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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傷重

急救室的紅燈再一次點亮, 蘇果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站在它面前了, 顫抖的雙手緩慢擡起, 蘇果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似看見了一個惡魔。

“啊!”蘇果突然甩手重重的錘在牆壁上,人群一陣騷動, 黃其桢和老鐘立即上前将人抱住。

“放開我!是我打了她,是我把她打成這樣,放開我……”蘇果掙紮着,恸哭着,被黃其桢死死的抱住,掙紮得累了, 便站着不動了。

“果果,你不要這樣,雲筝一定會沒事的。”黃其桢心痛的安慰道, 看了一眼正蹲着給蘇果消毒和止血的護士。

蘇果的右手邊破了點皮, 老鐘叫來的護士來給她處理,粘了一塊止血貼。

蘇果吸了吸鼻子, 臉上淚水拖出兩條濃重的痕跡, 兩眼空洞的道:“其桢, 我錯了,你說的對,我應該了解她,應該相信她,尊重她……我……是我混蛋, 我不該打她……”說着,熱淚止不住的掉落,黃其桢接過老鐘手裏的絲絹給蘇果擦幹。

雙手上下攬緊懷中的苦人兒,黃其桢心疼道:“果果,雲筝一定會沒事的,一定,你這些話要留着等她出來當面說好嗎?你要保重自己,她出來的第一眼肯定想看見你,你要好好的,知道嗎?”

“不……”蘇果抽着氣搖頭,“她不會想見我了,我打了她,我打了很多下,鞭子都要斷了,她一定覺得我很狠心,她不想見我了……”

“不會的。”黃其桢臉頰靠緊了她的頭,安慰道:“雲筝很愛你,她不會離開你的,她一定很想見你,你要振作起來好嗎?她只能靠你了,你倒下了,誰來照顧她?”

“我……我竟然打了她,其桢,我變得不再像我了,我不想打她的,可我忍不住,我突然變得好殘忍,我是不是變了……”蘇果看着緊閉的大門痛徹心扉,內心無比自責。

“唉”,黃其桢輕嘆一聲,道:“對,你變了,你變得越來越愛她了,愛之深責之切,你太過愛她了。”

“我愛她。”蘇果唇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我很愛她,卻把她變成了這副模樣,我……我害怕,我好害怕不能再愛她。”

黃其桢眼裏,蘇果何止變了,簡直是變成了一個為愛成癡的人,溫婉有禮的人不再,變得易怒,變得小氣,變得狠心,職場上的堅強一擊則散。

黃其桢斂下了滿眼的哀傷,柔聲問:“果果,你真的,很愛她嗎?”

“我……離不開她。”

“那你為何要和她離婚?”

蘇果終于露出了一絲羞窘,道:“我只是吓唬她,讓她再也不敢離開我,可我……我打了她,我……”

蘇果又激動了起來,黃其桢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說話,在她耳邊安慰道:“果果,雲筝一定會沒事,你們這麽相愛,只是缺了份理解,只要好好說開,一定可以永遠永遠在一起。”

衆人都在幫助蘇果平穩情緒,黃其桢抱着蘇果在廊凳坐下,蘇果緊張的一直盯着急救室大門,左手死死的扣住右手腕。

海京市,聞權接到黃其桢的通知立即訂了機票趕來廣榮市,黃其桢沒敢告訴吳蘇家裏四位爸媽,徒增擔憂。

半個小時後,門開了,一個白大褂醫生腳步慌忙的出來,急道:“家屬!哪個是家屬?家屬簽手術同意書!”

“我是。”蘇果一下子蹿起來,兩個箭步來到醫生面前。

“你和傷者是什麽關系?”醫生急忙翻開紙張。

“我是她老婆。”蘇果急道。

“好,現在給你說明情況,你想救她的話你就簽字。”

醫生們已經對吳雲筝進行了檢查,發現吳雲筝身上新舊淤青交替,內髒出血,胸腔有血管堵塞,急需手術,但是也存在一定風險,不能排除發生并發症或其他情況導致傷情惡化。

蘇果寥寥幾筆快速簽了字,抓住醫生的手臂哀求道:“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我不能沒有她,求求你……”

醫生掰開了她的手,急道:“我會盡力,放心,還是有很大幾率成功。”言罷,趕緊回了急救室。

太陽從頂頭落下,躲進了高樓大廈背後,最後墜入了地平線,換月亮姑娘出來嬉戲。搶救從早進行到晚上,期間蘇果終于熬不住,緊繃的神經斷裂,暈了過去,急救室前一片手忙腳亂。

一個小時後,蘇果悠悠醒轉,恰好吳雲筝手術完成,只是,由于傷勢過重,雖保住了性命,卻還是處于昏迷之中,一出來便被推進了ICU。

“阿筝,你醒醒,好不好?果姐姐錯了,我再也不打你了,你快點醒過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阿筝,我們不離婚,我們永遠不會離婚,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吓你,等你醒過來,我們辦婚禮,生孩子。期待嗎?那你要快點醒過來……”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緊閉着雙眼唇色蒼白,一頭長發淩亂的散落在枕頭上,吳雲筝出來後一直靠着呼吸機續氧,生息很弱很弱,虛弱的身子仿佛一碰就會碎。

一天過去了,吳雲筝還沒醒過來,蘇果已經哭到沒有眼淚,雙目幹澀,喉嚨生啞,失神的坐在床邊看着這一個把她的心偷走的人。

“家屬的探望時間到了。”護士進來,對着蘇果說到。

蘇果放下捂在心窩裏的手,将它放回被子裏,堅強的笑道:“阿筝,我明天再來看你,你明天一定要醒過來哦,我給你做你喜歡的銀耳羹。”

蘇果走出了病房,哆嗦着唇緊緊靠在牆壁上不讓自己摔倒,等着心頭的陣痛過去,吳雲筝這個樣子是在要她的命,而要她命的人,她絕不會讓對方好過。

第二天,蘇果安排了專機将吳雲筝轉回海京市,進入自家慈明醫院的特級看護房,并給吳雲筝辦理了半年的休學。她離開公司十天了,一些客戶早已等不及要見她,她不能抛下分公司的一切,那也是她付出了很多心力的心尖寶貝。

蘇果褥着吳雲筝起翹的發絲,俯下身輕輕含住她的下唇,輕聲道:“阿筝,我先去上班了,中午回來看你,晚上回來陪你,你要早一點醒過來喲,我愛你。”

床上的人安靜的,依舊沒有一絲反應。蘇果斂着悲痛轉身離開。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之前,蘇果問醫生吳雲筝什麽時候才能醒來,醫生說了就這兩天。兩天,多麽漫長的時間,每一秒每一刻蘇果都不想再忍受,這是在淩遲她的心,她的肉,而她卻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哭,她要撐起一切。

黑色賓利勻速的在車流中穿梭,蘇果開啓了自動駕駛便陷入了憤悔,忽而擡起手緊緊咬住食指,緊緊閉上了眼,發熱的眼尾滲出水光。

“黑曜,聯系聞權。”

“收到,主人,正在撥號聞權。”

“小果。”聞權低沉的聲音傳出,蘇果給他放了假,說讓他待命,現在他想任務可能來了。

蘇果睜開眼,眼中似射出一片利芒,問到:“聞哥,葉骁飛和周濤的情況怎麽樣?”

聞權回道:“依舊監視着。葉骁飛去了梅國侍奉他的母親,他母親已經癌症晚期,最後期限應該就在這個月了。周濤躲回了老家,性情變得乖張暴戾,他家裏人把他趕出去,他大鬧了一頓自己住在山腳老屋。”

“讓他們活了這麽久,便宜他們了。”蘇果暗啞着聲音道,話語中透出冰寒的冷酷,電話另一頭的聞權不禁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感受到了,那濃烈的殺意。

“聞哥,做掉他們。”蘇果讓人不寒而栗的指示終于到來。

庭院中的聞權登時張大了眼,眉頭瞬間攏起溝壑,雙唇緊抿,臉龐緊俏的肌肉顯得他思慮深重,一臉嚴肅。

“小果,不再多考慮考慮嗎?”曾經的蘇果,即便最恨的時候也沒想過要人性命,他不知道蘇果這終究是不是變壞了。

“聞哥,我很清醒,你做不做?不做我找老鐘。”

蘇果的要求,他會盡力達成,聞權也只是猶豫了兩秒,回:“好,保證完成任務。”

挂掉電話,聞權回到房間,從牆上的一個暗格拿出了一個箱子,箱子裏,躺着他經常擦拭的匕首,還有一枚鑲着大塊紅玉寶石的鑽戒。

因為缺乏資金,老鐘的手伸不到梅國,他便利用蘇家的資産在梅國悄悄發展了一個組織,把這塊短板補上。

将匕首放進包裏,聞權小心的拿起鑽戒,放進了胸前的戒指盒,随後拖着行李離開了華國。

梅國西部海岸邊的加布羅州,一座拔地而起的城市因高新技術的聞名在梅國被稱為“□□”,寓意着這裏的技術是世界的希望,是人類的太陽。

瑪麗醫院這家百年的老醫院,醫資雄厚傲然于世界之林,住院部七樓的一間普通病房裏,一位蒼老的華國婦女正在艱難的訴說着她的臨終遺言,年輕的家屬握着她的手痛哭,送別了他摯愛的母親。

兩天後年輕男人駕着車輛從市裏殡葬館領走母親的骨灰,走到臨海大道的時候沖出了護欄掉進了海裏。據媒體報道,年輕男人的遺體沒有找到,吊上來的車輛經檢查并無故障,網絡上人們都說年輕男人失去了母親,一時傷心過度抱着母親的骨灰殉葬大海,多可惜!

華國京都市的一棟辦公室裏,女助理慌張的闖入高星易的辦公室:“高總!”

“怎麽了?不會敲門嗎?這麽沒有規矩!”高星易不悅的道。

“高總,葉骁飛死了!他在梅國開着車沖出護欄掉進海裏,屍體都找不到!”

高星易瞪着眼睛緊緊盯着前方看,好一會,道:“他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蘇·大魔王·果變身!這是進階版,還有究極進階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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