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作坊是李喻的,所有的材料包括請人做工的銀錢都是李喻一個人出的。
李文田一開始還怕他沒這麽多銀錢,畢竟李喻被分出來身無分文,雖說賣山藥糕賺了點銀錢吧,可他家中還在修新房子,這青磚大瓦房所花費的銀錢可不少呢。
原想着需不需要很村子裏的人商量商量,看每家能否湊上一點,雖然村子裏的人都過得緊巴巴,可是這好歹也是為村民們造福的好事,以後村裏的人,人人都會得利益的。都指望着李喻一個人,這哪裏像話?這良心可是過意不去哩。
哪知李喻得知了他的想法,卻阻止了他,一來李喻銀錢已經準備夠了的,不然,他哪裏會預支半年的工錢。二來,這是他李喻的産業,雖然他同意讓村人們參與進來,可也是雇傭關系,山藥糕的配方他還沒打算完全公布出去,最重要的制作配方這一塊還是抓在手中的。
雖然有錢可以大家一起賺,可他也不是聖人,可以完全信任這裏的每一個人,說是他後世的思維作怪也好,他李喻從來就不是個好人。俗話說,升米恩鬥米仇,他可不願意一番好意下來,反倒落下個裏外不是人的結局。
所以,他才會盡全力自己出資,就為了以後不留下後患。
一開始李文田根本就不相信他會有這麽多銀錢,李喻好說歹說才終于說服了他。
李文田将李喻的仁義之風宣揚出去,村裏人對李喻更是說不出的感激,好歹不用自己出銀錢了啊,李喻能耐大了,能想着村裏人了,現在誰提起他來不豎一根大拇指的?就連外村的人都聽說了,都羨慕起雙河村的人來,直道雙河村跟着李老三是走大運了。
現在的李文田已經完全相信李喻了,李喻說話做事都不像以前那般混賬,相反,改邪歸正後的李喻行事老練豁達,非一般人能夠比拟的,不得不讓人另眼相看。
“你前些天不在,有些小問題又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東西又只有你才懂,所以你既然來了,就好好說道說道這些問題。”李文田已經等不及了,拉着李喻,将遇到的一些問題提了出來。
這作坊李喻是劃分了區域的,處理材料,制作模型以及上竈蒸煮的區域都是分開了的,這樣一來忙碌起來的時候不會雜亂,井然有序,而且制作起來大家各司其職,也能減少各個工序間衛生污染的狀況。
李喻說的這種作坊在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一般的作坊都是一個小房屋或是一個小院子,請了人就在裏面做工,哪裏會因為一個個工序不同就專門興建屋子好分門別類。至少李文田活了幾十年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所以對李文田來說,李喻這樣設計的作坊他也是頭一回見,不懂的地方也多。
李喻便也一一解答了李文田的疑惑,還說明了這麽做的原由,李文田仔細想想李喻的話,現在聽他說明白了,也就恍然大悟,連連贊嘆李喻的奇思妙想。
這小子,不怪他出息,光這想法,誰人還能想得出來。
兩人這一商量就是半日時光過去了,昨晚的夢也随着時間消逝,李喻也不再多想,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夠淡忘了。
因此,回家見到文瑾白之時,他已經很淡定了,也就沒有了早上尴尬的氣氛了。兩人相處間也一如往日。
之後的日子裏,作坊很快也竣工了。村長李文田特地找了一個陰陽先生選了個吉日,當天就放了一堆的鞭炮,作坊依着日子開工了。
村子裏的所有人都來了,人人臉上喜氣洋洋,比過年還熱鬧。
李喻特別說了,這作坊優先村裏的人做工,但是來做工也是有條件的,他叫人撰寫了做工的規章制度,只要來上工就必須遵守,規矩并不難,無非就是注意衛生,不可偷奸耍滑之類的約束一下而已。也宣布了凡是來做工之人,都會比照鎮上的工錢,雖然村長李文田提議過工錢的事可以少給一些,李喻能讓村民們閑暇之時掙點銀錢就很好了,這村子裏哪裏能跟鎮上的比,但李喻依舊我行我素,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如今這個時節,地裏的活計已經不忙了,李喻宣布的工錢大大打動了村人的心,能不出村子就能賺到銀錢,這麽好的事情誰不願意做,于是當天村人們就将作坊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李喻将來報名之人都登記在冊,分配好人手,就開始了培訓,只要培訓通過就可以上工了,之所以有這個培訓,主要還是做這種小吃糕點,是手腳活計,還是要心靈手巧的人才能勝任。
至于培訓被刷下來沒過的,可以上山挖山藥,作坊會給銀錢收,又或者有巧舌如簧的也可以背着山藥糕去各個村落或鎮上賣,一樣能賺的銀錢。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活計,至少養活自己一張嘴是沒有問題的。
日子有了奔頭,所有人都很高興,只有李家卻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愁雲慘淡雞犬不寧。
李喻自然不會想不開送上門去添堵,只要李家人不出現在他面前作妖,這種小人物他是不會理睬的,現在村裏人都站在他的一邊,李家還想以孝道來壓制他,也得看看村長以及村民們答不答應。
本來月末李喻都會去陳府清賬,可現在卻每隔三日就得跑一趟,原因很簡單,陳家大公子加了籌碼,哦,不對,是工資,讓他每三日就去陳府教授小弟小妹算學,他本來是不怎麽願意的,他的事情已經很多了,哪裏有這個閑工夫去教學啊?可陳大公子開出的價碼實在太吸引人了,令李喻很是心動。
本來他的銀兩修房子修作坊就已經捉襟見肘了,現在作坊已經開工試運行,只因這初期工人們手生不說,銷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大增,所以前幾個月李喻是別想着賺錢的,然而村民的工錢是少不了的,雖然有徐芳齋的糕餅分成能稍微填補一些,可銀錢再多他也不能嫌多啊,李喻左思右想一番,有錢不賺是傻子,還是決定了答應下來。
李喻找了塊木板用黑漆一刷,又撿了石膏做粉筆,開始了他的教學生涯。
兩個蘿蔔頭撐着下巴眼睜睜的盯着李喻,陳子漣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這個賣好吃糕點的大哥哥怎麽就成了夫子,要給他們上課了,她明明很喜歡這個大哥哥的,因為他賣的糕點比京城裏的還要好吃,現在她的喜歡卻大打折扣了,夫子什麽的最讨厭了,還會打人手心,是大大的壞人。
李喻環視一圈,陳子淵坐的規規矩矩,小模樣兒很是認真,陳子漣倒像是凳子上有根刺似的,不時扭扭身子,難受得緊。陳子淵瞪了妹妹一眼,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陳子漣癟癟嘴,悄悄瞄了一眼側後方的珠簾,要不是大哥也在,她才不耐煩坐在這裏呢,誰要學這勞什子算學啊?出去玩不好嗎?
李喻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們都識字吧?”
陳子淵點點頭,陳子漣将小頭顱揚得高高的,驕傲的說道:“當然識字了,我五歲就會三百千,現在已經能讀千家詩,古文觀止了。”
李喻好笑的誇獎了她一番,說道:“很好,我要教你們的算學,其數字卻并非你們所常見的,而是一種新的阿拉伯數字,這種數字運用在算學中會更簡單方便直觀。”說完就将黑板上寫好的數字擺到了他們面前,對照着一個個的學。
珠簾後面的陳子濯也提着筆,一個一個将這些東西記下來。這是很奇怪的數字,雖然不知道為何李喻會知道這種東西,還是很認真的學習,他說是讓李喻教授小弟小妹算學,其實主要目的還是自己對這個有濃厚的興趣。
李喻當然也知道陳子濯就在那邊珠簾後,陳子濯對算學一道很有天賦,對此鑽研刻苦,自從得知自己的算法與衆不同之後,就一直想要知道他的算法,不然也不會出高價請他來教授算學了。
李喻對他這樣的鑽研學習精神也很欽佩的,看在銀錢的份上,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趕,又沒什麽區別,他倒是從來沒有想過敝帚自珍,後世幼兒園都知道的算法,放到這裏,有人想學那就教也無妨。
幾次下來,陳子濯越學習越覺得此法的玄妙高深,那些口訣公式是真的奇妙無比,令人陶醉其中欲罷不能。
清河鎮不大,并不是交通要地,很多行商或者路過的都會選擇交通更為便捷的棉州城,棉州城是這南邊地兒的府城,水陸交通四通八達,商似雲來,而清河鎮不過是棉州城下轄之地,因此,很少有外來人到這邊來,有一兩個生面孔也只是走親訪友而來。
今天,卻有一隊人馬來到了清河鎮,豪華的車馬粼粼,隊伍中的護衛邁着整齊劃一的步調,一個個精神抖擻,昂首挺胸的走來,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隊伍不簡單。
“這是哪家的車隊?看樣子定然是富貴人家。”看熱鬧之人指指點點的說道。
“啧啧!這陣仗,怕不是哪家王孫公子出游?”有人嘆道,這清河鎮上哪裏有過這樣的陣仗?前不久聽說陳太傅告老還鄉,縣令大人親自前去迎接,可也沒有這樣的車隊啊。
“得了吧,王孫公子哪裏會到這窮鄉僻壤來?”有人嗤笑看走眼之人。
“嘿!都瞎說什麽呢?人家不過是走這清河鎮路過,用得着大驚小怪嘛?”
“嘁!你知道什麽?這裏山道閉塞,道路險阻,誰路過不會走棉州城,反而打這裏繞個大圈子路過?”這是稍微有些見識的在嘲諷沒見過世面之人。
當即有人面紅耳赤就要與之争吵起來,卻被周圍一起看熱鬧的人拉住了,這才熄了一場口舌之争。
當頭一輛馬車的簾子輕輕掀開,露出半邊清俊英朗的臉,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揮了揮,就有一個眼尖的護衛跑過去,“爺,已經到了清河鎮了,只需穿過這條街,不用一刻鐘就能到達南街的陳府。”顯然他已經将一切都打探清楚了。
車中人手放下簾子,聽到護衛的話,車中人沉默了一瞬,然後清雅如玉的聲音響起,帶着些許急切,“嗯,知道了,快些行吧。”
護衛應是,随即将命令轉發下去,車隊立時加快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郭嘉規定十八歲談戀愛,你們等着吧,哈哈哈……遠目……小聲說一句,我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