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對了,你家現在分出來了,這稅收一事,你家裏今年也跑不掉了,以前你在李家,稅收只按田畝戶頭繳,現在你雖然沒有田地,可還是要交戶頭和人頭稅。”李文田像是想到了什麽,對李喻說道:“你回去後還是要準備準備才好。”
這也是為什麽現在的人,一大家子都在一個戶頭上,不分家,也是為了少繳一點戶頭稅。
李喻點點頭,繳稅這是應當的,現在的人,只有考上功名的人家才會免交賦稅,其餘的農工商一律都得繳稅。
也是因為這樣,李興彥才會有本錢傲氣,這個世界上對于讀書人是很寬容優待的,他就是仗着自己是讀書人,整個村裏唯一一個最有機會考上秀才舉人的讀書人,等他考上秀才就能吃朝廷下發的廪米,考上舉人,他名下的土地就可以全部免稅。
其實李文才還是有些長遠的眼光的,李家三兄弟都曾經上過私塾,可三人都不是讀書那塊料,學了一年便都退學回家了,也是這樣,李家老二李順因識得些字,在鎮上的活計也是比較輕松的。
既然李家三兄弟沒有讀書的命,好不容易盼到了李興彥這個讀書種子,連學堂先生都是誇獎過的人,自然就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李喻想起在鎮上遇到的李興彥,看起來還是應該考個功名,提升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不然一個小蝼蟻,任誰都會将他給捏死了,現在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并沒有全部發展起來,若是以後買賣越做越大,沒個保障也不行。就算自己以後依附于人,那也要自己有本事才是,否則還不是送到人家嘴邊的菜。
想定這些,越發覺得考功名就是他現在就應該去做的事情,于是在心底暗暗下了決定。
回到家中,李喻說了自己想要考功名的打算。現在家裏除了供給徐芳齋的糕點這點事兒,其他事情并不多,雖然讀書是很花銀錢的事情,可他們現在也能賺到銀錢,這一點根本就不用擔憂。
“你?你要考功名?”文瑾白驚訝,這李喻怎麽突然就想要考功名了?以前可從來沒有聽他提過,“為何突然就這麽想?”他問。
李喻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末了他有些憤憤然的說道:“他李興彥能考,我就不信了,我怎麽就不能考了?而且有了功名,就能有一點保障,每個月可以吃公糧,額!廪米,以後還能免稅不是嗎?”他想起日漸上漲的糧價,不管怎麽樣,這補貼的糧食就能讓他們省下不少,吃皇家的糧,也有個保證不是?
“就這樣?”文瑾白皺眉,眼裏有了一絲憂心,“你考上功名,将來就可能入朝為官,朝中風雲詭谲,我怕……”他是真的擔心,經歷過一次的他實在不願意李喻走上這條路,再經歷一次家破人亡。
文瑾白看着李喻,欲言又止的說道:“你……”
他想開口讓李喻別走這條路,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他有什麽立場去左右他人的道路?
李喻沒有發現他得擔憂,笑着道:“莫要說什麽入朝為官的話,我這人沒什麽大志向,将來就能考個秀才,舉人,然後花點小錢捐個小官,随便去個小地方混混日子就行了。”他想了想,支着腦袋說道:“嗯,就撿個芝麻官當當罷,縣令縣丞都行,也不拘那麽多,好歹是個官身,你說是這個理吧?”
“縣,縣官?”文瑾白瞪大眼睛,似乎想要弄明白李喻腦袋瓜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誰人考功名不是為了能平步青雲?這人就只是想當個芝麻官?
“啊!對啊,你該不會嫌棄我胸無大志吧?我告訴你,爬的越高,摔得越疼,你別看着那些官位高的表面風光,其實日子有的還不如平民老百姓呢。朝廷中就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是非之地,這渾水最好還是別去趟。”李喻以為文瑾白不明白,還特意解釋了一番。
文瑾白的桃花眼中有了一抹盈盈笑意,他怎麽忘了,這人看世事可看的比誰都精準,他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也明白将自己放在什麽位置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哪裏還用得着他來替他擔心。
李喻望進他的眼中,有瞬間的失神,想到陳府中那對鹣鲽情深的身影,李喻心頭莫名就燙熱起來。
回過神來,李喻連忙撇開眼,左看右瞧,就是不敢再看文瑾白。
“嗯,如果你已經決定了走科舉這條路,我想,我可以幫你。”文瑾白也不再阻攔,最後還是決定幫李喻,見李喻吃驚的表情,心中也愉悅起來,“四書五經什麽的,我也通讀過,想來助你一臂之力也是綽綽有餘的。”
文瑾白說這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種自得的傲氣,這個時候的他,雖然只不過穿着粗布麻衣,可渾身的氣度高貴淡雅,像是随時都能夠優雅入畫。這讓李喻有種錯感覺,這樣的文瑾白才是真正的文瑾白,溫潤如玉,淡雅如蘭的翩翩佳公子。李喻看着他驕傲自信的小模樣着實令人心動,他的心也确實撲通撲通跳得飛快,怎麽壓都壓不下來。
李喻真沒有想到文瑾白居然熟讀四書五經,是個真正的才華橫溢的人,由此可見他以前的家庭必是書香世家,那他為何會淪落至此,被人發賣受盡種種磨難,李喻看他被輕紗掩住的疤痕,還有曾經受過傷的喑啞嗓子,有種心疼爬上他得心尖,他曾經到底承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事情?
最後李喻話到嘴邊也沒有問出口,或許等到文瑾白想告訴自己的時候,那麽不用問他也會一一告訴自己,所以他的話一出口就變成了:“那行啊!我可是沾你的光了啊,我現下對這些一點也不懂,有你做我的老師,我就少走不少彎路了呢。”
文瑾白臉都紅了,他哪裏能做什麽先生夫子,最多也不過就是為他紅袖添香,捧硯磨墨罷了。
既然李喻想要往這方面發展,那麽必須的東西還是應該置辦的,像筆墨紙硯什麽的,讀書人怎能沒有這些東西呢?
然而,這個世界上的這些東西是很貴的,不說筆墨紙硯,就是書本之類的都是世家大戶,書香門第才會有珍藏孤本之類的藏書,一般的窮困學子想要讀些好書都只能手抄,而且人家家中的書本都是視如珍寶的,能不能相借還得看人願不願意了。對了,這個時候的雕版印刷是沒有的。書店裏賣的書也都是四書五經之類比較大衆化的書,要買的話是很費銀錢的。因此有許多窮困的學子,時常幫書鋪抄書來賺取些報酬。
李興彥這樣的農門子弟能讀書,不得不說李喻他爹眼光長遠,可惜啊,一家人省吃儉用,不過養出來一個拎不清的。
有了文瑾白這個老師,李喻至少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從哪裏開始入手學習,又該怎樣定制計劃,還有最讓人頭疼的就是李喻這一手毛筆字了,歪歪扭扭,彎彎曲曲,像一條條蚯蚓一般,人三歲蒙童都能将筆畫給劃直了。
李喻能認大多數的字,與他後世現代的簡化字不同,這裏的字都是繁體字,上下連着可能他會認識,可是單獨提出來,很多都就不認識了。
了解了李喻的情況,文瑾白皺眉,明年就有童生試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再怎麽天才的人也不敢打包票說能考上吧?人家考童生的,哪個不是從啓蒙入學,學上好幾年才敢進場考?
“或者你可以不用參加明年的童生試,多學上兩年,到時候再下場把握可能會大一些。”文瑾白建議。
他這麽說也有他的道理,就李喻這一手字,想要拿出去見人,可不也得練上幾年,這可不是能夠一蹴而就的事情。
李喻卻搖搖頭,很有自信的說道:“就明年下場,李興彥不是逞能嗎?我偏要跟他鬥一鬥,人争一口氣佛争一炷香,我倒要看看等我也能考上童生之時,他們又是怎樣的嘴臉,還會不會這麽瞧不起人。”李喻只要想想以後能夠打臉他就開心。
他其實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氣的,許是也要為原主出一口氣吧,李家人不是說指望着李興彥嗎?為了李興彥那莫須有的光明前途,可以犧牲掉原主,他卻要看他們後悔的那一天。
李喻能有這樣的信心,也是因為他有過目不忘的頭腦,這是他最大的憑仗。至于毛筆字,多練練就好了,憑他的智商,應該不是難事。
文瑾白無奈,既然李喻都下定了決心了,那自己也只能盡力了。
文房四寶李喻買了最便宜的一套回來,饒是如此,可花費的銀錢也讓李喻心尖兒都疼起來,這跟買奢侈品沒什麽區別,難怪人們讀不起書,剛起步呢,門檻就這麽高,誰還敢越過那道坎呢?早就被這門檻給吓得退卻了。不過想到将來,李喻還是咬咬牙承受了。
文瑾白沒有讓李喻買書本,他花了些時間将四書五經這些需要學習的全部默寫下來,原本李喻還擔心這樣會累着他,還不如直接買人家抄好的。
文瑾白不同意,自己默寫出來的東西可以加深印象,這樣可比讀百遍還有用,以後,李喻也少不了抄默這些書本,既可以練字,又可以加深學習。
文瑾白說的很有道理,李喻便也不再多說,開始了每日裏的寫讀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支持,鞠躬!話不多說,開始讀書考科舉啦……感謝留評,收藏,訂閱的小闊愛們,愛你們!感謝投喂的營養液!筆芯!感謝在2020-06-1909:05:38~2020-06-2010:38: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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