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北京的秋夜,天空烏藍,月光清淺,秋蟲的唧令聲斷斷續續,襯得這夜晚更加靜谧。
沈榮河在大使館的值班室登過記後,直接被帶到了停車場。
阿斯塔耶夫正守在一輛紅旗牌轎車旁,看見是他,很利落地将車外的幾個随從人員也打發走了,指了指車門示意他可以進去。
直到沈榮河有些不解地拉開車門,才明白怎麽回事——安德裏安睡着了。
他的身體微微向後仰,腦袋卻向下垂着,淡金的發絲被壓的有些淩亂,可見已經睡了有一段時間。
沈榮河的心情頓時放松了下來,索性也不去打擾他,小心翼翼地跨進車裏,挪到了安德裏安的身旁。
身子坐安穩了,他的眼睛卻控制不住地直往對方臉上瞧。
車裏開了燈,橘黃色的柔光輕輕地散落下來,順着男人的睫毛投下一排淡淡的影子,刀削似的嘴唇勾勒出自然的弧度,連帶着素日冷淡淩厲的棱角都柔和了幾分。
雖然對方平時的話也不多,但現在格外安靜——甚至可以稱上恬靜。沈榮河不禁想象了一下,小時候的安德裏安大概就是這樣,乖乖的,安安靜靜的,像個小天使一樣,怪招人疼的。
思及此處,他的心就好像軟化成了一灘水。看着對方眼窩處泛青的痕跡,沈榮河突然有種親吻它的沖動。
然而,還沒等他付諸行動,那雙琥珀色的,帶有蠱惑人心的力量的眼眸毫無征兆地睜開了。沈榮河感覺到伴随着那一刻,心髒有一瞬間猛烈的抽跳,律動聲被無限放大。
就像有些磁場亘古不息,對上這對寶石似的雙眼,不管多少次,他都感到如同第一次相見的驚豔。
或許是剛醒的緣故,安德裏安的眼神有種混沌中的迷離,宛如一只剛打完盹的大貓,哪怕現在表情淡淡,也有種奇妙的溫順。
察覺到對方的不确定,沈榮河忍不住就放軟了語氣:“最近抽不出身,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隊裏體能比賽,我趁他們喝酒的時候就趕緊溜了。”
雖然這行為不太光明,但沈榮河說出口時仍帶着股目的實現的得意,漆黑的眼睛裏帶着笑意,像是夜空下湧動的海水,帶着波濤生生拍打着人的心岸。那點情意都分明地寫在眼睛裏,看的人心頭發熱。
安德裏安看了他幾秒,突然低下頭,沉默地摟緊了沈榮河的腰身,将頭很娴熟地埋進了他的肩窩。
“你終于來了。”他的聲音還有點沙啞,聽在人耳朵裏癢癢的。那語調很輕,可沈榮河就是覺得裏面蘊含了點孩子氣的不滿和委屈。
老天爺——安德裏安這是在和他撒嬌嗎?
沈榮河真想立刻用日記本記下來——安德裏安在對他撒嬌,這認知讓他現在腦海一片混沌,簡直連心尖都顫顫巍巍的了,那些憐愛的情緒就像地下濕熱的岩漿一樣劇烈地湧動。
他也将雙手緊緊攀上對方的後背,語氣溫溫柔柔:“我也想你了。”
摸了摸對方柔軟的發尾,沈榮河又補充道:“這裏不方便說話……先去你那裏吧。”
這請求當然不會遭到拒絕。
兩人在阿斯塔耶夫一幅早知如此的目光中穿梭過大廳,雙雙進入電梯。出了電梯,不到幾步便抵達安德裏安的房間。
中将的待遇确實不錯,沈榮河有點感嘆起這宿舍和他們的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說別的,單是那燈具,他只在高級管所裏見過,水晶和玻璃裝飾得亮閃閃的,看着很富麗堂皇。再加之窗前一面落地鏡的反射,顯得整個房間敞亮極了。
四方茶幾上擺着不知道是誰拿進來的果籃,還有幾盒名牌煙。只不過煙的包裝都完好無損,似乎碰也沒被碰過,這讓沈榮河不禁有點好奇:“抽不慣這邊的煙嗎?”
安德裏安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在戒煙。”
從健康角度來看,戒煙的确是件好事,沈榮河有些喜出望外,又有點擔憂:“但你的身體會不會’不舒服’?”
對方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很難熬。”但末了又眯了眯眼:“可是我想和你接吻。”
沈榮河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坦率,晶黑的眸子閃了閃,才明白剛剛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緊接着臉就紅了大半,特別讓人有欺負的欲望。
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也出乎了安德裏安的意料。
沈榮河看向他,用那種直勾勾的,讓人無法忍耐的眼神:“那你吻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