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聊到外面的局勢,祁桓的臉色越發顯得鄭重,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朝中奸佞當道,內外俱成了一言堂,父皇只能聽到好聽的話,其餘的誰人敢提?他上次不過提了一句災民的話,就被放逐出京,去往封地。一路過來,很多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看着也着實心急如焚,然而又能有什麽辦法呢?他一個無權無勢不受寵的皇子,如今已經離開京城,更加左右不了聖意。
祁桓是當朝十三皇子,母妃不過是個宮人,只不過一次意外,這才懷上了他,他從小就資質平庸,在諸多皇子中,根本上不了臺面,因此他也并不受寵。
此次出京只因為他說錯話,皇帝龍顏大怒,原本是要治罪的,卻被皇兄們勸住了,最後便眼不見心不煩,賜了他一塊西南邊的偏遠封地,潦草封他一個肅王,算是将他給遠遠打發掉了。
直到路過棉州城時,想到了告老還鄉的陳太傅和早就訂下來的未來皇子妃,便吩咐繞路過來探望一番,才有了此行。
陳子濯是知道西南邊的形勢的,擔心的問道:“桓哥哥,你此去西南封地,可是那邊聽說有亂賊山匪為患,我實在是不放心你。”
祁桓不甚在意的言道:“放心吧,那些山匪也不過是烏合之衆,有護衛随從相互,想來他們也不敢招惹。”他看陳子濯眉頭緊鎖,溫柔說道:“等我一切安排妥當,再派人前來迎娶于你,可好?”
陳子濯擡眼看着他,似乎不相信從他口中親口說出這話來,眼眶微紅,“真的?”要知道他等這句話等了多久了。
他父親是太傅,教授太子皇子們的功課,從小他幾乎也是在皇宮之中長大的,那個時候的祁桓是個被人欺負的小可憐,被他見到後出手幫了他幾回,一來二去便熟識起來,兩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了,早就已經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三年前,祁桓才求得皇帝應允,賜陳子濯為皇子妃,等過兩年就成婚。
要知道皇子的正妃都應該是朝中貴女,他一個哥兒,硬是讓祁桓求來了正妃的位置,這也就意味着他雖是皇子,卻與皇位徹底無緣了。
祁桓此舉,讓京城中的貴女們又嫉妒又羨慕,一時間陳子濯這個名字風頭大盛,一個哥兒能得到正妃的位置,實在是天大的福分。
心中的期盼成了真,是忐忑是激動,那段時間他都不敢出門,幸好阿白還時常過來陪陪他說話,才讓他心中安定了許多。
到的後來世事多變,丞相府出事,朝中風雲變幻,他随父親告老還鄉,遠離了京城這個漩渦,原本想着他們倆的事情只怕遙遙無期,又或者,就此作罷。沒想到今日卻聽到這句承諾,叫他怎能不驚訝感慨。
祁桓點點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只是,我現在幾乎算是就放到了西南邊陲,什麽都沒有了,你還願意做我的王妃嗎?”
陳子濯鼻頭發酸,連連點頭,“我願意,桓哥哥,不管你未來如何,哪怕就算是平民百姓,我也願意。”
祁桓心中安定下來,眼裏露出一抹笑意,承諾道:“不論将來如何,陳子濯都是我祁桓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李喻順着長街而行,主要也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适的東西買來送給阿九,阿九的生日眼看着越來越近了,早些物色好東西,也免得到時候臨近日子反而不知道送什麽好了。
到了一家首飾鋪子,正打算進去逛逛,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哎!這不是李老三嘛?李興彥,你看看是不是你三叔?”
聽到李興彥這三個字,李喻已經明白這是遇到什麽人了,他回過頭,果然就見到了李興彥跟幾個同窗正在不遠處的店鋪門口,也不知是剛來還是要離開。
李興彥見到李喻,臉色很是不愉,鼻孔朝天,傲慢極了,李喻笑了笑,不過是個家人寵壞了的中二少年罷了,也不與他計較,背着手就想進店鋪看看。
哪知道他不理人家,可人家偏偏就不放過他呢?
“李喻!你給我站住。”李興彥看他要走,怒喝道。
李喻站住腳,斜眼看向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把李興彥氣的夠嗆,從前這個三叔老遠見到他就會屁颠屁颠過來,什麽讨好的話都能說出來,雖然以前厭煩他,不待見他,見到他就想躲得遠遠的,生怕讓人看出來自己與他的關系,可是,現在這人居然敢不搭理自己,卻讓他倍加憤怒,他算什麽東西?敢這樣對他,莫不是失心瘋了?
“有話就說,有那什麽就放,我還有要事,沒多餘時間奉陪。”李喻眯眯眼,毫不客氣的說道。
“你……”李興彥氣得渾身發抖,走近幾步,指着李喻道:“我等讀書人不與粗鄙之人計較。我且問你,你為何将生意買賣讓與旁人,也不與李家?”
他已經聽說了李喻将山藥糕讓給了村裏人的事,暗恨這個三叔做事實在是不按常理出牌。這麽大的買賣,給了他李家自己還會像如今這般寒酸,逛街想買點東西都得掂量掂量嗎?最可恨的是,他已經誇下海口說這是自家的買賣,如今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李喻嗤笑,“我的買賣,我要給誰還用得着你同意?你算是哪根蔥啊?”
“李喻,你可別忘了,現在李家可都全指望着我一個人,等到将來我考上了秀才進士,當了官,你們不都還得占沾我的光。你這樣無情,別指望着将來靠我。”李興彥氣呼呼的,可還是想要說服李喻,便繼續說道:“你要是現在能悔悟,我可以不計前嫌,将來也能看顧你幾分。”
“噗哈哈哈……”李喻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笑的前俯後仰。
李興彥莫名其妙,他都已經大義凜然的退了一步了,只要李喻不傻,就應該接受自己的提議才對,可他現在是什麽态度?
李喻笑夠了,收斂了神色,輕蔑道:“我為何要靠你?靠你還不如靠自己,以前沒有靠過你,以後也不用你。”
李興彥氣的肺都快炸了,惡狠狠的道:“李喻,你別說大話,等我考中童生,考中秀才,将來做了官,我看你到時候怎麽求我。”
“不就是考秀才,信不信勞資自己去考一個?”說得好像很難似的,他這個後世經歷過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被考得面目全非的人會怕考試?雖然現在好多都還給老師了,可到底底子還在,這考科舉,大不了從頭開始學,他還不信了,拿出當年高考的勁兒來,會比別人差?而且,他能有這個信心,主要也是因為他現在過目不忘的頭腦。
李喻說出這話來,不止李興彥,就連李興彥的同窗也都被驚得目瞪口呆,這人到底有多莽,才會說出這樣的大話來,不過李興彥的三叔的确是個痞子混混,說出這種無知的話也無可厚非。
不過當場就有人站出來,“呵呵!大言不慚,你以為考秀才是什麽?随随便便什麽貓啊狗啊的都能進場考?哼!笑話。”
随即所有人都笑了,嘲笑李喻的無知無畏。
李喻搖搖頭,“行!到時候你們別被我打臉就是了。”
這人是瘋了,所有人都這麽想,李興彥臉紅脖子粗,羞愧難當,真恨不得自己不認識這人。
李喻不再管他們,轉身進了店鋪,他們的争論早被周圍的人看在眼裏。衆人無不笑話李喻,都對他指指點點,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着呢,可誰又比的上眼前這位?
李喻很郁悶,他不過說了一句實話而已,怎麽這些人就當自己是稀罕物了?別人都笑話他無知,可他又未嘗沒有笑話別人短見。最後李喻什麽都沒買,晃晃悠悠的回家了。
他卻不知,今日不過随口說出來的話,卻造成了極大的轟動,整個清河鎮上都傳遍了。
剛回到村裏,他還想着去作坊看看,如今作坊已經開工了,經過實習期,人們已經掌握了方法,山藥糕的産量大幅提高。
李喻将山藥糕的制作工序分成幾大塊,一個人只能負責一個工序,這樣單一的制作方法可以讓人很快就掌握到,也不容易出錯。
哪知剛回村就見到村長陪同幾個差役出來,李文田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臉,那幾個差役似乎又交代了些什麽,然後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李喻奇怪,見他們走後,這才找到村長李文田詢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李文田嘆了口氣,皺緊了眉頭,“這每年的賦稅到時候要開始交了,這些差役就是過來打個招呼,讓人準備好,也免得到時候來催。”
李喻明了,這是來催繳稅的,每年稅不都得交嘛?村長這愁眉苦臉的做什麽?待他詢問出來,李文田才道:“是每年都交,可今年,這稅銀又漲了。唉!這日子可怎麽過呢,每年地裏出産的糧食繳過稅後自家都不夠吃,現在這稅錢又見風長,誰家承受得住?”
他看了一眼李喻,拍拍李喻的肩膀說道:“也幸好有你啊,你的山藥糕讓大家都能賺到銀錢,這才不至于逼死人。”
這幾月李喻的山藥糕作坊興起之後,除了種地,人人都有了一份賺錢的機會,因此大家都很感激李喻夫夫,李喻他們在村裏也越來越有威信,受到大家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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