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惡化
吳雲筝這副狀況,蘇果當天也不敢走了。喊小胖子秘書把資料送過來,直接在醫院裏辦公。
剛來公司上任總經理沒幾天,便請假了,大概就她獨此一人吧。
蘇果叫人搬來了一張桌椅,擺在窗臺下,“噠噠噠”的敲鍵盤聲,伴着睡夢中的吳雲筝。
身後床上的吳雲筝,睡得不是很安穩,沒多會,眼球便快速轉動了起來。
一片桃林裏,吳雲筝和蘇果走散了。她和蘇果出來旅游,蘇果說要去前邊的桃林裏摘花。
她們一起到的桃林,花開鮮豔,吳雲筝也看得入迷了,過了會才想起還有另一個人。她回頭看,不見人了。她開始找,一邊喊一邊找,可她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她走到了一處溫泉眼,泉裏冒着熱氣,煙霧缭繞,把她吸引了過去。她在泉邊蹲下,輕輕撥開水上一層煙霧,露出了裏面清澈的泉水,水波一圈圈蕩漾開去。吳雲筝湊近了看。
忽的,水面出現了一雙狠厲的眼睛,在她背後死死的盯着她,就跟她那天在盧國看見的兇徒一樣。吳雲筝驚恐的轉過頭,看見的卻是蘇果,蘇果一把将她推下了溫泉。
“啊!”吳雲筝驚叫着睜開了眼,一雙擔憂的眼睛映入眼簾。
“啊筝,你做噩夢了嗎?”蘇果伏在她身上關心道。
“呼~呼~呼~”吳雲筝喘着粗氣。
“果姐姐,我睡了多久了?”吳雲筝問道。
蘇果仔細的觀察了吳雲筝的表情和反應,貌似比剛才更加正常了。
“你睡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要再睡睡嗎?”蘇果道,拿起床頭櫃的汗巾給吳雲筝擦着細汗。
“不睡了。”
擦着額上細汗,蘇果認真的看着啊筝的樣子。眼皮有些沉重,眼底一大片青黑,臉頰越來越薄,皮膚白中顯黃,下巴越發的瘦削明顯。她的阿筝,這幾天每天都是這個樣子嗎?一睡着就做噩夢,整天整天的失眠,前陣子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肉就這麽沒了。
蘇果深深的吻上了吳雲筝的唇,閉上充滿愧欠的眼睛。這一吻很久,很久。吳雲筝能夠感受得到蘇果的無言之意。
離開唇,蘇果道:“啊筝,對不起,我不應該食言,答應了來看你卻沒做到。”
吳雲筝皺起了好看的眉,她現在清醒了不少,沒有剛才的沖動了,回想之前自己做的什麽,她對自己都厭惡。
蘇果伸出拇指揉吳雲筝的眉心,想把那一抹憂愁揉開,可怎麽揉它都不消。
“果姐姐,不用自責,是我該說對不起,我居然拿東西扔你。”吳雲筝哀着眼神道,又恢複了以前做錯事求原諒的小樣子。
趁吳雲筝現在清醒,蘇果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問道:“啊筝,你對檢查有什麽不滿意,告訴我好嗎?我們一起改進,你一定要告訴姐姐好嗎?”
“嗯。”
吳雲筝緩緩開口道:“檢查的時候醫生把我翻來翻去的,弄得我後背疼,還把我推進一個大機器去掃描,大機器嗡嗡叫,又熱熱的,搞得我暈乎乎的,很反胃,想吐。”
“抱歉,都沒注意到你的情況。既然這樣,那我們少做一些檢查。”蘇果上床在吳雲筝身邊躺下道。
“還有”,蘇果繼續問道,“你夢裏見着了什麽?”
吳雲筝翻身,想要側躺着看蘇果,蘇果坐起幫她轉過來。
不顧背後的新增的疼痛,吳雲筝擡手細細描繪蘇果的臉,感受着手下細膩的肌膚,給她粗略說了自己的夢。
“果姐姐,我一直在做這些夢,基本都是相同的內容,你說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吳雲筝有點擔憂的道。
蘇果彎起嘴角,笑道:“怎麽會呢?今晚我陪你睡,我保護你,你就放心的睡吧。”
吳雲筝點點頭,靜靜的看蘇果,相顧無言。吳雲筝也知道這太荒唐了,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沒日沒夜的噩夢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她的健康,她的情緒很糟糕。
蘇果将手輕輕搭在吳雲筝腰間,額頭抵着額頭,勸道:“啊筝,你後背的傷口又撕裂了,得要檢查一遍,這回我陪着你檢查,你先答應了這一回吧,可以嗎?”
一說起檢查,吳雲筝就從心底裏升起一股抗拒的力量,胃就開始難受,她壓下了腹中的惡心,“好”。
趁着醫院還沒下班,蘇果叫來兩個護士把吳雲筝推去檢查,蘇果一路都跟着她,除了進入拍片室。
這就是吳雲筝說的會頭暈想吐的環節,蘇果看着吳雲筝被送進環洞裏,床上的人和機器都靜靜的。過了十幾秒,啊筝又被送出來了。
“嘔!”
吳雲筝突然拱起身子在床上嘔吐。
“啊筝!”蘇果趕緊和醫生進去把她推出來。
好糗啊~吳雲筝閉上眼睛簡直沒法看,自己居然在蘇果面前吐了。
出來後,吳雲筝還是吐了幾下才停止那份惡心,護士和護工阿姨幫她清理了污漬。
檢查完畢,将吳雲筝弄回房間,蘇果道:“啊筝,你在這裏等等我,我回去拿幾套換洗衣物過來。”
“嗯。”吳雲筝虛弱道,“我等你。”
俯下/身親了一口啊筝的額頭,蘇果轉身離開。吳雲筝依戀不舍的看着蘇果的背影,心中一陣空落。
回去前,蘇果先去找了主治醫師親自了解吳雲筝的情況。蘇果把吳雲筝的生活表現,以及噩夢、對檢查的感受等都一一告訴了主治醫師。
聽完描述,黃醫生道:“蘇小姐,你的這些反映很及時,我正懷疑她的心理情況有變化,你就提供了她的最新情況。”
“黃醫生,怎麽說?”蘇果問道。
“一個個來。首先,我和專家團隊診斷她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她情緒會波動很大,甚至控制不住,你們照顧的時候要注意保護自己,也看緊了她,不要出現受傷。”
“至于她反複做同樣的噩夢,那是因為她有過那樣的經歷,在心底留下了陰影。她小時候被狼叼走過,以及這次被人毆打,都在她心裏留下了很深的影響,你們要注意多多陪伴,開解、疏導她的心理問題,多讓她感到開心、快樂。”
“還有檢查中聽見嗡嗡聲,感到反胃,這個暫時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還需進一步檢查。我初步懷疑那是她的幻覺,也許曾經某些時候,她有過關于這方面不好的體驗。”
……
咨詢完,蘇果一踩油門離開了醫院。黃醫生的說的那些核心意思就一個——啊筝現在的狀況都是心理問題引起的,而這些心理問題,是她曾經人生經歷的“遺産”。
蘇果想起以前她問過啊筝的過去,初高中之後說的很詳細,唯獨小學以及更久之前的一語帶過。蘇果當時想年代久遠記不起來很正常,但是現在,她必須要把吳雲筝的過去挖的一清二楚。
“黑曜,聯系聞權,開啓自動駕駛。”
“收到,主人,已進入自動駕駛模式,正在撥號聞權。”
音響裏清秀的男音傳出,車載電子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小電話符號。
“小果。”聞權略帶磁性的大叔音從喇叭裏擴出。
“聞哥,麻煩你幫個忙,去把啊筝的父母帶來。他們不會坐飛機,有你會方便一些。”
“好。”
聞權挂斷電話,立即收拾東西動身。
“黑曜,把我上次去吳雲筝家的路線和車次發給聞權。”
“收到,主人。”
車載屏上出現一個進度圈,一閃即滿。
“已獲取。”
“已發送。”
夜裏,即便有着蘇果的陪伴,吳雲筝依舊噩夢醒了。吳雲筝醒了三次,蘇果就跟着醒了三次,吳雲筝很愧疚把蘇果吵醒,勸蘇果去休息室睡,但蘇果堅持要陪她一起。
看着吳雲筝的側臉,蘇果思考到,連自己也不能讓啊筝安心入睡,可見這夢魇有多厲害。啊筝這麽勇敢的人,能在她心裏留下陰影的必定是兇險至極的情況,這一切,只有等到吳爸吳媽來解答了。
第二天下午,吳爸吳媽終于到達慈明醫院,聞權帶着他們連夜趕路,硬是在一天之內便到了。
“啊筝啊。”吳媽媽在病房門口就喊着從屋外跑進來。
屋裏二人同時擡頭看過去,正在喝水的吳雲筝,看到她爸媽到來差點把水給噴了。
“咳咳咳”吳雲筝擦了擦嘴,道:“媽,爸,你們怎麽來了?”
吳媽媽丢下行李立即劈頭蓋臉的道:“你這死孩子,要不是蘇果給我們說,你是不是要一直瞞着我們啊!”
“唉喲,你傷着背了是嗎?快點讓媽媽看看。”吳媽媽立即皺起了苦瓜臉,心疼的在吳雲筝身上上上下下摸着。
“哎呀,哎呀,停停停。”吳雲筝雙手交叉護胸道,“我傷在背後呢,你摸我前面幹嘛?”
吳媽媽突然驚醒似的,道:“對哦,背後呀,快轉過來我看看。”
看不下去了,吳爸爸上前一把将人給拉住了:“诶,你就別搗亂了,啊筝這不好好的嘛,綁着繃帶怎麽看啊。”
“臭老頭,你就不關心你閨女嗎?放開你的爪。”吳媽媽瞪着吳爸道。
“啧,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哪只眼看見我不關心了。”吳爸爸一臉的無語。
“呵呵~”蘇果笑道,“叔叔,阿姨,你們連夜趕來辛苦了,先去對面的房間裏休息吧。”
“不用了。我們在飛機上已經睡過了。”吳媽媽道。
吳雲筝插話道:“你們睡過了就出去說話,我要睡覺了,不要吵到我。”
看見自家閨女這麽重的黑眼圈,吳爸吳媽也心疼不已,和蘇果到屋外說話了。
蘇果給吳爸吳媽仔細說了她們在國外的經過,以及吳雲筝的現狀,聽得二老心驚膽戰的,面面相觑。
随後,蘇果問起了啊筝小時候的事,吳爸吳媽互相交流了眼神,将吳雲筝小時候的事緩緩道來。
吳雲筝小時候的故事平淡無奇,跟一般的小孩沒兩樣,泥地裏打滾,上學了學習有點差,不忘樹上掏鳥窩。
但是,二老的頻繁的眨眼和僵硬的肢體出賣了他們,怎麽有點緊張?對于他們的話,蘇果心中升起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