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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青面獠牙

“哎, 三嬸, 你聽說了嗎?周老三家裏那個兒子好像瘋了。”

“當然聽說了, 我家那老家夥經過他們門口的時候,看見周老三大兒子又哭又笑的。周老三還說他被兒子揍了,帶着自家堂弟返回頭又把自己兒子收拾了, 這父子相殘的,都打了幾回了。”

“哎哎哎,我跟你們說,我這邊也聽說了。我家那口子跟老村長上門當調解員,周老三和那個大兒子周濤,當着老村長他們的面又打起來。那個周濤年輕力壯的力氣大, 周老三都被/幹/趴了,最後還是我家那口子拉的人。唉,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那個周濤真的瘋了一樣。”

村口旁邊的幾戶人家, 中午做完工之後的幾位婦女坐到了一起唠嗑,把村裏最近的大事小事都說了個遍。

豫西市大金鎮小岡村, 村裏最近“津津樂道”的故事就是周老三家的大兒子瘋了。

村子北面靠山, 三天前周濤被家裏趕出來之後, 就卷着被子來到了山腳下的老屋。老屋發黴失修,周家人沒再來看過周濤過的怎麽樣,只聽說沒人再敢靠近那裏。

從小山嶺醒來之後,周濤找到了殘缺的肢體,艱難的走到了山下, 腿間的疼痛無不在告訴他他成了太監。

他背着一包錢去了醫院,醫院卻告訴他離體太久了,無法接上,他當場就瘋了,對着醫生又打又罵又砸,最後被公安拘留。

周濤沒辦法面對這一切,他女朋友去到看守所看他,他不敢說出實情,看着女朋友淚流滿面的樣子還是跟她提了分手。

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害的,他不知道他是誰,只記得那一雙猩紅的眼,像是地獄裏來的魔鬼。他知道,那個人肯定跟梁謙脫不了幹系,可梁謙家大業大,他拿什麽去報仇,他無法報仇,他無能,他無能!

生活就在痛苦之中一日日的度過,周濤的神經每日在痛恨與無能中掙紮,他恨自己沒有用,仇恨的意念像一個魔窟張開了幽暗大口漸漸将他吞噬。

“啊!我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一只野雞撞到了周濤的腳邊,周濤拎起野雞的翅膀一下下狠狠砸在泥地上,睚眦欲裂地瘋狂。

野雞慘叫了兩聲之後便失去了聲音,空蕩的山腳周濤狂怒的叫嚣聲碰撞着山體,形成巨大的回音一遍遍震蕩開去,挨得近的人家都聽見了這種恐怖的聲音,令人心驚膽戰,腳底生寒。

這一來,更加沒有人會靠近周家在山腳下的老屋了。

兩天後的一個夜晚,大半夜的村民們又聽見了周濤的喊殺聲,都緊緊的把門和窗鎖住躲在被子裏發抖,老村長愁得頭發更白了,想着天亮了一定要把人送去精神病院。

“嘭!”一張桌子被周濤擡起扔向窗戶,窗子即刻爛了,兩扇青玻璃爆碎,他怒喊:“你是誰?是不是梁謙派你來的!”

窗外的人影完全沒被砸過來的桌子影響,平靜的挪動身體飄到了另一扇窗,依稀的月光下,周濤看見了那人臉上兩根長長的獠牙和泛紅的眸子,一身黑衣裹得嚴嚴實實。

紅色的眼睛!

“是你!我要殺了你!”周濤爆喊一句,抄起腳邊斧頭猛然撞開大門跑出去。

“啊!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周濤胡亂追砍着,眼前的青面獠牙跑得飛快,泛着紅光的眸子時不時回頭嘲笑他一番。

“你是人是鬼!”周濤一斧子砍下去落空,斧頭插入了樹幹裏。

“桀桀桀桀……死太監。”

死太監!醜陋粗糙沙啞的聲音像魔音般鑽入周濤的耳朵,心裏的痛處被人血淋淋的砍上一刀,刺激得他發狂。

“啊!”周濤手臂肌肉瞬間鼓脹往外一拔,解脫的斧頭慣性向後磕在了他的額頭上,溫熱的血液順着鼻梁流下來,他完全不知覺,像瘋了的野獸般向眼前的不人不鬼砍去。

“桀桀桀……”青面獠牙嘲笑着快速往山頂移動,十幾分鐘後兩人都鑽入了山裏。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爬上山頂,周濤體力已經氣乏力虛,手砍的也累,是無盡的恨意支持着他一次次的邁開腳步,前面的鬼東西每次看他落後還故意停下來等他,罵他死太監!

“你……你……別跑!”

“我要……砍……砍死你,殺了你……殺了你……”

青面獠牙在突然在兩根竹子間站定,周濤舉着斧頭氣喘籲籲的靠近他,斧柄上絲絲血跡,那是周濤的血,斧子多次插入樹幹裏,被他大力拔出,每次都磕到了自己的額頭,已經磕去了一層皮,血流披面。

“桀桀桀……死太監,你連個男人都不是,連我都殺不了~”

周濤咬着牙龈低吼了起來,這個人,一定是是他,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殘疾了,一定是他!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瘋狂的意念在腦海裏叫嚣,周濤身體猛然鼓氣高高舉起斧頭,向着鬼東西沖殺過去。

“啊——殺了你——”

斧頭當面劈下,青面獠牙看準時機飄走,周濤撲了個空,腳步沒剎住被兩根竹子絆了一跤向前撲去。

“啊!”失墜的感覺襲來,周濤手中的斧頭跌落,他趕緊雙手抓住崖邊的一根樹藤,身體外翻挂在崖邊随風晃蕩。

山風夾着冷氣撲面而來,讓周濤身體一個哆嗦,差點失手掉下去。

他往下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清,這座山他知道,少說有幾十米的高差,掉下去肯定必死無疑,周濤腦子立刻清醒了,想起他剛才一系列的所作所為,就像個瘋了的鬼,連自己都後怕。

不,還有更害怕的,上面是真的有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他是來殺自己的,他一定是要殺自己的。周濤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啊”,周濤抓緊藤條手臂發力讓身體向上,差點洩力,一路砍着跑上山頂,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就這樣挂在這裏,他一定會掉下去,他怕了,越來越害怕。

“大俠,饒命啊,求求你救救我!”周濤開始哭嚎,背靠着山崖擡頭看,沒有人探頭出來。

“救命啊,大俠,救命啊……”周濤抽泣着,每往下看一眼,心裏的絕望就多一分。

“救命啊!救命啊!”周濤脫力大喊,乏力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山頂随風飄散,沒人聽見,沒人回應,就連剛才的鬼東西都不見了。

“有沒有人啊……有鬼也好,救救我,救救我,我八輩子給您做牛做馬,救救我……救命……”手指開始滑落,熄滅了周濤最後一絲希望。

“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最後的爆吼響徹崖底,村裏有的人聽見了,卻更害怕了。

樹幹後,走出了一個身着黑衣臉戴青面獠牙之人,泛紅的眼睛在黑夜裏奪目,這世間本沒有鬼,人看錯了,便有了。

第二天,起床後的人們議論紛紛,互相傳着昨晚聽到的凄厲鬼叫,那個周濤一定是瘋了,一直喊着要殺人!

人心惶惶,老村長糾集了幾個青壯年拿起了鐵棍麻繩往山腳走去。

到那,他們并沒有發現周濤,現場一片淩亂,窗戶和門都壞了,裏面的東西基本被砸爛,連床都塌了。

周濤已經瘋了,老村長是這麽認為的,立即發動全村的人成群結對找周濤,務必要把他扭進精神病院。

找了大半天,有村民發現了山頂淩亂的痕跡,再往崖底一看,一些小動物在啃着一具屍體。

周家人痛心不已,為周濤草草辦了葬禮,村裏的人卻是松了一口氣,終于不用擔心這個瘋子出來害人了。

海京市,蘇果利用中午休息的時間想要進入吳雲筝的智能系統,可她沒有授權,多次被皮卡丘擋在外。

“對不起,您沒有授權,不能查看雲端數據。”

蘇果真是拿這個像自己的聲音沒辦法了。她是無意中戴上了吳雲筝的眼鏡才發現別有洞天,那副眼鏡的功能太強大了,簡直匪夷所思,她想眼鏡也許把事發時候的情況錄下來了,那麽就可以找到歹人的線索了。

“該怎麽辦……”蘇果手指輕捏手機,看着吳雲筝昏睡的臉,已經恢複了一點紅潤。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醫生說阿筝會在兩天內醒過來,怎麽還沒有……她不禁擔憂了起來,一顆心緊緊吊着。

“阿筝,你一定可以醒過來的對不對?”蘇果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眼裏是焦慮,是期待,是痛苦,是後悔……

“阿筝,你一定要醒過來。”蘇果溫柔的親了親她的眼睛,“你一定錄下了壞人的樣子對不對?快點醒來,果姐姐給你報仇,那幫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敢傷害你我絕對不會放過。”

“阿筝,只剩下半天了,答應我,這半天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一起回家,答應我……”說着說着,蘇果眼裏蓄滿了淚水,兩天快要過完了,她的阿筝卻依舊沒醒來,巨大的不安籠罩着她。

同樣感到強烈不安的,還有遠在廣榮市的薩拉,吳雲筝已經消失幾天了,打電話都是關機。吳雲筝給的錢夠,但她不能這樣一直下去,她必須要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和威廉。

現在,她最需要找到吳雲筝,這幾天她的眼皮直跳,總感覺吳雲筝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嘟嘟嘟……”蘇果給吳雲筝的手機充了電,剛剛想要雲端數據的授權卻沒得,這會卻打進來一個電話。

“薩拉?”蘇果眉頭緊緊擰起,這個名字她可并不陌生,就是老鐘跟她說的,阿筝從烈國帶回來的女人,連着她的孩子。

吳雲筝出軌的懷疑又蹭蹭蹭的往上冒,蘇果按住太陽xue,将腦海裏的想法趕出去。

“喂。”蘇果接通。

“吳……誰?”薩拉聽見是一個陌生的女音,趕緊改口。

蘇果切換烈國語,跟她說道:“我是她的妻子,你又是誰?”

“啊?妻子?”薩拉有點不敢相信,吳雲筝從沒提過她有一個老婆,哦不,吳雲筝從沒提過她喜歡女的。

“是,你是誰?”

“額……我是吳認識的外國朋友,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我找她幫忙的。”

“吳這一段時間都會不方便,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告訴我,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你也是我的朋友,你需要我幫忙我會盡量做到。”

“額……謝謝,能告訴我她怎麽了嗎?這幾天我打她電話都是關機。”

“她辦事情去了,把手機落下了,起碼半個月才回來。”

“嗯,謝謝,我還是想等她接我的電話。”

“随你。”

電話被挂掉,薩拉盯着手機屏幕發呆,內心疑惑到:幹什麽事情能把手機給落下?華國現在的生活處處離不開手機,真不知道離了手機她怎麽能辦事,這個說辭多半是假的。哼,那個自稱吳老婆的人就是不想她們聯絡。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個開始算賬,這做法,的确蠻漠視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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