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朱功敏

“十六伯,謝謝您,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不用客氣!年輕人多走走好呀,你的院子有我看着,就放心吧。”

……

電話在吳爸吳媽出現的時候及時挂斷了,吳雲筝剛剛問過何十六,她的院子被照顧得很好。

“啊筝啊”,吳媽媽走進近道,“我們去外面走走吧?”

吳雲筝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看着他們,心想醫院有啥好逛的。

“啊筝,整天呆在房間裏面,人都會發黴的,我們推你走走吧。”吳爸爸道。

“嗯。”吳雲筝點點頭,在太陽底下睡覺也許會更暖。

一月的海京市,是全年最冷的月份,終日只有幾度。小道路來來往往的人都吃起了“棉花糖”,腳步匆匆,是不是走得快一點就會更暖呢?

上午的太陽似乎并沒有給人帶來暖意,人們還是搓着手走過了。

生長在南方沿海的吳雲筝一家,他們人生中溫度最低的時候也有十幾度,海京市的氣溫于他們來說,是比寒流到達南方還要令人厭惡的。

今天的太陽挂得高,普照大地,但并不能讓她感到溫暖,相反,冰冷的水泥路讓她感覺到一股撲面的嚴寒,吳雲筝抓起衣服往裏面縮了縮,蘇果給她買的寬大羽絨衣很保暖。

“在這裏待一會兒吧。”吳爸爸道。

一處假山魚池,吳雲筝懶懶的縮在輪椅裏。抽紙擦了擦,吳爸吳媽則在池沿邊上坐下。

這一家子的人,除了有賞月的時候,竟也還有賞日的時候。

陽光太耀眼了,吳雲筝閉上了眼睛睡覺。

不遠處的草坪上,幾個小孩子在玩着游戲,兩個小男孩在玩着小汽車、小挖機,還有一個小女孩在玩着切小蘿蔔。離幾個小孩幾米遠處,還有一個大孩子,看着像初中女生,拿着手機在把玩,偶爾看一眼前面的小家夥們。

玩着玩着,小孩們來到了假山魚池邊上。他們大聲的說話,半夢半醒的吳雲筝很快被吵醒。

這是在哪都不讓人睡覺啊,吳雲筝心底升起了一股無名怒火,睜開眼冷冷的盯着那幾個小孩。

“咚!”

突然,嬉鬧之間,一個小男孩沒有站穩掉進了水池裏。

“啊!掉水了!”看手機的那個大孩子剛好往這邊看見這一幕,驚叫了一聲跑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輪椅上的一個人影彈射而出,一下子跳進了水池裏。

“啊筝!”吳爸吳媽尖叫。

水有半腰深,吳雲筝落水時水花炸起,濺濕了她上身。手臂一撈,正在水面撲通的小孩就被吳雲筝撈了起來。

二話不說,吳雲筝将小孩帶出了池子,小孩的家人也飛快趕到了此處。

将小孩送回他父母懷裏,吳爸吳媽急忙将自家閨女摁坐在輪椅上,快步推着回樓裏,剛才那一下肯定又拉扯到了背後的傷口。

得救的小孩一家,待他們想感謝恩人的時候,旁邊早已空空如也。

“哈秋,哈秋……”回來的途中吳雲筝打起了噴嚏,胸肺牽動着背部一陣陣的發疼。

回到房間,吳媽媽趕緊給吳雲筝換身衣服,又喊主治大夫過來檢查。

背後傷口微裂,護士小姐姐需要給吳雲筝換藥,重新包紮。

直到傍晚,蘇果才接到吳媽媽的電話,又是一次開的飛快趕去醫院。

房間裏,吳雲筝靠着床頭看窗外,偶爾打幾個噴嚏,蘇果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啊筝。”蘇果走到床邊。

“果姐姐。”吳雲筝轉動頭看過來。

“怎麽樣了?現在感覺怎麽樣?”蘇果擔心的道,直接坐在了吳雲筝床上。

“挺好,沒事。”吳雲筝不鹹不淡的回着,又把頭轉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蘇果看着吳雲筝輪廓凸顯的側臉,她想好好跟啊筝說會私密話了。起身走向茶水間,蘇果對正在端茶倒水的兩老說:“叔叔,阿姨,可否請你們先出門坐會,我和啊筝有點私下的事情想說。”

“诶,好”,“可以啊”,兩老回道。

“小果啊,你給我好好說說她,叫她下次不要這樣了,我們說都不聽。”吳媽媽放下茶壺道。

“好的,阿姨,我會提醒她。”蘇果笑道。

将兩老送出門外,蘇果換了個方向坐到對邊床沿,道:“你媽已經把事情的經過給我說了。你還有傷在身,怎麽就去救人了呢?”

吳雲筝低下眉眼,她不想說這些事,這是都來責怪她嗎?真可笑,她救了人,卻沒一個是來表揚的。

“去救人有什麽錯?“吳雲筝不悅的回道。

蘇果能感覺得到啊筝的不開心,但是她還是要說,不然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怎麽辦?

“救人沒錯,但是你要顧着自己的身體啊。你爸爸媽媽就在旁邊,那個水不深,他們也可以下水去救,不一定得你來。”蘇果柔聲的道。

吳雲筝一臉不可理解的看着蘇果,她能看出蘇果臉上挂着的擔心,她能看出蘇果心裏裝着的憂愁,但她看不懂蘇果的想法。

吳雲筝緊繃額頭,看着自己的好姐姐道:“蘇果,那是我的爸媽,他們已經老了,我又不是殘廢,幹嘛要他們去救?”

“你知道現在老人生病有多麻煩嗎?我還能扛,非得要他們受罪?”

蘇果瞬間皺起眉頭,道:“啊筝,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不想叔叔阿姨有什麽事,可那種情況下對于他們兩人是沒什麽危險的,是完全可以做的,不必有這樣的擔心。”

“呵呵呵……”吳雲筝低頭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看不見表情,這陰陽怪氣的笑聲卻讓人很不舒服,蘇果眉間溝壑更深了。

“呵呵呵……”笑聲停了下,吳雲筝換了口氣繼續笑。

蘇果實在忍不下去了,問道:“你在笑什麽?”

笑聲逐漸停下,吳雲筝依舊低着頭,道:“擔心……蘇果,你對我的安全很是擔心,隆海樂園我抓人的時候,你說我不注意人身安全。”

“可當我提議去陽國的時候,你非得去盧國,我話還沒說完,你就買了去盧國的機票,到底是誰不注意安全?”

吳雲筝擡起頭來,眼眶通紅的盯着蘇果,她有一些話憋得夠久了!

壓抑着心中的不滿,吳雲筝語氣漸漸強烈:“暴徒打我的時候,我拼命的把你按在身/下,你卻還想推我,動來動去,你想幹嘛?你又能做什麽?你知道我護你護得很辛苦嗎?你是想挨打還是想送命?做不到就好好待着,別去指責用生命在做的人!”

淚花在眼裏打轉,蘇果也漸漸紅了眼眶,啊筝從沒責怪過她,從前一直包容她的啊筝其實心裏一直有這些想法嗎?自己的關愛就這麽不被理解嗎?

吸了吸鼻子,蘇果低聲道:“沒聽你的意見去陽國,也是我的錯嗎?假期長,我只是想帶你去遠一點的地方,你說你沒出過遠門,我就想帶你走遠點,誰也沒法料到會發生那樣的事。”

“那你放我鴿子呢?這個總該料到了吧?”吳雲筝含着淚光盯着蘇果咄咄逼問,“你忙不忙你自己知道,既然來不了,何必給我希望。你說你要來看我,我就等了三天,一天比一天失望,你的電話永遠沒人接,給我留言說沒空來就完事了。要不是我前幾天發瘋你是不是就不會來了!”

這話是何等的刺耳,蘇果緊咬雙唇,仰頭望着天花板,喉嚨裏哽塞着,她說不出話,心底一陣陣的酸痛碾過。

“吸。”

兩人吸了好多次鼻子,散發着淡淡藥水味的空間裏,互相沉默着。蘇果撚指揩去了眼角的淚花。

“吸。”

又是幾分鐘,蘇果道:“啊筝,我們不吵架,好嗎?”

吳雲筝轉過臉,用袖子抹掉了淚水,說:“不,我要和你說清楚。你答應我不通知我爸媽,怎麽他們出現在這裏?我一點都不想讓他們擔心,這一點,你完全不理解我,你總愛自己做決定。”

“你……”吳雲筝哽咽了起來,把頭別得更加遠,頓了頓,繼續說到:“你的眼裏只有公司,有沒有我這個人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蘇果沒回答,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捏着鼻根,忍不住心中的心酸和失落。拿起手包,蘇果站起來說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話落,便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

“啪嗒”,門關上,似乎把吳雲筝的心也關上了,就困在這一方病房裏,只有自己一人,黑暗似潮水湧來,要把她淹沒。

吳雲筝抓起了手機,撥打給蘇母。

“喂,雲筝嗎?好久不見,你現在好點沒有?”電話那頭傳來蘇母溫柔似水的聲音。

“阿姨,我一點都不好。”吳雲筝炙熱的眼眶漸漸冷卻。

“怎麽啦?跟阿姨說說。”蘇母擔心道。

“阿姨,蘇果她找人監視我,不給我出去,我很難過。”吳雲筝委屈道。

“監視?她怎麽監視你啦?跟阿姨說,阿姨給你撐腰。”蘇母心疼了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這孩子委屈得找自己告狀。

“我不想待在醫院裏了,可他們都不給我出去,還找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阿姨,您一定要幫我,我已經能夠出院了,蘇果卻派人困着我,不給我回家,也不給我出醫院。”

這話聽得蘇母眼皮直跳,她家的孩子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安慰道:“雲筝,別難過,阿姨幫你主持公道。”

“嗯。”

蘇母還想再問些什麽,對方便把電話挂斷了。

吳爸吳媽進來在吳雲筝床邊坐下。哎呀,這兩人在裏面發生什麽了?怎麽眼紅紅的。吳爸吳媽仔細瞧了瞧吳雲筝紅紅的眼睛,再加上剛才蘇果紅着眼睛快步離開的樣子,這是鬧架了?

“啊筝,你們剛才說了什麽?問小果也不說。”吳媽媽問道。

“沒什麽。”吳雲筝躺下,扯住被子往上蓋了蓋,把整個人埋在被子裏。

“啊筝啊”,吳媽媽語重心長長的道,“媽媽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鬧架了,但請你多諒解小果,她真的幫了你很多,為你付出了很多,不要鑽牛角尖了。”

“別說話,我要睡覺。”

被子裏傳來不悅的聲音,吳爸吳媽相互看了看,甚覺擔憂。他們的閨女平常都是很溫柔寬和的,沒啥脾氣,這一次養傷,養着養着,把脾氣都給養變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