着道:“好,我把我賣給你。”
……
昨夜下過一場雨,依舊是小雨,起床拉開窗簾,只有濕漉漉的地面顯示着它昨晚來過的痕跡,但氣溫因此驟降,讓原本升溫的新洲被猛然從秋天拉入初冬的行列裏。
遲穗探着手臂伸出被窩,一陣寒氣讓她瑟縮着收回手臂,躲在被子裏打通了沈燃的電話。
“沈燃,你醒了嗎?”
“嗯。”沈燃側頭看了眼桌邊的鬧鐘。
九點了還沒醒,那他只怕是頭豬。
“那我餓了,你幫我把早餐拿上來。”
“這個點?”沈燃有些詫異。
方覃對于三餐的時間要求十分嚴格,早上八點定時開飯,時間一過定時收餐,除非特殊情況,她不會留下多餘的餐飯。
沈燃在遲家多少也住了一年多,了解方覃的性格,捏了捏眉心,他對遲穗這個要求,稍感無奈。“現在已經九點多了,你讓我去哪裏給你把早餐拿上來啊。”
“這簡單,小區門外的那家早餐店供應到早上九點半,我以前經常去,如果你現在快速出門的話,趕上最後一波是沒問題的。”
說完,遲穗翻了個身,繼續道:“對了,你們出門的時候順便到我房間來一趟,我媽昨天應該是幫我開了窗,一整晚沒關我房間冷的要命。”
“還有,再幫我把空調開了,這樣等你回來了,房間也就暖和了。”
“最後,我桌邊的垃圾桶也該收了,你出門的時候記得幫我扔掉,謝啦。”
遲穗的小嘴叭叭叭叭的說個不停,完全沒有給沈燃插嘴的機會,要不是能在聽筒中聽出她那頭發悶的聲音,沈燃都覺得她現在只怕是坐在床上故意逗自己。
放下手裏的筆,沈燃起身拿起外套,在她最後一字落下之後緊跟着問了句:“既然這樣,那你用不用我順帶着幫你把衣服也換了?”
“這倒大可不必,現在房間太冷,等一會再說吧。”
說完,她徑直挂斷了電話。
行吧,她倒是一點不把他當外人。
挑了下眉,沈燃穿上外套,擡手推開遲穗的房門。
房間灰蒙蒙的,已然大亮的天色在厚重窗簾的遮蓋下分毫都闖不進來,整個屋內唯一光亮的只有遲穗那一雙探出被子的眼睛。
她身子沒露分毫,全部縮在被子裏,被角掖在身下,一眼望去活像個大號毛毛蟲。
“沈燃沈燃。”她喊道,“快把窗戶關了,我冷。”
那你有給我打電話的功夫怎麽不自己關。
沈燃在心裏默默的腹诽的一句,但到底還是擡步走過去,幫她拉開窗簾,關住了窗戶。
“看你這樣就知道你現在一定在心裏吐槽我,我可告訴你哦,你把今天賣給我了就要任勞任怨的,不準發牢騷,心裏也不行。”
“好。”沈燃擡手打開空調,調到合适的溫度,轉頭看向她,“今天都聽你的,不過你現在這樣不冷?”
順着沈燃的視線回轉,遲穗這才發現,因為剛剛不經意間擡手的動作,被角一掀,露出了她大半的肩頭。
抖着身子重新縮回被窩,遲穗紅着臉擰眉向他道:“快去買飯。”
“嗯。”沈燃打開衣櫃,從一摞之中翻出兩件長袖擡手扔給她,“先把吊帶睡衣換下,免得過後着涼。”
“哦。”遲穗說着,默默的扯過了衣服,一轉眼,又指了指桌邊,“垃圾別忘了。”
……
今天周六,遲兆欽放假。早上九點十分捏着一份報紙從卧室裏走出來。
沈燃剛好下樓,見到了簡短的打了一個招呼,“叔叔好。”
“嗯。”遲兆欽淡淡的應下,在他開門之際,坐下展開了報紙。
大約十分鐘之後,沈燃拎着一個小袋子從外回來。
遲兆欽沒太看清,只在他進門打招呼後,淡淡的掃了一眼。直到兩分鐘後見他端着一碗皮蛋粥和一碟包子上樓時,才略帶疑惑的問道。
“你是早上沒有吃飽嗎?”
沈燃應聲頓住,解釋道:“哦沒有,這是遲穗的,她餓了。”
哦,那還挺體貼人。
遲兆欽上下打量了沈燃兩眼,沒再說話,只點頭示意了一下了解,便将視線重新轉回到面前的報紙上。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插曲,可看着沈燃在這兩個小時裏忙上忙下,忙裏忙外,忙東忙西,一問怎麽回事就說是幫遲穗的樣子,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也不是沒見過兩人相處的模樣,雖很和諧,但也沒和諧成這樣吧。
擰着眉,他逐漸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對着身邊持有同樣疑惑的方覃輕聲說道:“不只是現在,打從早上就是這樣了。”
“而且,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說罷,他又補充道。
“真的?”方覃吃驚的探過身子,“怎麽有過之了。”
遲兆欽說的很簡短,其實他一上午在客廳,看到的內容也不多,可單單就這些,方覃就能在心中确定,遲穗這丫頭一定是在欺負沈燃。
她一定是看沈燃老實,所以趁着她不在家就欺負他。
方覃也沒想這個想法裏有多少的邏輯漏洞,确定下來之後就一下摔了筷子,沖着遲穗一下子擰起了眉頭。
“你這幹什麽呢,我們平時教你欺負人了嗎?”
欺負人?
遲穗頓了一下,明白過來方覃這是什麽意思,夾了一塊肉,不以為意的解釋說:“這不是欺負,他把他今天賣給我了,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他一點怨言都沒有的,對吧。”
對上沈燃點頭的動作,方覃一瞬間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啥啥啥?遲穗是在說什麽話呢,它怎麽完全聽不懂啊。
遲兆欽已經移桌,聞聲從沙發上挪開正在看書的眼,同方覃一樣是一副完全不解的表情。
他女兒這是在說什麽胡話?
可視線一轉,看到沈燃被遲穗拉着離桌是微笑的模樣,他覺得一切應該是都明了了。
一定是沈燃這小男生給遲穗灌了什麽迷魂湯!
想到這裏,他立即起身,湊到正在收拾碗筷的方覃身邊和她悄悄商量。
“老婆,你看小穗現在的成績已經在穩定提高了,學習态度也端正了不少,我們要不就把沈燃這小子辭退了吧?”
害怕方覃不同意,他跟在後面繼續補充,“再者,你說他這非親非故的,住我們家這麽久也沒個說法,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遲兆欽自以為自己的借口找的很好,有理有據,情感充沛,可沒想到依舊被方覃的三個字打回。
“不可能。”
“小穗的成績能提高到現在這個樣子全靠沈燃,且不說辭退沈燃之後小穗還會不會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單就你這個做法就是吃水忘了挖井人。”
“至于說法,你想要什麽說法?問就是沈燃是我親兒子,不然就是親女婿,除非他想自己離開,不然誰都趕不走。”
望着方覃抱着碗筷的身影,遲兆欽對她這個态度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他這是提議而已,這怎麽就突然多了個親兒子,甚至是親女婿了呢?
站在原地環手抱胸,遲兆欽對于自己剛剛的想法越發堅定了下來。
沈燃這個小男生留不得!
——
時鐘撥至中午,熾熱的陽光鋪撒在各處,氣溫漸漸回升,倒也不再像早間那麽讓人瑟瑟發抖。
遲穗換好衣服,拉着沈燃到車站等車,只是公交一連換了三趟她都沒有告訴沈燃,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裏。
看着窗外越發荒涼的景象,他側目問她:“你這不會是想趁着今天我不能反駁你,随便找個小山村把我賣了吧?”
遲穗聞言轉頭,學着以往電視裏看到的輕佻做派,擡手拍了拍沈燃的臉,“怪不得是年紀第一,你可真聰明,我就是打算今天把你賣了。”
話落,汽車到站,她收起剛剛的模樣,拉着沈燃下車,站在“墓園”兩個字下,語氣淡淡的道:“好了,就是這裏。”
……
現在不是清明時節,再加上又是秋末,整個墓園冷清蕭索的厲害,一陣風吹過,落在地上的枯葉發出飒飒的響聲。
沈燃在來之時其實腦中下意識的閃過這個目的地,只是這個答案太過離奇,剛剛閃過的那一刻就已然被他否定,以致于現在站在這裏,站在姜帆的墓前,他還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遲穗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說自己外面等他,讓他們兩人好好聊聊。可仔細想來,他其實沒什麽和姜帆好說的。
或許是太早開始為自己做主的緣故,他幾乎很少有和父母商量聊天的日常。他也不是那種話多,喜歡聊天的人,凡事憋在心裏,也就更沒有會向姜帆吐露心聲的習慣。
他久未來此,距離上次百天,也已經過去了一年之久。偶然想起來之時,他也會思考自己站在這裏,回想起和姜帆怎樣的過往。
那時的他覺得,大抵都不會是什麽好事。可現在确實的站在這裏,他才發現,他想起來的都不是以往的劍拔弩張,而是很久很久之前,姜帆教他做數學題,帶他去春游,陪他一起參加親子運動會的模樣。還有她躺在病床上,臨死前緊緊攥住他的手,說的那一句“對不起。”
彼時他還不清楚姜帆的意思,但現在想來,大概是與他一樣的。
我愛你,只是因我的固執而用錯了方法,我已無力彌補,可我仍然想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天邊的烏雲已遮蔽陽光很久,随風移動,在此刻露出太陽的一角,發出耀眼的光芒。
沈燃呆呆的站在墓前良久,片刻之後終于開口。
“你放心吧,我現在過得很好。”
……
沈燃在墓前呆的時間不長,大概十多分鐘的樣子。
他從小路裏走出,一下臺階就見遲穗站在門口冷的發抖的樣子。
她大概是站在風口,雙手環抱,有風緩緩的吹起她的短發,但仰頭見他,便立刻笑着沖他揮手,問:“沈燃,你們都說什麽了啊。”
“沒什麽。”沈燃走進,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一邊有意逗她,“只是告訴她我現在在幫一個人補習。那個人腦袋笨得要死,一道題教三遍都不會,整天吵吵嚷嚷的,也吵得要死。”
說罷,餘光看到遲穗蹙着眉毛就要爆發,笑着又補了一句,“但是她很好,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
遲穗一頓,很快又得意的揚起了腦袋,道:“那是當然啦,穗姐天下第一。”
“美得你。”沈燃側頭一笑,擡手捏了一把遲穗的鼻子,末了牽起她的手,似有嫌棄的提醒道:“別背着身走,好好看路。”
——
短暫的周末一過,新洲的氣溫驟降,所有人紛紛換上了入冬的外套,帶着嶄新的面貌,重新回到星高。
這次的家長會是一個警鐘,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開始認真面對起來馬上到來的期末,就連張澤也不例外。
張澤這次期中進步不大,但卻意外的沒有受到張母的教訓。
嘗到了這個甜頭,他也難得的開始認真面對起了學習。
一月一到,期末準時來臨。
張澤頭一次對考試緊張,早上進場之前站在門邊,腿不住的打哆嗦。
“穗姐,你說我要是這次又沒考好,我媽會不會連着上一次的一起打斷我的腿?”
遲穗睨了他一眼,“那為了讓你放輕松點兒,我要不現在就把你腿打斷?”
“……”
張澤擡手拒絕,“這倒大可不必。”
考試一連兩天,時間很短。沒過多久,期末成績也跟着公布出來。
總體來說,不是特別理想,但情有可原。畢竟這是高三以來第一次按着高考規格進行的大考,除了緊張的因素之外,這次考試的難度也比往常有所提升,甚至可以說與高考相差無幾。
為了以防遲穗情緒低落的事情再度發生,沈燃在考前就已經對她做過了心理輔導。
由此,遲穗對成績倒也看得十分開,非但沒有難過一下,反而還對着卷子找出自己很多處不足,約着沈燃寒假繼續補習,就連除夕當晚都沒有落下。
一家人看到遲穗的這個狀态十分配合,只有遲老太太擔心孩子這麽拼,會不會耗到身體,猶豫着要不要打電話勸她兩句。
“媽,小穗難得這麽上心,我們還是不要分散她注意力的好,至于營養健康方面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出問題的。”
遲老太太聽方覃說的也有到底,最後便也作罷,只吩咐着他們在除夕當天早點兒給遲穗送回去晚飯,方覃和遲兆欽兩人除夕過後趕快回去照顧她。
方覃和遲兆欽兩人也是這麽想的,除夕一過,兩人甚至都沒住下就連夜開着車徑直回家。
回家的時候,屋子也不過剛剛熄燈。
方覃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看了遲穗一眼,頭一次對這個孩子倍感欣慰。
直到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她都不由得感嘆一句:“看來我明天同學聚會不用害怕了,小穗這個樣子,她就算明年考得不好我也會非常滿足。”
但她沒想到的是,她的同學聚會并沒有提到孩子的事情,相反被另一件事情完全岔開。
“那張楚南他惡心誰呢。就他上學時候的那德行學院裏誰不知道?一天三堂課他就能撬兩節,要不在這行混不下去了,他會改行?不就是走了狗屎運,憑着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三腳貓技術掙了點兒錢,他就當自己真是大款,真是大爺了?”
“還什麽老遲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要早點兒治,提前治才好呀,現在現在這樣多不好看呀。屁,你就是真禿了頭也比他張楚南好看一萬倍!當年追你的人從哲學院排到醫學院門口這事誰不知道,他不就是氣我當年拒絕了他的死纏爛打和你一塊兒了嗎,現在他在哪兒惡心誰呢。”
話及怒出,方覃一把放下手裏的水杯,“嘭”的一聲瞧在玻璃桌面上,起身回了房。
遲穗正好下樓接水,聽到這動靜,身子跟着一哆嗦。眨巴眨巴眼,好奇的對上了坐在沙發上的遲兆欽。
“爸,我媽這是怎麽了?不就是出門去參加了同學聚會嗎?怎麽回來火氣這麽大?”
遲兆欽嘆了一口氣,簡單的概括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末了心疼的瞧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還是我的錯,不然你媽也不至于生這麽大氣。”
遲穗拍拍遲兆欽的肩,随口安慰了他兩句接水上樓。臨走前,視線在桌邊的那個垃圾桶裏略略掃了兩眼。
方覃的脾氣和遲穗一樣,來得快去的也快,等到晚間已經喜笑顏開的哼着歌。
遲穗坐在桌前,剛沒眼色的問了一句“媽,你不生氣了?”就得到遲兆欽飛快的一個白眼。
這孩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方覃倒是不在意,只哼了一聲道:“我不和那種人一般見識。”
但在末了,還是沒由來的補了一句:“不過我聽說這家夥,技術倒是不錯。”
方覃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只是低聲的喃喃自語,說完也沒有人有反應,像是沒人聽到一樣。
不過因為這麽一個插曲,遲穗晚間刷題時,總會下意識插/進頭發裏的指尖猛然多了幾根頭發這事還是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了解過自己頭發的狀況了。
擰着眉喊出小歐,她哆嗦着手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脫發啊,很正常啊,每個高三學生應該都會有吧?”
聞言,遲穗手上的哆嗦漸漸緩了幾分。
她深呼一口氣,繼續問:“那我頭發現在是個什麽狀态?有多少根?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多遠?”
“唔……”時間安靜了兩秒,遲穗一瞬間能夠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嗯?!
遲穗心一顫,但又害怕小歐說這是它從不知道哪裏的鬼地方學來的欲揚先抑,她還是按着心情回了一句。
“我要聽真話。”
“哦,那就沒意思了。”還是慣有的機械音,可遲穗莫名的還是聽出了兩份失落的味道。“真話的話,就是你的頭發其實和原來差不多,也就張了幾百根的樣子。”
話已至此,遲穗已經沒什麽能夠再騙自己的了。
“為什麽啊?這是什麽情況?我不是都不說髒話了嗎?你上次不是還誇獎我表現很好嗎?”
“是這樣沒錯,你的确是變得嬌軟了不少,只不過問題是物理傷害我沒有辦法控制啊。”
“物理傷害?”遲穗抽抽嘴角。
她怎麽就那麽聽不懂呢?
“你們這種非自然的系統,還講究無力傷害呢?”
“那是當然,萬事萬物都要有一個準則嘛。”
遲穗翻了一個白眼,手中捏拳,聽着這家夥繼續瞎扯。
“這物理傷害嘛,就是你因動作和正常生理現象産生的脫發我是沒有辦法控制的,但除此之外,我無所不能。”
“呵。”
遲穗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這下子算是徹底明白了小歐的意思,什麽無所不能,它就是屁事不能。
捏着手中的圓珠筆,遲穗不再忍耐,對着她大腦中某處發聲的地方大喊。
“靠,你就是個騙子!”
天氣突然降溫,打着字都手抖QAQ
小寶貝們也要注意保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