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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李喻伸着懶腰,打着哈欠走出陳府時,走過轉角處,就見到一抹熟悉的瘦弱身影來回踱步。

“阿九,你怎麽在這裏,特意過來等我的嗎?”李喻走過去一把抓住文瑾白,看他略微有些憔悴的樣子,心疼道:“我不是說過嗎,有什麽事直接進陳府找我就行嗎?他們不敢攔你的。”

文瑾白搖搖頭,安撫的笑笑,“也不是什麽大事,知道你應該很快就出來了,所以就等在這裏了,也免得勞煩人家。”

李喻伸手指點點他的額頭,“你呀!總是小心翼翼為別人着想,你要記住,以後你不用活的小心翼翼的,無論如何,都有我在,我會保護好你的。”

文瑾白擡眼看他,大大的桃花眼專注而迷人,清澈明淨的眼睛裏似乎有萬千星光,映在李喻的眼中只覺着一股難言的心悸顫動,李喻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再看下去,他只怕會迷失在這盈盈星光中。

看到李喻移開眼睛不敢看他,文瑾白抿抿唇,一抹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情緒有些低落的道:“是,我知道了。”

李喻的話說不感動是假的,真正是因為感動,所以才想要的更多。曾經不是沒有人對他說過甜言蜜語,可是終究沒有眼前之人來的打動人心。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眼前之人他不願意放手,更不願意失去。

李喻神經大條的并沒發現文瑾白低落的情緒,以為他是畏懼這樣高門大戶的人家,勸慰說道:“你不用怕,陳府也不是不講理之人,況且我也跟他們說過了,有來找我的,會放進去的。”

文瑾白胡亂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其實他的顧慮并不是這個,雖然不知道這兩年京城中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陳家也會離開京城,可他知道,自己還是離得遠遠的才不會連累到陳家,這樣對陳家,對自己都是最好的選擇,才能風平浪靜的過他自己的生活,他不願有任何意外打破這份安寧平靜,因此他不願意再去面對故人。

那日李風請客的酒樓中,他就聽出來了隔壁桌那人熟悉的聲音,正是父親的好友陳濂陳叔叔,兩人有同年之誼,又一起進入仕途,做官的理念也很相近,因此幾十年下來,兩家早就成了至交。他父親是丞相,而陳叔叔卻也官至太傅。

那日認出人來,文瑾白自然要關注,他在鎮上擺攤打探消息也方便,市井小販的消息也很靈通,沒多久就已經知道了陳濂告老還鄉的事,也是巧了,他們家鄉正是在這清河鎮。剛剛聽到這個消息時,文瑾白只能苦笑,這世界還真是小,這樣也能遇見。

他沒打算跟他們相認,他現在的罪人之身,只怕會連累了陳叔叔一家,因此他才會在這裏等李喻從陳府出來。

“是不是家中出了什麽事情?還是工匠們有不明白的事情要問我?”李喻聽文瑾白說沒什麽大事,也沒多擔心,只是猜測說道。

文瑾白文瑾白搖搖頭,“都不是,是李家二嫂的事。”

李喻聞言,眉峰一挑,“怎麽?她來惹事兒來了?看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是真不知道我這混子的名聲是怎麽來的?”

他是看在原主的份上,對原主的家人始終有着一份包容,可他們真要是不知事,惹到他的頭上來了,可別怪他不客氣了。

文瑾白連忙拉着他,搖搖頭,“哎!二嫂子動了胎氣,已經請了大夫過來了,此事一言難盡,邊走邊說吧。”

原來,今兒個一早,李何氏就跟着李王氏一起過來他們的新房這邊了。

李文才那日回到家中就已經囑咐了家人,不許任何人去李喻那邊鬧騰,否則別怪他請祖宗家法,他也是對李喻有着一份虧欠在裏面,才會這樣拘着家裏人,李家一向是他當家做主慣了的,李文才的話在家裏面分量還是很重的,因此,李家人着實安分了幾天。

然而,許是李文才今日不在家,李王氏和李何氏兩人也有膽子作妖,就在李喻建的新房那裏指指點點,說酸話或者指桑罵槐來着。

她們張口閉口罵李喻白眼狼,一開始還沒人理,畢竟主家李喻都不在,罵什麽也聽不到,還有看在她們到底還是李喻的家人面上,前來幫工的人也不與她們計較,可就是這樣反而助長了她們的氣勢,讓她們更加氣焰嚣張。

到後來,大家都遠遠的繞着她們走,然而,她們哪裏肯放過生事的機會,甚至不要臉的去阻攔人家施工,那地兒正施工,地上到處都堆着雜亂的木料磚塊什麽的,就因為這樣,李王氏沒注意到腳下,不知道腳下絆倒了什麽東西,眼看着要摔倒,情急之下手亂揮,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身邊的李何氏,這下子好了,李何氏被她給帶倒了,若是正常人倒也沒事,頂多摔倒了爬起來拍拍灰塵就好,可是李何氏她懷着身孕啊,這下子哪裏得了,眼看着身下就見了紅。

“在場的連忙将她送回家,又請了大夫過來看,聽說因為摔倒時肚子正好頂到一根木梁柱上,孩子好像是保不住了。可惜了啊,大夫說了,是一個男孩兒,都已經成型了,唉!月份都這麽大了,愣是沒有保住。”文瑾白嘆息着說道。文瑾白出來之時聽了一耳朵,只聽到大夫搖頭惋惜的話語。

李喻聽了心裏也沒有覺得有什麽惋惜的,自己作死怪的誰來?這就叫做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是公平的,這樣來惡心的人,就該得報應。

李何氏清醒過來,聽說兒子沒了,人都像是傻了一般,這可是她千盼萬盼,盼了好些年才盼來的兒子啊!怎麽能說沒就沒了呢?等反應過來,紅着雙眼,惡狠狠的指着李王氏就說是她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兒子。

李王氏自然不是會認輸的人,李何氏這麽說,當然不會承認,她也不是故意摔跤的,更不是故意拉她絆倒的,要怪還不是怪她自己沒站穩,于是兩人就這麽大鬧起來,旁人誰勸都不聽。

李順心中也是揪疼,自個兒抱住頭蹲到牆邊,好不容易才盼到個兒子來,眼看着沒了,誰人不心疼。他也怨啊,大嫂難道就這麽見不得他們有兒子嗎?

好在李文才一直以來在這個家裏威信還是有的,他喝止住了這場争吵,家裏還是應該以和為貴,這樣子吵鬧,平白讓別人看笑話。

“你們還年輕,孩子的事不急,以後還會有的,不能因為這個傷了兄弟和氣。”李文才敦敦教導,滿臉的褶子又加深了許多。

李喻與文瑾白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心中嗤笑,“嗐!這種事情沒必要去參合,走吧,回去喽。”

文瑾白拉住他,“你就不進去看看?他們好歹也是你的家人。”

李喻翻了個白眼,“有什麽好看的,呵,要真惦記着我是他們家人,有何至于待我如此?依我看啊,他們家的好戲還在後面呢,有的是時間慢慢看戲。”不是他不近人情,他一直以來都信奉一句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這李家人是真沒必要同情。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可沒有讓你看好戲的心思。”文瑾白解釋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嗯,二嫂既然小産了,那就給她提幾個雞蛋去吧,也別叫人說出我的不是來。”李喻促狹地道。

文瑾白捂住嘴,怕自己笑出聲來,他眉眼彎彎看着李喻,“你這人啊……”

“少操這些心,別人的家務事管我屁事?”李喻一把摟過文瑾白的肩膀,親親熱熱哥倆好的離開了,有時間看這些熱鬧還不如回家做自己的事情。

文瑾白突如其來的被人摟住,整個身子都在他寬厚的臂膀護持着,鼻尖萦繞着熟悉的氣息,他整個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這人,這人怎麽能這樣?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這麽多人,看到他們這樣子多不好啊,可是,為何這心裏卻雀躍不已,只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李喻是他的。

陳府中,陳濂拿着這個月的賬目,仔細翻看起來,陳子濯坐在下首品茗,這些東西他都已經看過了,不得不說,這個李喻的确有幾分本事,如此繁亂複雜的賬目居然真被他給弄得一目了然。

陳濂一邊看,一邊贊賞的點頭,最後掩卷長嘆,“這人能有此才華,的确無雙,濯兒,這人真是不學無術的痞子?怎麽可能?”

陳子濯放下茶杯,“我們派去調查的人的确查出來他就是這清河鎮遠近聞名的混混痞子,只是後來娶了夫郎,又被分家出來,這才在鎮上做買賣糕點的營生。”他斟酌着語句道:“我也奇怪,他不學無術,如何對算學如此精通,而且爹您看這數字下面的線條,額,我們姑且也稱它為字吧,卻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原來紙上面大寫的數字下面,卻是一個個阿拉伯數字,這是李喻為了方便計算,翻譯成的數字,現在的人自然是看不懂的。

陳濂仔細看了看,一筆一劃歪過來扭過去,像極了一條條蚯蚓蝌蚪,這哪裏能稱之為字?簡直贻笑大方。

卻聽陳子濯繼續說道:“聽李喻說起過,這的确是數字,也不知是他自己獨創出來的還是從哪裏學來的,總之,他算寫的全是這種數字。他雖然不學無術,大約也就只對數字算學敏感也說不準。”

陳濂點點頭,問道:“你可複查過,是否全都正确?”他這個兒子雖是個哥兒,對算學一道卻頗為精深,賬目上的事情,他是很相信陳子濯的。

“沒有一點錯處,問題是這些賬目兒子清算下來,最少也要三天的時間,而李喻真正算下來卻只用了半日時間不到,就完全清算出來,并且正确無誤。聽人說起,他并未用算籌,這就令人奇怪了。”陳子濯眉心皺緊,心下已經确定了他定然有一套世人所不知的特殊算法。今日這賬本如是,當初他所出的考題亦如是。

陳濂眼睛微眯,從中透出一絲精光來,“他可有說用的什麽法子?”

陳子濯搖搖頭,“時日還短,相信以後我們會知道的,我打算讓阿淵,漣兒去跟他學學這門技藝,他已經答應了。”

陳濂陷入沉思,這種東西怎麽也算是絕學吧?但凡有絕學之人,藏着掖着都來不及,怎麽還會傳授給無關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闊愛們的留評,收藏,感謝營養液,愛你們……感謝在2020-06-1309:11:55~2020-06-1410:19: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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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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