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路上只要認識李喻的人,無不對他指指點點。看笑話的成分居多,也有拉着兒子将他當做反面教材教育的,“看看,這就是不學好的,兒子你要是敢學他,勞資可不得打斷你的腿。”
李喻一概置之不理,只心中嗤笑,呵!一群自以為是,坐井觀天之人,何必與他們計較,反正科舉場上見真章,只不知道,到那個時候,這些人又是怎樣一種嘴臉。
李興彥現在的心情很舒暢,看到大家都在笑話李喻他就無比開心,當初他竟然敢說下大話來,想要與他比高低,他是誰?他可是連夫子都誇贊過的聰慧過人,五歲啓蒙,如今也學有所成,就等着明年下場一博,而李喻呢?二十年來從來就是混子,讀書?呵呵!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吧,還想與他一樣考科舉?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勇氣。
李喻啊李喻,總有一天你會跪在我腳邊求我的時候。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象着這一天的到來。
“興彥兄,快些走吧,今兒個可是畫眉小娘子獻唱的日子,去的晚了,怕是位置就沒有了。”與他同行的友人見他落後,不耐煩的催促道。
“來了,來了。”李興彥一邊答應着一邊加快了腳步。
“嗐!你這人怎麽回事?今兒去看畫眉小娘子,怎麽還心不在焉的?放心吧!待會兒只要見到畫眉小娘子,定然叫你心無旁骛,什麽煩心事兒都沒有了。”友人開着玩笑,與趕上來的李興彥勾肩搭背的遠去了。
李喻在鎮上最大的首飾鋪子裏挑挑揀揀,最終眼前一亮,看上了一只青玉發簪,這玉簪通體溫潤,古樸大氣,實在是很适合文瑾白的氣質。
在李喻眼中,文瑾白這樣的少年便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配上這玉簪,其氣質更是錦上添花,這世界上,少年如玉,也只有玉能與之相匹配。
那便這麽決定吧,等文瑾白十八歲生日之際,這玉簪便作為禮物送給他,希望他會喜歡。
吩咐夥計将這支玉簪包起來,李喻這才晃晃悠悠往回走。
此後的日子,李喻在文瑾白的陪伴下寫字讀書就成了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環,知道他要專心讀書備考,村裏的人都不敢再去煩他,村長李文田也發話了,要是村裏的人誰敢去找李喻,擾了他的清淨,就別怪他這個做村長的翻臉。
因此,村裏人都盡量離着李喻家遠遠的,就算有繞着走的,也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就打擾到李老三讀書。
李文才聽到李喻讀書考科舉的事,心中百感糾結,既心酸又欣慰,當晚,就連喝了兩碗老酒。
日子按部就班的過着,李喻學東西學的很快,雖然是從零基礎開始,可已經學的有板有眼的了。
眼看着文瑾白的十八歲生日就已經來臨了。李喻早就開始準備了,他親手做了一個大蛋糕,又煮上了幾個水煮雞蛋。
“這蛋糕是我特意為你慶生做的,和其他的不一樣,上面插上蠟燭,你可以許一個生辰願望,相信它可以實現的。”李喻将蛋糕拿出來,又遞了個雞蛋給文瑾白,“生辰的時候呢,就要吃圓滾滾的雞蛋,讓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滾蛋,然後滾滾就是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李喻記得小時候在外婆家裏時,每每過生日是沒有蛋糕吃的,就是會多出一個煮好的雞蛋,然後外婆會慈愛的說:“小魚兒又大了一歲啦,吃個圓滾滾的雞蛋,滾就是一年,小魚兒就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了。”
長大後,李喻去外地上學,又保留學籍去當兵,回來完成學業之後踏入社會,忙忙碌碌,卻在過生日之際再也吃不到一顆被外婆煮熟的蛋。小時候沒覺得,後來,他卻只覺得那時候的雞蛋是獨一無二的,只會令人懷念。
溫熱的雞蛋捏在手心裏,文瑾白的心也一樣暖暖的。
今天李喻做的蛋糕跟往常很不一樣,圓圓的一塊,上面覆蓋有一層雪白的,細膩的,嗯,奶油,聽李喻是這麽說的。
李喻點上特別制成的蠟燭,然後催促文瑾白許下心願。
文瑾白有些恍然,盯着蠟燭對面李喻的臉,有些移不開眼。
在李喻希冀的目光下,文瑾白低下頭,合上雙手,虔誠的禱告。此生惟有兩願,一願弟弟阿軒平安,早日相遇。二願今生只做這人的夫郎,一生一世永不離。
睜開眼,就看到李喻湊近前來,雖然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可文瑾白莫名就臉紅心跳起來。
文瑾白剛要開口,卻被李喻攔住了,“許了願望就埋在心裏,說不定那天就能實現了,可不能說出來,這樣的話就不靈了。”
文瑾白心中激蕩,他受了太多苦楚,原以為會在無底的黑暗深淵之中,慢慢消沉死亡。是眼前這個人将他拉離了苦海,讓他見到了光,從此以後才有了糖霜一般的滋味。
他控制不住自己,撲到李喻懷中,雙手緊緊環住他。
李喻一愣,恍惚間有種熟悉的感覺,他颌下是文瑾白幽幽的檀木發香,環住他的手臂微微發着顫。
是了,那個夢,似乎是在重現夢裏的情景,他原本以為這個夢早就已經被他遺忘了,卻不知始終藏在他的內心深處,此時此景,微微一勾,便如發酵的酒,咕哝咕哝就不停往外冒。
想起夢中的情節,李喻心頭一片火熱,他低下頭,順着自己得知心意噙住他水潤單薄的唇。一如他所想的那般柔軟甜膩,讓他情不自禁就沉溺在這無邊的溫柔中。
這一刻,文瑾白腦袋中一片空白,心卻“撲通撲通”像是要跳出胸腔,顫抖的身體如一葉扁舟,只能随着風浪浮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暴逐漸停歇,兩人這才分開,李喻臉上神色複雜,用慌亂而自責的口吻道:“對,對不起。我……”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他能怎麽辦?難道能怪此情此景,以及眼前的人太過誘人了嗎?他這也是太唐突了,只怕會吓到阿九吧。所以除了道歉,他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文瑾白已經背轉過身去,臉頰不自主的紅透了,他實在不敢相信,李喻居然吻他了,霸道卻不失溫柔,跟他期許的味道一樣。
“郎君,你為何要跟我道歉?我是你的夫郎。”聽到李喻道歉的話語,文瑾白眼眶卻紅了,他始終沒有将自己當作他的夫郎吧,不然為何會對他客氣生分?
文瑾白苦澀難言,上一刻還在天堂,下一刻卻墜落在地獄,他始終還是不配擁有嗎?淚珠忍不住落下,他以為早已經流幹了的眼淚,為了李喻再也止不住無聲的流淌。
李喻此時也發現了文瑾白的異常,扳過他得身子,讓他面對着自己。無聲流淚的文瑾白讓李喻慌了手腳,“你怎麽了?剛剛是我唐突了,對不起,我,我混賬,我不該這樣對你。剛剛是我沒控制住自己,我覺得我有些喜歡你,所以才會……”
“你說什麽?”文瑾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真誠跟你道歉。”李喻重複道。
文瑾白搖搖頭,“你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額!”李喻抓抓頭發,“我說我喜歡你,才會這樣的。”
文瑾白臉上揚起一抹笑意,“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歡我。”
李喻很認真的點點頭,的确,是他一直沒有意識到,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
“真的?你沒有騙我?不是因為可憐我才這麽說的嗎?”
文瑾白臉上尚挂着兩行清淚,此刻卻笑靥如花,李喻輕輕替他拭去淚珠,嘆氣道:“我騙你幹嘛?感情的事情豈能兒戲?”
文瑾白一顆心終于放下來,“郎君,我亦是心悅君久矣。此生能成為君的夫郎,實乃我之幸,願君不棄,我亦不負。”
李喻這才明白了文瑾白的心意,原來他早就喜歡着自己嗎?他這是有多遲鈍,才會沒有發現他的心意。要是早發現了,就不會有剛才的誤會了。
是他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唐突了這人,卻不知這人對于他的道歉有多心寒,一份單向的暗戀總有無法承受之重。嗐!叫你這麽笨!李喻苦笑着敲了自己的腦袋兩下。
兩人互表心意,一時間空氣中都彌漫着溫馨甜蜜,屋子裏充滿了暧昧的氣息。
李喻此時在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當初,文瑾白不明不白,匆匆忙忙的就嫁給了他,就連成親的席面都沒有擺過,他下了決心,等到他功成名就之時,他定然會重新彌補于他。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文瑾白嫁給他,會是最幸福的人,那個時候的文瑾白将會得到所有人的羨慕目光。
李喻将早就準備好的發簪取出來,親手替文瑾白戴上,青玉流光婉轉,配上文瑾白如瓷如玉的肌膚,也不知道究竟是玉如人還是人如玉。
“這是特意為你挑選的生辰禮物,不管喜不喜歡都不許拒絕。”李喻霸道的說,末了又笑道:“當初我答應過你,你有什麽想要的生辰禮物我都會給你,你說說看,想要什麽?”
文瑾白抿唇一笑,盯着李喻,“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啊!”
李喻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着分吃生日蛋糕了,你一口我一口,甜的不是蛋糕,而是兩人互相戀慕的心。
通俗易懂的叫法,便是撒狗糧。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家過生日有沒有吃雞蛋的習慣呢?小時候在奶奶家,過生日就會有個雞蛋吃,就記得小時候的雞蛋很珍貴的樣子,奶奶走了之後,生日就再也沒有吃過雞蛋了!唉!長大後,就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感覺了……感謝百忙之中抽空留爪爪的親們,開心!感謝收藏,訂閱,還有投喂營養液的小闊愛們,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