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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抱歉……一沒忍住又這樣了。”

沈榮河情緒稍微平複了一點,立馬吸了吸鼻子,飛快地抹了抹臉上還沒幹透的淚。

哭了是痛快一些,可哭完他就懊惱了——

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了,早就過了受情緒支配的時期,他卻還總跟個小孩一樣哭哭啼啼的,實在有點丢人。

然而對方很耐心地手指蹭了蹭他的眼角,聲音溫和:“在我這裏可以多哭些…可以多依賴我一點。”

聞言,沈榮河有些動容地眨了眨泛紅的眼睛,那睫毛還濕乎乎地貼在眼周,就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安德裏安看着他,稍頓了一秒,皺着眉頭很鄭重地補充道:“……但是不可以在別人面前哭,那樣我會很困擾。”

沈榮河頓時破涕為笑:“知道啦…再說我哪有那麽愛哭?”

安德裏安眯了眯眼,似乎覺得他這态度不夠莊重。

見對方略帶不滿的看着他,沈榮河這回算是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又在黏人地索吻。于是他很好脾氣地湊上去親了親對方的唇當做安撫。結果安德裏安平白獲得了一個預期之外的主動的吻。

他迅速反應過來,輕咳一聲,臉上透出些不自然的紅。

随後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沈榮河的臉,苦惱地垂下了淺色的眼眸,那樣子有點欲言又止。要知道,安德裏安這副別別扭扭的樣子,在沈榮河這裏簡直就是一張特權卡——哪怕對方下一秒提出多無理的要求,他相信自己都會一一答應。

“我很想你。”對方斟酌着用詞,語調有些慢:“我想抱着你。我是說……明天再走好不好?”

沈榮河馬上反應過來了——對方這是在邀請他留宿呢。

他真想抱着他好好親幾口。

看着挺倨傲冷淡的人,裏頭倒有個黏糊又愛撒嬌的芯子,真把他吃得死死的,讓他想掏心掏肺地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獻給對方。

完全沒有拒絕的道理,沈榮河揉了揉對方的頭發,語氣憐愛:“當然可以。”

管他什麽劉邵誠、門禁、紀律條框……既然他偷溜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違ji了,那麽後果就都等到明天再說吧。

安德裏安對這答複頗為滿意,手臂一攬,把沈榮河嚴嚴實實地摟進了懷裏。那張單人床被兩個男人的重量壓的凹陷,擠的床鋪滿滿當當的,氣氛十分親密。

沈榮河聽着愛人堅定有力的心跳,一時間感到無比安心。感到困意一點點放大,他也環住對方的腰,很溫順地将臉貼在他的胸前。

“晚安。”

安德裏安說這話的時候,垂眼看着身旁像貓一樣打了個哈欠的沈榮河,臉頰上出現了一個少有的,顯露他心情的小渦。

夢裏出現無數次的場景,終于終于,照進了現實。

第二天清晨,沈榮河忙着趕部隊的早操,急匆匆地要走。安德裏安眼神迷蒙,頭發睡得一邊亂翹,但還是堅持順路要送他。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順的哪門子路,沈榮河最終還是坐進了隸屬使館的專車。副駕上的阿斯塔耶夫看見倆人雙雙入座,照例向安德裏安問過好後,也額外向他打了個招呼。

“早,沈榮河先生,好久不見。”

他的胡須依舊濃密的一團,很蓬松地包裹住下巴;嘴邊的皺紋深了些,但無礙于他看起來精神抖擻。

“好久不見,阿斯塔耶夫。”沈榮河對他印象不差,如今看到熟人,也很客氣地露出一個帶有好感的微笑。

阿斯塔耶夫本就擅長交際,趁着氣氛不錯,很自然地與他攀談起來:“您感覺變化不大呢,還是這麽一表人才。”

雖然聽過很多客套話,沈榮河還是有些不習慣如此直白的奉承,黑黢黢的眼睛閃了閃,但還是很禮貌地回道:“謝謝,您看上去氣色也很好。”

“哈哈…”阿斯塔耶夫熟稔的笑容恰到好處。正當他扭過頭打算說幾句俏皮話時活躍氣氛,突然間瞄到了座位上倆人十指緊緊交扣的手。

主神啊——他不禁在心裏大聲呼救。

雖然早知道這層內幕,親眼撞破現實還是讓他倍感咋舌。準備好的話全被噎回了肚子裏,阿斯塔耶夫霎時間變得有些坐立難安。

試探性地将目光向後視鏡移去,他果然看見中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好像在口吻嚴厲地質問“你想幹什麽”。

他讪讪一笑,老老實實地靠上椅背。

這樣都能惹到中将,他真的好難做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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