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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斷掉,這不是個好兆頭。

好幾個人,都正經危坐,拿筆翻書,時不時擡頭看黑板上的“天書”,而目光總會掃到講臺上,一秒鐘前曾奮筆疾書狀,現在卻像警察般審視後面波動中的學生們,正想找出他們漏洞的程老師。

程老師,年方三十,有七年的教齡。

他從一個一腔熱血的大好青年,快速成長為新一代教書育人的骨幹力量,得益于他嚴格的課堂紀律,還有永遠可以把游戲裏的英文,活學活用到書本上的融彙貫通的本事。

因而這個中游班級裏,但凡學習上進的,會緊跟他的教學,但凡對游戲喜歡得比爸媽都要親的,也會聽上兩句。

真正不聽他課,或是擾亂課堂的,極少。

如果有,那就是極品。

比如像胡豔這種,學習一言難盡,對游戲也沒有熱情的,她是不會安分一秒的。

程老師手指裏捏着斷掉的粉筆,堅持寫完要講的內容。

停筆,回身,推了推眼鏡。

他看到胡豔正比劃着,指着夜薇明所在的位置。

夜薇明目光迎着他,白色的校服上,有一塊不明顯的灰印,而她完全不知道後面有多少只手,正指着她的後背暗暗的笑。

程老師面色嚴肅的道:“有些同學,你不學,可以回家自習。現在高三的課程全部結束。複習對你們來說浪費時間,但對那些一心想進入大學門的同學是極為寶貴的。”

幾個學生神情收斂。

只有胡豔,一臉沒事人的晃着腿,拿小鏡子照自己的臉。

“不要以為你們有個有錢的爸爸,就能擺平你們的後半生,前半生過得放肆的人,後半生會有很多磨難等着你們。”

胡豔依舊扭着臉,一切如同耳邊風。

程老師二百度的鏡片下,目光微冷:“好,現在蔡成去收一下習題集。我看一下這一個月你們做題的情況。”

話音一落,蔡成站起,他雖然成績不好,可是對老師尊敬,對同學是友愛。

家教甚好,是老師們對這個成績一直連三本都夠嗆學生的評價。

但老師們也深知,分數決定的只是那些資源貧瘠的低層的學生們的人生走向,對于蔡成這種,人生大道一直鋪到了盡頭的人來說,那是一份“有”能錦上添花,“無花”也不影響他成為縣裏富二代的一張紙罷了。

蔡成收書的第一個人就是胡豔。

她傻X的般愣住,想按住來不及。眼看着蔡成一臉滿含深意的收走她桌上的書。

後三排,人人自危,慌亂的翻書。

有一個,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地上。

立即,他成了後三排鄙視加怒視的“害群之馬”。

這匹失了前蹄的馬——名叫馬成功,快速做出補救,彎腰伸手。

指尖未碰到手機,程老師的聲音比他快。

“大家都看到了,我說過,我的課不能出現手機,尤其是不能出現在課桌上!”

第 7 章

馬成功盯着地上已碎碎平安的手機,慢慢從地上直起腰。

他捧着手機,像是要去祭壇奉獻自己的最後餘溫的心髒的勇士,在各種或興災樂禍,或漠然旁觀的注視之中,以一種悲壯之姿,哭喪着臉把手機放在了講臺上。

蔡成收書很快,三十幾個人,已收了到了最後幾個。

坐在後三排的同學,臉上都有一股仇深似海的表情。

前三排,只有一種平靜中的慶幸。

程老師拍拍一尺半高的書,帶着戲谑的口吻揚聲道:“這裏面不知道有你們父母多少的血汗。”

後三排覺得可以跟老師談判,有一個出頭鳥——宋思君說了一句:“老師,我沒有做習題集,能不交嗎?”

“對對對,我們也沒有做。

“您就不用再翻了。浪費您談朋友的時間。”

“老師,這個做題是我們自己的事,再說,我們七門課,哪一門不是題如瀚海,将我們這些游不過去的淹沒。反正我們也不會做,不如不做,你能給我們一點點民主嗎?”

“對,沒做的,就不用交。”後三排應聲揭杆而起。

程老師倍感壓力,畢竟是一下子蹿起來,十幾個比他都高半頭的小夥子。

這些年的00後,也不知道吃什麽長的,怎麽一個個發育得跟打了激素一樣,也太茁壯了些。

程老師擡起自己的比他們粗不了多少的手腕,趁着看手表的時間,盤算一會。

此時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很好,讓這幫小子長點記性,他故作輕松的道:“上我的課,我是最開明的。”

“好呀。”臺下已有人蠢蠢欲動的要上來搶習題集。

“不過。”程老師話音一轉,“你們不做習題,是對教育的最大藐視。”

“切。”聲音此起彼伏。

夜薇明都覺為程老師捏一把汗。

程老師眼閃了閃:“那你們現在來就‘手機’這個互聯網時代的必須品,說一篇不少于100字的英文作文,我就給你們這個民主。”

聞言,呱噪的後三排,一片死寂。

程老師環顧四周:“怎麽,學了十幾年英文的人,随口說一個100字的命題作文也不行嗎?”

“你!”程老師拍拍剛才叫得最兇的男生,兄長般的道,“要相信集體的力量,你們三十七人之中,有一個能做到的,我就讓你們有收回習題集的自主權。”

程老師一指臺上的書本,明明近在咫尺,但在某些人看來,遠在天邊。

大多數人,将目光落在夜薇明的身上。

他們在貼子裏,圍觀過,笑談過,嘲弄過,剛剛被他們像靶子一樣的口誅筆伐,各種半真半假的暴料,甚至蓋樓辱罵過的某人,現成了他們的救星。

“現在還有三分鐘。”程老師舉手看表。

整個前三排,靜如止水。

後面三排,有人開始用腳踢前桌的椅腿。

“幫忙。”

“就幫一個忙。”

“給你買裝備。”

“明天的早餐我請。”

求助者面露極度的卑微感。

被求者,一臉漠然,他們都目睹了夜薇明被後三排的核心人物之一胡豔欺負了。

知識就是力量,對于他們這些考大學才有出路的學生來說,是句諷刺。

因為夜薇明學習很好,依舊沒有力量支撐她給欺負她人以回擊。

甚至連起碼的,不痛不癢的道歉都得不到。

一種叫默契的東西,在前三排的十幾個人心中達成,沒有人為後面的異類出頭。

只是被欺負得最慘的她,好像長着一張從來都軟弱可欺的臉,。

下課時間已所剩無幾,終于有人出聲道:“我們能推舉一個人來答這篇作文嗎?”

程老師無奈:“可以。”

“夜薇明,你來答。” 宋思君大言不慚,好像他能主宰這場“翻車”現場的走向。

對了,他爸是幹縣主任的。

夜薇明看了宋思君一眼,上次黑燈事件,他的座位就在距電表最近的位置。

被打的整個過程,她看到他,把準備進來的同學堵在門外。

哼,原來人之初性本善,其實指的并非高中階段的人。

前排的向後轉,都盯着她的臉,每個人的潛臺詞出一致,別給他們當槍使喚。

後三排,盯着她的後背,全在祈禱這個被打臉,只會沉默的人,這一次頂下這個天雷滾滾。

因為十臺手機,九臺全在講臺上,一臺玉碎成仁的不計。

“夜薇明,你要有集體榮譽感。”胡豔擺弄着小鏡扔在桌上,鼻孔沖天的道。

夜薇明嘴勾了勾:“我不會。”

嗡一聲,班級躁動。

程老師不知是喜是悲。

“切,你成績好是假的。”

“自私。”

“什麽意思”

“就沒看過這種不懂味的。”

各種腹诽在每個人的內心裏翻騰。

程老師推了一下眼鏡,他把鍋成功的甩給了學生們,學生們又甩向了無辜者。

她不回答,将被那群他看不上眼的學生孤立,他并不想這樣。

“你可以随便談談對手機的看法。”程老師試圖解圍。

但夜薇明接着道:“高三會考時,不會考這樣的題目,不在我的複習範圍,所以不想浪費時間。”

程老師咽了一口口水,夜薇明所說的,不會考就不用學,的确是老師們常挂在嘴邊的話。

畢竟要考的範圍早早圈好,能掌握者,只能是部分學生。

全國的各類大學院校,就好比一個裝水的池子。

往容積并不大的池子裏倒水,本身只能承載百來噸的量,再多的水只能溢出。

無論水質好壞,只要最前面的,後面的除了漫灌到祖國的四面八方,犄角旮旯,沉入底部,別無他途。

他的責任,讓更多的趕到前面去。

前面的,那是一個定量。

分數像水面的浮标,上千萬的學生考得好,浮标上移,考得不好,下移。

分數的刻度決定了他們的人生。

下課鈴響起。

夜薇明臉上明顯輕松了許多。

有人失望,有人高興。

程老師抱起收上的習題集,徑直回辦公室。

趙龍、宋思君,不等他走遠,撲到胡豔跟前:“怎麽辦?手機,手機在習題集裏。”

胡豔拍桌而起:“夜薇明,你搞什麽?”

夜薇明頭也不回,安靜坐在桌上,翻書,背單詞。

胡豔罵得越兇,她手上的筆動得越快。

筆尖戳破了紙張,深深的劃痕透到下一面上面。

她練就了在吵鬧的環境裏學習的本事,但沒有達到無我的境界,胡豔正指名道姓的呼喝中。

蔡成算着現在程老師已走入辦公室,他咳了一聲,雙手撐着課桌站起,走到胡豔的身邊:“手機藏那地方,早就過時了。

要我說程老師早發現你玩手機,不過從不說,直到你的跟班們一個個以為你的方法是最好的,全學了去。

看吧,你們跟程老師鬥,還嫩了點吧。”

胡豔一時語塞。

幾個同夥馬上報以恍然大悟,然後轉為悲切之色的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辦公室的方向移動。

胡豔怒目道:“蔡成,你知不知道,我在為你出氣,全是因為你。”

“我要你出氣?少自做多情,你男朋友不是職校的那一個嗎?”

胡豔沒有否認,雖然她知道職校那位從不理她。

她喜歡帥氣的男生,還不止一個。

蔡成也算一個吧。

她掃了一眼士氣頹廢的後三排,踢開椅子,走到夜薇明跟前:“夜薇明,你也去一趟辦公室。”

“不去。”夜薇明簡單道。

“不去?”胡豔冷笑一下,走出教室時,眼角一抹狠色。

相比教室裏的吵吵鬧鬧,辦公室裏靜如死水。

電風扇盡職的轉着葉片,攪動空氣流通。

程老師正手按着習題集,對一衆站成一排的同學們挨個要他們打電話叫家長。

“我有話說。”胡豔走進來,看着那摞“罪證”,“老師,夜薇明偷東西。”

“……”

程老師擺了擺手,頭都不擡的一本接一本的翻着習題集:“等我處理完這些,你再來說你說的,另外,這些事你找班主任比較好。”

“我不找班主任,就找你。”

“哦?”

“夜薇明是你最喜歡的學生,我覺得你會偏袒她。”

“在老師眼中你們都是學生。”程老師看了眼四周,還好,沒有別的老師,這要是讓人誤會……

“她上次的習題集,是您半價給她的吧。”

胡豔的話讓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呵呵……胡豔你哪裏聽來的八卦?”程老師眼中露出威嚴道。

“好了,不說那本習題集。就說這本行了吧,現在夜薇明交上去的這一本,不是她自己買的,而是偷了我的。”胡豔揚起頭,趾高氣揚的道。

“什麽?”程老師疑惑的看她。

“那本習題集的第52頁,是一道作文題,我在上面畫了畫。”

說完,她上前,從一堆習題集裏,很快找出了其中一本。

書頁上包了一層書皮。

“就是這本。”胡豔把書扔到程老師跟前。

程老師見她很篤定,反而不好說什麽。

“叫她來對質。”胡豔掌握主動的道。

很快,趙龍溜出辦公室,出現在了夜薇明的面前。

“你,去趟辦公室。”

“不去。”

夜薇明埋頭,正在看一篇英文作文的例文。

“胡豔說你偷……”趙龍停了一下,看一眼蔡成。

第 8 章

蔡成擡眼望向他。

“說你……拿了她的習題集。”趙龍改了一個字。

夜薇明握筆的手,緊了緊,嘴巴閉得緊緊的,突然站起來,飛快的向辦公室跑去。

蔡成站起:“你說什麽呢。”

随後跟在了夜薇明的身後。

辦公室裏的氣氛,壓抑到極致,夜薇明滿眼寒霜的站在辦公桌前,程老師已把除胡豔外的學生,全打發出了辦公室。

但流言像病毒一樣傳播出去。

夜薇明手指發抖的翻到第52頁,裏面空空如野。

“你說我偷你的?上面什麽都沒有!”

胡豔低下身子,鼻子在52頁上吸了一口氣,聞到她用的特別香水味後,站直身子得意的笑:“這本習題集,是我陪着蔡成的媽去買的,當時我付的錢。”

“胡說。”

“上面有我的香水味。”

夜薇明報之以恥笑。

“……”

“等等,你付的錢?好□□呢?”程老師翻到頁尾,“書上有二維碼,可以對的。”

“我當然有。”胡豔從錢包掏出小票,甩在桌上。

程老師用手機掃了一下,果然跟書上的應對上。

“這是怎麽回事?”

“程老師,我沒有偷。”

“那你把小票拿來,可能是重碼了。”

夜薇明崩潰,書是白冬炎給的,哪裏來小票。

難道是白冬炎手腳不幹淨……想到這裏她不知道要如何接話。

“開除她,她是個小偷。”

她笑着想,自己損失了一部手機,讓她知道她的厲害。

夜薇明氣得發抖,牙關咬得緊緊的。

“你會買這種書?”程老師拿書在手時掂了掂,突然道,“你不會是買來藏手機的吧。”

“程老師,你想包庇夜薇明!?”

“不不不,我就是從你平時在學習上消費的一貫行為分析,覺得這種書你不會買……給自己……除非……”程老師看到門只閃出一個人影,蔡成站了進來。

“你有事?”

“我,我來問下節課自習,還是上課?”

“找你們班主任問。”

“班主任說自習。”

蔡成嘴快,說出實情,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沒有走。

“你有事可以說。”程老師向身前兩個女生看了一眼,班上那些早戀的他也從班主任那裏聽到些。

而且他曾經是過來人,少男少女間的愛慕,他并不會太嚴苛的去管,畢竟,高三後,那種感情瞬間化為泡影。

“夜薇明沒有偷東西,她不會做的。”

蔡成生憋了一句。

夜薇明感激看了他一眼。

他得到鼓勵般的站了進來,挨着夜薇明站着,看到那本習題集,了然的望向胡豔:“至于嗎?你至于嗎?”

胡豔臉上罩着寒氣。

夜薇明道:“我沒有偷,雖然我不能證明書是我買的。”

“哦?”程老師有些為難。

“是我送她的。”蔡成一語驚人。

“夜薇明,是他送給你的?”程老師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是,是我送的。這習題集,我媽在市裏書店買的。”

胡豔氣急,怒道:“是我出的錢。”

蔡成:“你出的錢,就是你的嗎?”

胡豔:“我出錢了,永遠都是我的,誰拿了我的東西就是偷。”

蔡成:“小氣。大不了,我替夜薇明還錢給你。”

夜薇明無語半天,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這不明擺着讓老師誤會嗎?

恰好,班主任進來,看到剛才這一幕。

早戀,一直列為高中生們三大疑難問題的首位。

他在外面聽了半天,也聽出些名堂。

快速進來,站在幾個學生的身後。

程老師眉頭扭成一團,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女生天生的敏感,要是夜薇明因為一本五十塊的習題集影響了考試,那太不公平。

他與後面的班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後拿起習題集,走到窗邊,伸出手:“這習題集現在不是你們任何人的,我扔了,你們誰要誰去撿。

誰撿到,也就是誰的。”

說完,手一松,嘩一聲響,五樓扔去了一樓。

夜薇明只覺得心頭一怔,心裏的裂縫又開了一些。

書,特別是英文書,她一直很珍惜。

“好了,回教室自習去。”班主任快刀斬亂麻,不由分說的對三人道,“想學的好好學,不想學的,就回家裏去呆着。”

也教了快三年,他的耐心只願意放在想好好學習的人身上。

三人走出辦公室。

班主任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燃放進嘴巴裏。

程老師拍拍他:“上次你帶的是實驗班,現在帶普通班,不适應是吧。”

班主任:“好的好不到哪裏去,又考不上清華北大,就是考進位于北京的大學都難。差的,我根本就當他們是空氣。”

“哦,那校長把空氣放進來,是為了給我們曾加氧氣?還是讓人窒息的二氧化碳?”

“你這個比喻,連我一個教化學的都不好說了。”

“他們未成年,但未成年就不要擔責嗎?

你看看那個叫胡豔的,一天到晚衣服包包明星的,哪裏是個學生,她早點離開學校好得多。

我真搞不懂,現在有些家長,花錢把他們關在學校裏,以為萬事大吉。

他們這是在浪費資源,你看那些想學好的,跟他們絞到一起,受累。”

“你這樣講的話,我以為你是那些望子成龍的家長,不是老師了。”班老師苦笑一聲,“我上次家長群裏說了一句哪個同學的家長可以給自己的孩子找一個更合适的學校,比如職校學個技術,或者找個事做做,那個家長罵了我一晚上。”

“哦,我現在是看人說人話,看鬼不講話。”

程老師邊說,邊往一樓看,纖瘦的身影一閃而過,他認得出那頭長發。

“你看看,愛學習的,就是愛學習。”程老師拽過班主任。

班主任一看是夜薇明,嘆氣:“要是個個學生跟她一樣,我才真的有成就感。少收點條子,少收點不合格的,我能活得久點。”

程老師取笑:“那校長不會答應的,老師們還是需要生活的對不對?”

“唉,難呀,難呀,我這個班主任的難呀。看到夜薇明這樣的學生……唉,難呀。”

班主任欲言又止,最後噴出一股煙道:“謝謝你給這個學生解圍,胡豔一天到晚亂七八糟的,我也沒辦法。”

程老師:“沒事,好學生,哪個老師都不願他們走上歪路的。”

一樓,夜薇明很快找到了習題集所在地。

五樓傳來一個聲音:“她真是窮酸。”

“當然窮得要死。”胡豔從趙龍手裏接過半桶水,邊說邊往下一推,“這種人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眼前。”

“嘩啦”水聲,三四個桶子落地聲同時響起。

夜薇明滿身濕透,水珠兒順着眉骨流向脖子,那種感覺跟上次黑燈瞎火裏,讓人扔了臭雞蛋一樣。

他們為什麽不肯放過自己。她問過自己。

到底是因為爸爸不在身邊,還是她真的擋了某些人的路。

就在她下來之前,十幾個被搜出手機的同學,聯合起來要搞她。

女生比男生狠毒,用水淋。

男生們把水運進教室,送到窗臺前。

一切分工合作,只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完成。

前三排的同學們,雷打不動的坐在位子上,除了偶光有人擡頭看一眼,随後被敵視後,又匆匆低頭當作沒有看到。

直到一切發生後,才有人唏噓的在心裏道,不要跟那些混高中的鬧掰。

另外,別跟夜薇明走得太近,免得引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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