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現在時間緊迫,主要就是練字和将四書五經熟讀于心,乃至倒背如流方才能夠放手一搏童生試,童生試算是入門考試,有縣試、府試、院試三場,通過縣試、府試便會成為童生,最後通過院試,才會成為秀才。
李喻粗略了解到,縣試到底還是最簡單的,由知縣大人主持考試,主要考五場,分別考八股文,試貼詩,經論,策論以及律賦等,試貼詩,策論什麽的都是比較簡單的,在李喻看來應該就是看基礎知識是否紮實,不過,越往後,題目便會越深越難吧,否則也不會有人白發皓首依舊徘徊在童生不得寸進了。
這對李喻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以他過目不忘的本事,讀上一個月恐怕得抵人家學一年。
然而,難的還是那一筆書法,因為必須要卷面整潔,像是污卷有墨點之類的會直接淘汰掉,考官第一眼便是看你的字,字寫的好,給考官的印象自然會好很多,有了這一層,考官閱卷自然就會松泛許多。
李喻前世的字是很漂亮的,因為經常要簽字,出文件什麽的,他還專門學過鋼筆書法的,只是對于這軟趴趴的毛筆,他一時間還有勁兒使不出來。
而且,他習慣了寫簡體字,因此下筆之後下意識就會寫出簡體字來,在現在看來便是錯字,是不允許的,所以這些都要慢慢修改,養成繁體字的習慣。
晚上,點燃昏黃的油燈,李喻會鋪上紙,磨好墨,在文瑾白的指導下練習執筆寫字。現在必須抓緊一分一秒的時間,自己起步已經比別人晚了,不這樣哪裏能夠趕得上。
文瑾白給他講解了一番指法和腕法後,說道:“習書法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要用心去練習,用心自然能練好字,心正了字才能正。毛筆字力在筆尖,落筆要剛中帶柔,柔中帶剛,剛柔并濟,寫出筋骨來才行....”文瑾白的聲音娓娓道來,加上他獨特的嗓音,有種獨特的魅力。
文瑾白很有經驗,再怎麽說他曾經也是有名師指導的,而且他家學淵源,本身就聰慧,其學問,不下于那些滿腹經綸博古通今的老學究。
他将書法口訣結合自己的經驗仔細講給李喻聽。不厭其煩的将他的錯處一一指出來。
偶爾也會從身後繞過半圈,親自握住李喻的手,帶着他如何下筆,如何走筆,檀木清香萦繞鼻端,纖纖素手,溫熱的掌心,從李喻的手上一直傳遞進了心裏。
此時的文瑾白和平日裏大不一樣,一股淡雅的書卷之氣從骨子裏透露出來,讓人忍不住着迷。想到能有這麽一個人能永遠相伴在身邊,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的感覺,李喻嘴邊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文瑾白此時心情也是雀躍難耐的,除了晚上睡覺之際,從來沒有在清醒的時候挨着他如此之近,幾乎沒有半點的距離。兩人接觸過的肌膚如火燒一般,幾乎要将人融化掉。
一時間,昏黃的燈光下,兩個緊挨着的影子,交叉重疊到了一起。似有似無的甜蜜氣息,充斥萦繞在兩人身邊,兩人之間,再也插不下任何人,就似一副剛剛好的畫卷,多一點太多,少一點太少。
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伴讀書。
不得不說,有文瑾白這個名師指導,李喻受益匪淺進步地飛快,這讓李喻的信心大增。
平時,他也不浪費紙墨,做了一個尺許長的淺木框盤,裏面裝滿沙土,折了一根小樹枝,用文瑾白教給他得執筆方法,就在沙盤中比劃着練字,必須做到下筆就能寫出正确的字。文瑾白說的對,書法練字一門,必須持之以恒,艱苦不懈方能有所小成。
李喻做了個計劃表,把每天的學習時間規劃得滿滿當當的,他每日裏除了讀書寫字,其他的事情文瑾白都不再讓他沾手。
當然了陳家還是要去的,他還在那裏領着工資呢,不過他現在清算賬目也只需要半日功夫就足矣,全當在學習之餘換換腦子了。
陳子濯已經盯着李喻看了半天了,從他開始算賬之時就趕來了,以前他也只在剛剛開始那會兒過來看看,到後來也就不怎麽再過來了,李喻只需要算好後,将賬本讓人遞給他過目就行了。
陳子濯也不動作亦不言語,只上上下下的打量來打量去。
炙熱的目光看得李喻不自在極了,不得已之下,李喻只得将賬本放下,拔算珠的手也停下來,“東家,你這是有事還是沒事?要沒事你可以出門轉悠轉悠,等會兒過來取賬本。要是有事兒你可以直接說。”
“嗯哼!的确有事。”陳子濯終于收回了目光,他清了清嗓子,用手中的折扇捂住半張臉,悄悄眯眯的好奇問道:“李郎君,我聽說你要去考科舉,是不是真有這回事兒?”
李喻扶額,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呢,感情就是好奇這個,才在這裏盯了他半天是吧?“你聽誰說的?”李喻問。
“嗨!哪裏還用聽誰說?大街小巷都已經傳遍了,說痞子李老三,改邪歸正,大徹大悟,現在要去考科舉了,明年的童生試,你就要去應試了啊?這到底是不是真的?”陳子濯小聲詢問道。
這下子,李喻是真的無語了,怎麽有一點點風吹草動,芝麻大點兒的小事就傳得沸沸揚揚,生怕大家不知道一樣。
其實,誰考科舉,誰不考科舉,平民老百姓誰都沒有過多關注過。可是,李喻是誰啊?他可是十裏八鄉,整個清河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混混痞子,從小混到大的,估計大字都不識幾個,還想考科舉?他莫不是把科舉場當作自己的家了吧?要是他能考科舉了,自家的三歲小孩都能當官了呢。
總之,這話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抱着看熱鬧的心态,準備看李老三的笑話呢。
陳子濯興致盎然的看着他,非要他給出個答案來,否則就絕不罷休的樣子讓李喻頭疼。
“行了,行了,傳言的都是真的行了吧?”李喻頭疼,不耐煩的揮手說道。
這下子,陳子濯是真的吃驚了,他不相信的又問了一遍,“什麽?你說的是真的?”他原本以為街上傳言的都是惡作劇呢,也是抱着想要笑話李喻的心态,這才一早就過來,就想要知道李喻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現在,他聽到了什麽?李喻居然承認了。
看陳子濯目瞪口呆的樣子,李喻心情總算好了一點,“這個月的賬目還有很多,您要是沒事兒就晚點再過來?”李喻很明顯的開始趕人,這人在這裏只會打擾自己算賬。
“哎!不是,你到底怎麽想的啊?你以為考科舉是很容易的事情嗎?我告訴你,考童生只能算是入門,你知不知道這科舉一途有多難?很多人白發皓首考上幾十年也依舊不過是童生。你說你去考科舉,那些字你能認全嗎?還有你這筆字,簡直沒眼看。”陳子濯将李喻批判的體無完膚,或許李喻就是頭腦一熱而已,潑一盆冷水讓他先冷靜冷靜。
“額!這不是還得到明年嗎,我現在不也正在努力學習嘛?”李喻摸摸鼻梁,有些赧然的道。他自然知道科舉并非兒戲,曾經他學過一篇《範進中舉》的文,給他的印象深刻,現在他還記得範進中舉之後欣喜若狂,狀若瘋癫之态。雖說文有諷刺之意,可也逃不脫現實啊。
“明年?也就二月左右,離現在不到半年的時間,你是有多大的膽子才會誇下海口?若是你之前有基礎,一直在學堂學習還差不多,可你連學堂大門在哪裏怕都不知道吧?”陳子濯搖頭嘆息道。完全不相信他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可以熟讀四書五經,并能理解通透。在他看來,就算自己的好友文瑾白號稱京城第一才子也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啊,還需要你幫幫忙嘛,你知道我家中窮困,這書本很多都買不起,不知道能不能借貴府的藏書一閱,當然,只是借,看完便還你,保證絕不弄壞如何?”李喻腆着臉說道,說出這話來,絲毫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哼!便是借給你你也不能日進千裏,你既然決心要考科舉,那便好好學習,關于算學課就暫停吧,剩下的時間,一直到童生試之後你再恢複授課吧。”陳子濯很是體諒的說道。
李喻大喜,當場謝過,他現在争分奪秒的學習,這樣正合他意。
“你不用謝我,算是你上次提醒我們家囤糧的謝禮吧。”陳子濯說道,這些日子,糧價的确如李喻所說的日漸上漲,這漲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還好他們有了準備,之前就以低價入手備了些許,然後父親又托人到外地産糧之地又買了一些。現在他們陳府已經有了足夠的糧食,就算遇上亂世,也能夠撐上一兩年。
李喻沒有想到,他不過是順口這麽一說,對方居然記到了心裏,他有些戚戚然,是他大意了,也幸好主家是好的,否則定他一個蠱惑之罪,他可沒有地方喊冤。看來以後不管是說話做事,都要過過腦子,有時候一句話,就能夠惹出大禍了。
“你且先算賬吧,等會兒莫要急着走,我父親要見你,請你過去一趟。”陳子濯叮囑道。
他父親陳濂之前去了外地尋訪友人,當初聽到陳子濯去信說的李喻有一經世之學,又将李喻的言語一一告知,陳濂見到信,并不太相信這些話,不過他還是派人四處調查核實糧價之事,經下人回報之後才知道果然如李喻所說。
這令陳濂驚嘆不已,他實在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清河鎮居然有此能人,然而早聽說他們家請的這個賬房是個無所事事的混混痞子,如何會有如此遠見卓識?不過,他卻絲毫沒有懷疑過,聽濯兒說過,此人算學猶在他之上,因此他有此大學問也不足為奇了。
至于李喻原先的痞子身份,不得不用大巧若拙深藏若虛來解釋了,又或者他身後真有什麽高人指點?
陳濂前些天才回來,就想見一見濯兒口中的老師李喻了,若真是人才又如何能讓他埋沒于鄉野之間。
只是還得看看這人是否是真的有學問再說罷,這才有了讓陳子濯過來相請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2010:38:58~2020-06-2109:59: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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