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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課,夜薇明不能再上了。 (18)

面一別,露出耳釘。

一直沒有取過。她一直戴着,戴着就能記住遠方有一個少年喜歡自己。

只是發了幾次照片,他都沒有回應。

原來她一直戴着耳釘,只是藏在了長發裏,他好幾次路過,沒有看到,便沒有再想着找她。

也許每一個跟他提起夜薇明的人,都只有一個結論,她是大學生了,他應該遠離她。

“你那個頭發也太長了些。”夜薇明看不到他的耳朵,又不好明說。

白冬炎正了正帽子,拉得更低。

笨蛋,不是頭發。

她伸手摸自己的耳朵。

這個暗示足夠明顯。

白冬炎看到,嘴唇勾了勾,拿起她的手,往臉上帶。

一路摸過去,從下巴到唇,再到臉頰,最後落在耳朵上。

他的指包裹着她的指尖,輕輕揉搓着。

指腹摸到了一個小小的黃豆大小的凸起,她淺笑,手指加了一點力度。

他的心像被一包暖和的棉花裹住,溫度一點一點的上升。

她伸出另一只手,穿過鐵欄杆,牽過他的手,放在她的耳朵上。

眼睛在說,你也摸摸。

兩人隔着鐵欄,一句話沒有說,互相摸着耳朵,像孩子們互相給對方捏耳朵一樣,傻笑着。

他撫摸那片輕軟的了耳垂,笑得燦爛,十八歲的人生裏,這一刻真讓刻骨銘心。

半晌,說:“賺錢了,給你買新的。”

“我發的地址你收到了嗎?怎麽沒有回我信息。”

他蒼促的笑了笑,神情變得不夠自然。

“我的手機號停了,現在在這裏打工。”

“真的,我可以天天見到你。”

“可以。”

“你有新手機號就告訴我。”

他想說不能告訴你,不想讓你被我的事拖下水。

但忍不住對她的思念,“我現在做事的地方,離你這裏十分鐘車程,要見你不難。”

“好,你把地址寫給我。”夜薇明想了想,“大一的課很少,我可以去找你。”

他的心咚咚的跳,摸出一張事先寫好的地址的紙條,放在她的手心裏。

城市的鐘聲敲響。

此時,九點三十分。

夜薇明轉身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幾步了轉身,看到他還在原來的地方看着她。

她揮手,他也揮手。

一段并不長的路,她走了二十多分鐘。

再路過宣傳欄時,正看到向個體育系的正圍着那裏。

地上一地的碎玻璃碴兒,剛才回來的路上,打打鬧鬧的,球飛出手,在了宣傳欄上。

夜薇明看到自己的相片正被他們指指點點中。

“就這個,新生,剛才在欄杆那跟一個小子說話。”

“男朋友?”

“肯定就是了,兩人摸來摸去的。”

夜薇明上前,推開那幾個多嘴的,伸手把自己的相片從裏面扯下來。

此舉讓衆人閉了嘴。

什麽情況,她已經是進決賽了,眼看跟第三名只有幾票之差。

夜薇明不屑的掃過那些由男生們品頭論足的評比,這些東西她才不在乎。

回到宿舍,舍友正洗完澡剛回。

一身的茉莉香。

夜薇明吸了吸鼻子,這個宿舍只有她用這個味的。

舍友不好意:“我的剛用完,沒有辦法只能拿你的先頂一下。”

“沒事。”夜薇明笑着收回對方遞過來的瓶子。

舍友第一次聽她這麽爽快的說話。

以前都是想半天回一句,或是幹脆不回。

總之跟宿舍裏的同學,相處得井水不犯河水的。

今天的井水好像有向河水示好了。

舍友想,應該是來了個把月,人開竅了。

這個時代誰又能真的當真空人一樣過活,不過她看到夜薇明笑嘻嘻的問,關于美白沐浴露的事時,驚覺這種變化不尋常。

說起來夜薇明在幾個舍友裏最漂亮,要不然票選時,也不會因為一張素顏照,讓那些故作姿态的有了危機感。

紛紛來打聽夜薇明的事。

現在看來,女生長得漂亮就是一把利器,對于男生們所向無敵,對于女生們都是大衆情敵。

本着要搞定情敵,就得讓情敵有一個男朋友,沒空跟女生們争奪男生資源的想法,舍友上前小聲說:“白玉洗浴液,美白不錯。”

“是嗎?在哪買?”

“我在網上訂了兩瓶,明天到,到時給你一瓶。”

“好,我現在給你錢。”

“不急,到了貨,再給。”

舍友打量夜薇明,看她對着鏡子又照又看的,明白了幾分:這是戀愛了。

哦,果然戀愛可以讓人變得溫柔親切,不再沉默寡言。

“對了,那個産品要幾天後才有效果?”她心念着要以最快的速度白回來。

一想到白冬炎比她還白的手,那真是讓人崩潰。

晚上就能得這麽明顯,要是白天,媽呀,她會讓白冬炎嘲笑上一個月。

“啊,看個人的體質,其實一般要十天半個月的。”舍友覺得夜薇明太沒有美容常,決定科普一下,“你要不用氣墊霜,能快很多。”

氣墊霜?夜薇明來了興趣,環顧一圈,看到桌上一個圓圓的盒子,又看舍友,意思是就那個東西嗎?

舍友眨了眨眼。

夜薇明跑過去,像抄講義一樣的認真,生怕錯漏的,一字不差寫下名字。

完事笑着說:“謝謝。”

舍友給宿舍裏其他幾位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大家紛紛頂着面膜臉,側過來:“夜薇明,你戀愛了?”

“啊?啊……”

前面這一聲感嘆略帶被發現的微愕,後面的這一聲長長的啊,有着默認的甜蜜。

剛回到自己的住處的白冬炎,伸手拍向了門邊的開關。

燈沒有亮,一團軟棉的東西撞向了他。

習慣的接了一把,低頭看,是一個帶着滿身酒氣的人。

他用了一些時間,把粘在身上的女人從身上撕下來,扔在沙發上。

在漆黑的屋裏轉了一圈,他按下了電腦開關,屏幕亮起,把屋內照出一片光。

白冬炎插着兜斜在門框上,隔着沙發上的女人三米遠距離,表情淡漠,眼底隐閃着不耐煩。

但面對眼前這個女人,他不能不耐煩。

對方是她的房東。

還是他目前的金主。

給了他一個栖身之所。

給了他能生活下去的金錢。

女人隔空對視着他,帶着熟女對少年的挑釁與期待,最後化為一聲失落:“我就這麽不招你喜歡?”

少年的身上,有股讓人不相近的力量。

白冬炎淡淡瞥她,退出這道門,走到門外的走廊窗臺前,摸出煙,叼在嘴裏。

一支煙的功夫,屋裏的女人,就會自動出去。

這是他最後的尊重。

換了旁人,早他~媽拎着脖領扔出去了。

女人幽幽嘆一聲,起身,換她倚在門邊。

“你去找她了?”

“什麽”他裝傻的樣子很可愛。

一個少年藏不住見過戀人的歡喜。

他咬煙的嘴不覺的勾,手摸了摸下巴,又摸向了耳朵。

那裏還暖暖的。

“她,”女人穩了穩心神,“現在有很多選擇。你可能在縣城裏時,是她最好的救命稻草,可是在南省,你只是一個連出去一次,都要像只老鼠的網上追逃人員。”

白冬炎嘴邊的笑隐去,沉默染上他的眉宇。

女人走近些,一臂之遙時,“要不你回縣裏,配合調查。要不你就聽話呆在這裏,我保證你的安全。”

要做選擇了,要自由,還是愛情。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作答。

“你是失去了自由,還奢談什麽愛情?就算你是無辜的,但要把事情說清楚,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而且如果真的簡單的話,哪來的冤案。”

“冤案?”白冬炎回身,“程小仙,你又知道什麽?”

程小仙眼神飄呼:“你給我哥和夜薇明一個機會,如果她畢業後還是忘不了你,那我哥退出。”

白冬炎冷笑,程子藍在這等着他呢。

他狠狠的瞪着對方,自己心中一直忐忑的事還是發生了。

學校的禮堂拉起了橫幅,“光舟講學,劍指黑客”幾個字,頗有幾分豪情。

夜薇明夾着一個本子,站在長長的隊伍後面,擡頭一看前面,T恤與長褲打扮的學長們正慢慢前移。

大約這個講座很吸引人,所以但凡是跟計算機沾邊的專業學生都來聽。

女生們也夾在裏面,多是來陪男朋友的。

夜薇明後悔自己沒有聽學姐的早點來,這會輪到她時,估計只有站的份。

還有十幾米長的隊伍,她想放棄了。

隊首走來一個男生,帶着學長的氣勢,“不能插隊,說你呢。”

單反學長在一長串的隊伍裏揪出一個少年。

黑色的T恤,上面印着“蝴蝶十字刀”。

夜薇明本一直恹恹的等着,那個圖片一下子喚醒了她。

她從隊伍裏探出頭,看着那個被推出隊伍的少年。

“你哪個學校的?”單反學長沒有看到對方的校牌,也沒有昨天拿的號碼牌,他有理由認為這是個來蹭課的。

蹭課并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這裏常常有不是這個專業的學生,跑來聽大課。

聽大課時,教授點名。

有些頂着別人的名字去的,答應一聲,然後能拿到報酬。

這個公開的秘密,連老師都不管。

所以……

單反呼呼喝喝的,讓人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些。

很快隊伍裏清出一個個的非本校的學生。

要查對方的低太簡單了,只問一下什麽系的,住哪個宿舍的,一下子讓混入的各色人類顯出原型。

學姐匆匆忙忙趕過來,擠到夜薇明的跟前:“能讓我一下嗎?”

夜薇明左右看看,不動聲色的向後挪了一小步,學姐鑽了進來。

“唉,這有人插隊!”

後面的人路見不平,一聲吼。

夜薇明的臉比學姐都紅。

插隊被抓了,只能有一個人出去。

單反很快注意到了她。

學姐老運動員一樣的沖單反笑了笑,又往夜薇明身上瞟了一眼。

意思很明白,我跟她一夥的。

夜薇明瞥見單反嚴肅認真的看着她,大有要把她就地正法的感覺。

“插隊了?”

“……”

“就是她!”好事者扯着嗓子,生怕別人聽不到。

夜薇明不敢出聲。

“你還是她?”單反不想錯殺一個,但眼神裏也是不能放過一個的明查秋毫光芒。

夜薇明眼角斜了後面一眼,那些吵吵着要揪出插隊的,剛剛她們一群人想站在她的前面,她拒絕了,現在是在回報她的意思。

學姐回頭向她做哀求狀,俯到她的耳畔:“讓給我,我那一盒氣墊霜給你了。”

夜薇明心中一動,腳向左移動。

“我不去,行了吧。”出列後,她的一臉平靜,讓所有人都呆住。

“……”

單反學長扯着胸前的相機帶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早看到這裏有人插隊了,想放水的……

後面上百雙眼睛盯着,他只能大義滅“愛”了。

“你跟我來一下。”他甩下一句,轉身走。

夜薇明沒有動。

單反折回來,“你跟我走。”

多大的事?她不會像高中一樣,讓人欺負的。

跟在他的身後,夜薇明一直走到隊首,看到好幾個插隊的站在那個領號碼。

目測只能是站在走廊,或是最後面的一排的那種。

有些外校的則直接被請出學校。

夜薇明本還覺得無所謂的,現在反而有些不自在。

單反學長跟在那電腦派位的人小聲嘀咕了幾句,那人搖頭。

單反學長又說了一通,夜薇明站在那還能隐約聽到。

“她是我學妹,行個方便。”

“不行。”

“我能不能追上她,就靠這次表現了。”

對方伸脖看一眼夜薇明,臉上顯出笑意:“怎麽又換了。”

單反皺眉:“這個不一樣,不喜歡錢呀,吃的,不好哄,只能從愛好下手。”

兩人眼睛互動了一番後,單反拿着一張紙過來。

他小聲說:“拿好。”

一張前排的號碼牌。

這類號,是專給某些特殊人員留下的。

關系號總會有幾個的。

看誰的關系夠,就能拿到。

夜薇明不安,但又不能拒絕。

她悄然拿在手裏,結果檢票的學長走出兩個,體育系的,一米九多的身高往她身後一站,她完全隔離開。

門口就在眼前。

沒想到有一個喜歡的自己的學長,能辦成一些看似乎不好辦的事情。

她有些高興,回頭沖單反說:“下次我幫你。”

單反大度的揮手,慶幸自己做了一件再正确不過的事。

夜薇明回首時,好像看到玻璃窗外閃過一道人影,匆匆一瞥,沒有看清。

她側頭想了想,覺得自己是太過思念才會如此恍神。

所有日有所思,真會出現幻覺。

光舟講座,開場白,游戲能否代替生活。

答案五花八門。

光舟:‘“你們之中有人正在玩的游戲,其實是對現實生活一種折射和異化。”

下面有人說:“可我們玩得很開心。”

“因為裏面可以為所欲為。”

“對,平時不能做的,不敢做的,游戲裏都可以。”

光舟:“現實裏,以前不能做成的生意,現在互聯網上能做成。以前一年才能做出的東西,通過雲計算,只要幾分鐘。智能數據計算的商業營銷模式,将需要幾代人才能獲得的經驗,打包成可見的分析。

由此,智能技術所賺取的金錢額度比起機器要多出幾何式的倍數。”

“所以,網絡科技成為了這個時代的第一生産力。”

光舟話峰一轉,說了一個跟時下流行的話題沒有絲毫關系,但又與大學生所應用的東西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內容。

什麽是黑客?

教授的第一句話,讓臺下的人議論紛紛。

黑客,黑電腦的。

攻擊對方網絡,以竊取機密、癱瘓系統、修改參數、盜用指揮權限,讓網絡處在一個沒有防備的危險環境。

好比讓網絡變成剛出生的嬰兒,對于外界一點風吹草動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光舟教授等了五分鐘,直到有人站起侃侃而談。

一張一張年輕的臉,急不可待的從人山人海裏,四面八方的站起,一句話,或是幾句話,表達着對于黑客這個詞的理解。

夜薇明握着手機,聽得鎖然無問。

的确女生對這種東西天生沒有好感。

她記錄了一下,拿手機還錄着音,表面上看,她比起那些陪男友來,正挽着男友親親我我的還是要更像個聽衆。

于是,光舟在并不多的幾個女生裏,挑中了她。

“這位同學,你能說說你對黑客的理解嗎”

夜薇明笑,掩飾自己慌張不已的心。

她那個初中高中,只為考大學努力着,什麽黑客紅客,不如問她各校的錄取分數線更能讓她有話說。

但點名了,總要說幾句。

站起,定了定神:“就是網絡部隊,中國也建了,幾萬人吧,主要是對抗外來的網絡入侵。”

百度上的資料,她剛剛瞄了一眼。

光舟用一種遺憾的眼神看着又一個照本宣科讀死書的學生:“好。”

他還是得鼓勵女生的。

畢竟男生多得數不過來,女生少得一眼能盡。

“為什麽不進攻?進攻才能主動!”

夜薇明在坐下時,突然提問。

光舟:“哦,這不符合我們一貫做法。”

“沒有什麽一成不變。”

“教授,如果今天給一個作業,讓大家去做,比在這裏問什麽是黑客要更實際。”

“哦?你是說我在紙上談兵。”

“較量才能知道對方的底細。”

“先挑起事端的,通常會輸。”

“我們一直被人挑釁,又何償贏過?”

光舟眼神銳利起來,“那現在我的手機正聯着你們學校的WIFI,放着投影,給你們看相關的資料。不過好像連這些你們都看不太懂。”

的确,一串串的排列組合,看得人頭大。

他做了一個演練。

裏面是個動畫場景。

中國龍入太平洋潛泳,畫面上只看到龍入海的一瞬間,随即會幻化出無數個□□。

□□又再入海而去,只有一片波瀾不驚的大海,再看到半點龍的影子。

這是要大家從畫面裏找出龍的真身,并且鎖定。

如果用電腦操作的話,得先攻入光舟的手機。

随後找到漏點,鎖定他設定的真龍代碼。

而光舟點了一下畫面,說,“我歡迎你們随時挑戰我。一個小游戲而已。”

夜薇明求救看向四周,這在她眼前,就是個動漫片。

有人在試。

試的過程中,挂了幾個。

沖入海中的小船一會被打翻在浪裏。

夜薇明舉頭看了一圈,來這裏的都是大二,大三的,平時不是寫程序搞個軟什麽的很能嗎?

這種黑進系統裏,搞個什麽小木馬程序,應該拿手。

如果白冬炎在,那他能搞定這個嗎?

不能,他喜歡玩游戲,對于什麽網絡安全對抗,估計一竅不通吧。

想着,側過頭,看向門口。

有人往外走,大約覺得沒有意思。

有人往裏走,來遲了。

白冬炎坐在過道,曲膝,上面放着筆記本電腦。

兩條腿筆直的放下一階臺階上,腳面夾着一只手機。

他戴着帽子,隐在人堆裏,很不顯眼。

第 43 章

站在白冬炎左右的人,行色匆匆離去。

坐在旁邊椅子上于手機的人,一臉事不關已的旁觀着。

有些直接幹脆利落的吃起了東西。

剛才光舟教授還希望有人能攻下這個小小的程序,但目測真正能成功的寥寥無幾。

議論聲四起。

“這東西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有本事把米國的那套系統搞來,我分分鐘侵入他們的國安系統。”

“哈哈,那不可能,他們可不是光喝可樂不幹正事的。”

周圍的人豪言壯語着。

高談闊論的打發着時間。

一片嘈雜過後,場內坐在過道上的人已無沒有什麽人。

坐了好位置的前幾排,也在座子上扭來扭去,早已坐不住。

夜薇明看到前排的幾個學長,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可是大屏幕上的海水畫面沒有什麽變化。

過了一會,他們之中有人半閉了電腦,不再操作。

聽到有人說一聲“媽~的”,她斜眼一看,對方的電腦屏上出現了一只龍不像龍,蛇不像蛇的爬行動物。

沿着屏爬了一圈,随後變成一條在泥裏起拱的蚯蚓。

原來有人剛剛摸到邊,被光舟教授的設置的防入侵程序給發現了。

直接被鎖定,程序植入後,那個入侵者以投降者的身份,顯示在大屏幕上。

夜薇明想到一個成語,自言自語:“潰不成軍。”

身側的學姐拍拍她的手:“看到沒,慘不忍睹。”

詛咒聲越來越多,試着攻擊光舟教授手機的,全中招。

教授一臉淡定的看着剛才意氣風發的學生們,他低着頭吸了一口煙。

透過白色的煙,盯着電腦屏上急速變化的一串串數據。

上百攻擊的點,微縮在一個圖像裏。

每有一個亮點熄滅,代表那個亮點的生命結束在他的手中。

他能從亮點的位置,追索到對方的IP地址,屏幕右上角,一張又一張人物簡介出來。

他在想,誰能撐到最後呢?

不過十五分鐘,矩陣裏的亮點消失殆盡。

他深吸一口煙,這一界學生裏,還是沒有他需要的人。

他們可能成為各行各業的精英,過着中産的生活。

平凡而普通的過一生,衆人所求。

他失望的掃了一眼,手中的煙灰,被空調的冷風吹落。

他保持着應有風度,靜靜的看着屏幕,伸手準備關機。

手觸到的一瞬間,夜薇明突然站起,她被身後人戳了一下後背。

她回首,正要發火,看到一雙眼,在帽沿下閃閃發光。

愣了一下,笑容像泛過春風的花,有層次的一點點綻開,沒有綻放到一個極致,只是微微的笑意。

啊!她低叫一聲,捂住嘴巴,驚喜大過驚吓。

怎麽是他?

真的是他。

心中有一只鳥在歡叫。

放下手,她笑容可掬,完全忘記這是在聽講座。

她站在前排,最靠近教授的位置。

奇怪的舉動引來側目。

單反學長一直站在角落看着她的位置出神,旁邊的人怼了一下他的手肘:“嘿,小單,你追求的素顏之花,好像名花有主了。”

單反學長愣頭愣腦的看着黑T少年,自己明明把他給捉出隊伍了,他怎麽混進來的?

難不成出賣~色~相,讓哪個花癡學姐給帶了進來。

這真是南大之辱的一天。

夜薇明心怦怦跳,才想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糟糕,臉是不是很黑。

今天穿的衣服是件普通的白T,那得襯托得臉多黑。

完了,完了,完了。

少年白淨的手指壓在嘴邊,做個噤聲手勢。

她乖順的坐下,挺直了背。

過一會扭着脖子看看他。

他會意的笑。

她眼睛閃着光。

他有眼神示意,轉回去,聽話。

她不情願的扭捏着,就要盯着他,好像下一秒他會消失不見。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騰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後腦,帶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的轉頭。

屏幕上,一直潛在海裏的龍被找到,還讓一個小孩子按在水裏喝水、刷牙、外加被小孩子的腳丫子戳鼻孔。

這很白冬炎。

他就是這樣。

天賦的頑皮。

夜薇明捂住嘴笑出聲。

因為看到龍尾巴在擺動,只是沒有金庸爺爺的神龍擺尾絕技,看起來像一只被壓迫得沒有脾氣的王者。

整個大禮堂的人都看到了,哄堂大笑。

笑聲有着一股不可抑制的歡樂。

誰入侵了手機?

如此野性而可愛。

不過,哪有這麽簡單呢?

光舟教授憋笑的快速的看向自己的電腦屏,按下回車。

他啓動了追蹤程序。

很快,右上角出現一個模糊的相片。

分辨率不夠。

他又輸了一串指令。

分辨率增加。

他眉毛微不可見的揚了揚,終于抓到了惡作劇的人。

只是,笑容剛剛現出不到一秒,僵在臉上。

照片只有一個側影。

黑夜,隔着鐵欄杆,一張望着遠方的側影。

這是自拍照。

沒有姓名,沒有地址,連手機號,不是本地的號。

機主的年齡三十好幾,有點熟悉。

但他知道,這些資料都是假的。

他猛然擡頭,看着夜薇明的方向。

一個頭上頂着黑帽的男生,出現了半張臉。

男生顯然也發現了他,沒有說話,低頭合上筆記本。

起身離開。

他走得很快,混入離開的人群裏,不到三秒,消失在最近的一道側門處。

夜薇明想都沒有想,追出去。

穿過學校的食堂,北門在兩公裏開外的地方。

他沒有走那條路,而是拐了彎,往一片桔林走去。

學校種了桔子樹,每到金秋,黃橙橙一片。

夜薇明追得急,他一個轉身,她來不及停止,整個人飛撲過去。

撞進懷裏時,他不自覺的身體往前,夜薇明結結實實的撞了一堵略硬的人牆。

“唉喲。”她叫了一聲。

他低頭笑,架着她的胳膊,手一環抱住她的腰。

白天,他一直渴望能在白天,光明正大的這樣抱着她。

對的,現在這樣。

十八歲了,沒有人再能像她讀高三時,視他們的愛情為洪水猛獸。

不過是幾天的光景,那些尖利而無情話,變成了如今的你們可以享受愛情了。

但愛情真的是以十八歲的年齡為劃線嗎?

不足十八的愛情就是可恥的,悲劇的,無疾而終的嗎?

那成年人結婚生孩子後,背叛離婚,那又是對愛情的尊重嗎?

不,并不是成年人就真懂愛是什麽。

至少,白冬炎知道,他愛的女孩,不能受到一點點的委曲。

看到她被拎出隊伍,看到她被點名提問,看到她因為是新生,而在學長面前小心翼翼的應付時,他很想沖來保護她。

像剛才那些,攻破高高在上的教授的手機系統,再入侵他的電腦,遠程修改了他的程序。

讓她在人前,也可以因為某位人物的出糗,而放肆大笑。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被夜薇明摟着搖來晃去,嘴巴裏一直說,你好厲害,你比那些打嘴戰的強多了之類的話。

他很滿足。

滿意的笑了笑,鼻尖從她的頭頂慢慢滑下,沿着她臉部美好的曲線,直到唇角。

可惜得很,她被太陽曬傷了,嘴巴上有一層白色的皮,卷着,從唇上翻起。

“我變醜了。”她緊緊抿嘴,後仰着脖子,委曲巴巴的。

“唉,為什麽有人總以為十幾天能讓人的惰性與習慣改變呢?”

“是吧,其實如果十來天能改造成千上萬的大學生話,那也能改造全人類了。”

“形容大過內容。”

“內容大過實際。”

“你變得開朗了。”他笑,用鼻尖蹭她的臉,“以前你都不敢說這些的。”

“那種氛圍下,我以為我是個弱者,連對抗的勇氣都沒有。”

“原來大學能給你一個自由發揮的環境。”他嘆息了一聲,“我也好想自己能在大學裏受教育。”

“大學相對單純,因為只是同學與老師。其實哪都有我們沒有辦法改變的現實。”

夜薇明安慰着。

“你想好了嗎?”他突然問。

“想好什麽?”她不解。

他手緊了緊,要是問她想沒有想過跟他在一起,她會怎麽回答。

這種話餘胖子說過,最好是事成之後說。

現在說,擺明讓小白兔受到驚吓。

小白兔?

她可是小黑兔。

捏捏她黑了的臉,覺得打鐵要趁熱。

“我是說,我們交往吧。”

“交往?”

夜薇明想難道我們不是在交往嗎?

或者他在暗示別的。

嗯,這種事……

她總不能大言不慚的說,好呀好呀,我們一起去找個沒有地方,開心去。

“嗯。”她想了想,“順其自然。”

他推着她往桔林裏走,那裏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他來時,爬樹翻牆,電腦包上粘上了濃烈的桔香味。

這會,看到幾個在林子裏旁若無人相親相愛的情侶。

這個地方不錯。

他由衷的高興。

高中就沒有這麽合适産生的愛情的地方。

大學,大學就是不一樣。

一對情侶勾頭交頸的示範,讓他看直了,就差沒有為他們叫個好。

夜薇明拖着他一路往沒有人的地方去,他只笑着跟着。

真到了四處沒人時,她問,“你笑什麽?”

他靠在樹杆上,帽子反戴,“這沒別人。”

“嗯。”她四處看還真沒有一個人,手本緊緊揪着他的前襟,衣服上的折痕太過明顯,她收手時還拍了拍。

什麽時候他的胸肌變厚實了些,莫不是吃了什麽好的。

“喂。”他叫了一聲。

她只覺得自己原地轉了一圈,随後被頂在了樹杆上。

第 44 章

陽光好耀眼,無私奉獻出所有光輝,從他的頭頂上一洩而下,為他披上金色紗幔。

他手輕輕一攏,帶着輕紗般的陽光将她罩于胸前,隔離于外界。

“不是白天要打工嗎?”

她說完就後悔了,明明很想念。

她想見他,白天,黑夜都無所謂。

“……”他漆黑的眼睛帶着光,盯着她的臉,看了許久,才分開多久,就這麽渴望相見。

以前語文學得不好,不理解那些情情愛愛的詩詞。

現在突然想起一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笑自己沒出息,轉念又想,就是喜歡她了,什麽出息不出息的。

頭頂上一顆半熟的桔子吊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成熟的季節不遠了,桔子綠色的皮上蠟光蠟光的,映着陽光。

他俯下來,輕落如羽。

小黑兔,搓揉她黑黑的臉頰。

幽幽嘆一口氣,軍訓呀軍訓,為什麽要把我的女人曬黑成這樣。

憐憫同情的目光移到脖子下。

一圈曬印,把某件貼身衣物的形狀印在了皮膚上。

他眼中閃出一道光,“那個你今天穿的是淺藍的。”

聞言某人的臉通紅,“沒有,我哪有穿紅的,我穿白T,裏面怎麽能搭……”

她突然停止,怎麽跟他讨論起衣服。

他壞笑,身高優勢,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有什麽好笑的。

夜薇明頭一揚,“你的褲子我又不是沒有見過。”

他的第一次真身奉獻給了她。

夜薇明手在他的腰上戳了戳,頗為沾沾自喜。

“不行,我要看回來。”

他的手不老實。

“哪有這樣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陪我一條內褲。”

她咯咯笑,手搭在他的肩頭。

“陪我。”

她笑得更厲害。

他親下來,嘴上一冰。

撤開幾分,看到她拉下桔子,堵在嘴巴上。

臉上帶着狡猾的笑意。

怎麽不給親了?

他捏着她的下巴,用了些力,勾起,印下去。

良久,聞到一股青桔的味道。

新鮮的氣味。

他閉上了眼,享受着。

夜薇明頭枕在他的脖頸窩裏,“我想課餘時間去打工。”

“打什麽工?”

“就是程老師……”

這個名字刺激了白冬炎敏感的神經。

他頭歪過來,拉開一掌的距離,定定看着她:“不許去。”

“只是晚上去工作四個小時,我白天的課也比較少。”

“你高三時的勁哪去了?不天天自習到十點以後嗎?”

“你怎麽知道?”

“我就住你對面,你什麽時候黑燈,我都天天記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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