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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遺言

“嗯?羅曼蘭怎麽?”黃其桢不安道, 難不成又是羅曼蘭幹的好事?

蘇果突然站起來, 抓着黃其桢的雙臂急切道:“那晚還有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羅曼蘭突然派人監視我,不,不止我, 還有阿筝的爸媽,還有她幹媽朱功敏。”

蘇果緊緊地皺起眉眼,“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已經叫老鐘去查了,但從那天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她的真實意圖,她的人馬按兵不動, 也沒有打擾我們。”

黃其桢心裏似乎抓住了什麽邊邊角角,回道:“果果,如果我們還是當初要好的三姐妹, 羅曼蘭這麽做你會認為她是什麽意圖?”

“是……保護!”蘇果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來, 仇怨讓人蒙蔽了雙眼!

“對。”黃其桢猛點頭,激動道:“如果是當初, 肯定是因為我們之中誰遇到了麻煩或者危險, 她會派人來保護我們。”

蘇果也激動了起來, 急道:“那她一定知道些什麽,我要去問她!”

說着,蘇果就要出門去,連手機和包包也不拿,黃其桢趕緊拉住她, 說:“唉唉唉,你的車鑰匙不是在包裏嗎?手機也沒拿,你是想走路過去嗎?”

“啊,謝謝提醒。”蘇果有點小害羞的說道,剛才她激動得把啥都忘腦後了。

森林裏,吳雲筝癱坐在一棵大樹底下,這大半個月來,經歷了如此多的兇險,她有想到自己沒有野外生活經驗,有可能命喪這片森林,沒想到死神這麽快就降臨。

森林裏沒有路,到處都是茂盛的草木,每走一處地方都會讓人感覺似曾相識,方向難以分辨,吳雲筝靠着手環的指示才一路正确地向西南方向走去。

記得剛鑽進原始森林的第一天,才走沒有幾裏路,小黑就給她發出了警報,說前面幾百米處有三頭野豬。焦距拉長,吳雲筝透過眼鏡清晰的看見了300多米外在拱着野菜的三頭野豬,這應該是一家子,兩頭大個子一頭小個子。

野豬對于人類很有攻擊性,吳雲筝在小黑的建議下悄咪咪的動作,找個荊棘堆矮下身子躲起來。一根根長刺紮破皮膚,吳雲筝死咬着牙關不讓自己痛出聲來。

三頭野豬磨磨蹭蹭,在原地停留了一個多小時才離開,吳雲筝看着自己手背的血滴順着刺頭流到藤蔓上,最後流了一灘。

經過一個艱難的“出籠”過程,吳雲筝終于離開了荊棘堆,往身上一摸,能摸到沖鋒衣被紮了一個個破洞。唉,吳雲筝只有無言着望看不見的天嘆氣,大半個月下來,她的衣服已經很爛了,等到最後走出森林,也許她成了一個衣不蔽體的野人。

不敢多停留,早一日離開這地方早日相聚。吳雲筝繼續向着西南方向走。

第一天,她沒怎麽敢睡覺,走了上百公裏,腳早已經累得痛得受不了,很快腫起水泡磨破了皮。

第二天上午她繼續走着,實在頂不住了,便找了個樹根坐下,找了一些幹葉幹枝生起了火堆,動物是怕火的,有着火在旁邊燒,吳雲筝這才放心的睡了一會兒。

森林裏的環境真不是人能生活的,吳雲筝才睡着不久,臉上和手背便奇癢無比,吳雲筝緩緩醒過來,便看見碩大的幾只蚊子在她手上吸着血。吳雲筝生氣的一拍,幾只臭蚊子卻跑得飛快,攜着滿肚子的血一溜不見了,徒留那個傻乎乎的人類在原地破口大罵。

将柴火加高,吳雲筝盡量将手縮進衣服裏,又沉沉的睡了一覺。這一覺睡的也不長,兩個小時後,吳雲筝在滿心的不安中站起來繼續前行。

因着眼鏡這一個透視的加夜視的bug一樣的存在,吳雲筝白天睡覺,晚上趕路,就這麽再走了幾天,一背包的幹糧已經空了一半,吳雲筝不得不為自己找食物了。而且一直吃幹糧,身體營養得不到均衡和滿足,肯定會出問題,吳雲筝也擔憂若是自己得什麽病可要怎麽扛過去。

這麽想着,吳雲筝讓眼鏡識別了森林裏能夠吃的食物,從長在地上的到纏在樹上,只要是能吃的,而且在她能力範圍內,她都要試一試。

如此又過了一周,這片原始森林在她的眼裏就變成了食材取之不盡的野餐之地。

她砍了兩個竹筒,一個用來裝晨露,另一個用來燒竹筒菜,可惜的是,她沒找到幾株用來做香辛料的草,每天都是吃的澀澀的野菜,肚子裏沒有一滴油水。

吳雲筝開始打起了動物的主意。某一天,她到路過的一處水潭去抓魚,魚沒捉到,卻被水蛇給咬了一口。幸好小黑跟她說這水蛇沒有毒,不然她就要完了。

咬她的水蛇被她一刀插中了七寸陷在淤泥裏,吳雲筝恨恨的将水蛇給開膛破肚,再架在火架子上烤熟了。那一天,她們有吃到魚,反而吃了條半米長的蛇。

蛇肉并不好吃,她忍着惡心吃完。

值得慶幸的是,兩天後她遇到了一條小溪流,溪流是西南方向走的,這給了吳雲筝更好的生存條件,她沿着溪流一路走了兩百來公裏。

小黑是個神一樣的隊友,每一次周遭有危險她都能提前警示,吳雲筝因此躲過好多次兇猛的野獸,對于細小的動物她倒不在意,沒成想,她就栽在這小動物身上了。

前天開始,她就感到身體不舒服,吃嘛吐嘛,頭暈眼脹,還發起了高燒,吓得她一天不睡,扯下了半截沖鋒衣的袖子,時不時蘸一下溪水給自己降溫。

等高燒下去之後,吳雲筝離開溪邊采摘野菜,野菜是摘到了,可她之前退下的高燒又上來了,而且這一次更加兇猛。

吳雲筝身虛力乏,不得不靠着樹幹坐下,咳嗽了幾下,肺部火燒一般的抽疼。就這幾下咳嗽她還停不下了,捂着自己的肺猛咳。

幾分鐘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沖出喉嚨,吳雲筝急忙伸手堵住,打開手心一看,鮮紅的一灘血液從指縫溜下。

“啊……怎麽會這樣,我……生了重病嗎……”吳雲筝能感覺到臉龐和眼尾似火般燒着,胸腔裏呼出的氣體都是熱的。

“小黑,我生病了嗎?快給我分析分析。”吳雲筝害怕了起來,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鏡腳傳出了細細的聲音:“主人,非常抱歉,由于智能雲不能使用,不能計算您當前的健康狀況。但我數據庫裏存儲有各種病症和藥方,我将挑出相似的病症和藥方給您判斷。”

話落,手環的小孔全息投影了一些病症判斷和它們相應的治療藥方,吳雲筝勉強擡起眼皮子,迷迷糊糊的愣是看了十分鐘才搞清楚,她這可能是瘧疾。

蒼天吶,她躲過了兇獸,卻沒躲過小蟲子?她的抵抗力已經大不如前,此刻小小的蟲子就能夠要了她的命,何其悲哀!

“小黑,全力……助我……找……找到治病……的草藥。”吳雲筝喘着氣說道,呼吸開始不順暢。

“好的,主人,您一定可以撐下去!”

茫茫森林,找草藥哪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命令眼鏡開到最大功率,方圓幾裏之內的植物都被小黑納入了計算,吳雲筝眼看着自己身上僅有的三個電子設備電量快速耗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眼鏡電量耗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找到了其中幾株草藥,雖然療效肯定會大減,但也顧不得許多,吳雲筝抓着兩株藥草在手上,連洗都不洗直接塞進嘴巴裏咀嚼,嚼得稀碎後再閉眼一咽,甘甘的草汁連着殘渣便下肚了。

電量快耗盡了,吳雲筝不得不原地休息一個小時,讓眼鏡借着濃密的樹冠間漏下的幾束光充電。

掏出手機點亮屏幕,吳雲筝翻着相冊裏她和蘇果的一張張照片。看,眼前這一張她坐在秋千上,蘇果坐在她腿上,蜻蜓落在了蘇果恰好擡起的纖纖細指上,她抓住這一瞬間,給兩個人和一只蜻蜓拍了個照片,将這一刻定格為永遠。

吳雲筝入迷地看着這一張照片,這是過年時候拍的,她記得那一天天氣晴好,清風撩人,她和她因着早上這一只蜻蜓高興了一天。

她呆呆的看着,看着,目不轉睛,漸漸的,眼前的照片可是變得模糊了。吳雲筝眨了兩下眼,擡起頭看向遠方,卻一片細碎光影,看不清顏色。

吳雲筝雙手撐在地上,屁股才堪堪離地卻又重重的落下,背部硌到堅硬的樹幹,讓她好一陣疼,也虧得這陣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吳雲筝知道,自己就要撐不下去了,急忙道:“小黑,你快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主人,我在。”鏡腳傳出小女孩細微的聲音。

“小黑,我要留下遺言。”吳雲筝氣弱道。

“主人,您說。”

吳雲筝就連小黑的聲音都開始聽得不甚清楚,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快點。

猛然提了一口氣,吳雲筝道:“小黑,我死後可以聯網,告訴蘇果我的遺體所在地,我的遺言是……”

“蘇果,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是能和你相愛,原諒我不能陪你和孩子們走完此生,拜托你照顧好我爸媽。我這一生……只愛過你,即便,先走一步,我也……永遠等你……”

氣息漸弱,吳雲筝在小黑的注視下頭漸漸的倒向了一邊,眼睛也閉上了,就像一個人靠着樹幹睡着了般。

“主人,主人,主人?”鏡腳裏傳出的聲音一次次加大,卻喚不醒已經失去意識的人。

小黑不再嘗試叫喚吳雲筝,安默的充着電。半小時後,她警覺的探測到了危險野獸的靠近。

“危險警報,兩條狼正在靠近,危險警報,兩條狼正在靠近……”小黑不停歇的播報着危險警報,似乎期待着吳雲筝能夠聽見。

小黑就像一個九歲的孩童感到巨大的悲傷,卻落不下一滴眼淚,她的主人也許連一個屍首都留不下了。

不遠處,兩條野狼盯着樹根下的人看了好久,某一刻終于決定快速沖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來遲了……晚安~

且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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