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府試即将舉行,各縣通過縣試的學子考生齊聚一堂,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文人本就有着文人相輕的臭毛病,什麽“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總想着要争個你我高下來才算,于是乎,各個縣城甚至各鎮的學子考生齊齊抱團,對其他縣鎮的學子書生是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反正明争暗鬥沒有消停過。
因此,什麽詩會,文會,便是這些文人才子的角鬥場,你方唱罷我登場,為的就是顯露自己的才高八鬥,學富五車。
“不去!”李喻斷然回道。馬上考試了,還有心思弄這些有的沒的,詩會第一又如何?難不成還能給你科考另外加分啊?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寫兩篇策論,八股。
衆人懵了一瞬,齊重明急急說道:“不去?你怎能不去呢?這可是一個揚名四方的好機會啊。”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李喻下住的地方,就是為了讓他去參與這場詩會,要知道詩會文人才子多不勝數,他李喻文章雖然有些才思,可終究學習的時日太短,到時候在衆目睽睽之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否則他們辛辛苦苦來尋他作甚?
李喻笑眯眯,什麽揚名四方,這些人怕是想要看自己出醜四方才是吧?他面上不顯露絲毫,“馬上就要府試了,我這還要溫書,各位還是請回吧。”
鄭鵬城府較深,他笑了笑,勸道:“李兄有所不知,李兄浪子回頭,讀書不過半年就能在縣試中高中甲榜的事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其餘的各縣的學子聞得李兄大名,都想要見識結交一番,你若不去,豈不是讓人失望至極?”
“若是有緣,自有機會結交,也不急于一時,待府試過後再說罷。”李喻已經打定了主意,任他們如何勸說,都不為所動。
衆人勸了半天無果,這白忙活一場,心中也有些不快,齊重明幾人臉色已經垮下來了。
此時,文瑾白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李喻在大堂,心中很是奇怪,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正在溫書的嘛?怎地出來了?
李喻見到文瑾白眼睛一亮,笑着拱手道:“若無其他的事,各位請便吧,我家夫郎回來了,先行告退,告退。”說完也不再理會這些人,徑直朝着文瑾白走去,“阿九回來了,可是辛苦了。”
那幾人被撂在一邊,他們的計劃失敗,也只能怏怏離開。
“早知道就不該來。”齊重明抱怨說道。
另外一人冷哼一聲:“我等也是好意相邀,竟然如此不識好歹,他以為他是誰?依我看他怕是知道自己水平不濟,膽怯不敢前去吧。”
“是啊,說什麽潛心讀書,依我看啊,夫夫二人關上門來颠鸾倒鳳,相親相愛才是真,不然你們看看,誰人考科舉也将家眷帶上的?”
這話一出,引得人點頭附和,都認為他說的有理,人人臉上都一副猥瑣模樣,哪裏還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
“不過聽說他娶的夫郎是個貌若無鹽的醜哥兒,怎地還成日裏帶在身邊?春回樓的花魁娘子不好嗎?”
“這誰知道?說不定人家喜好不一樣,就愛這樣醜陋的哥兒也說不定呢。”
幾人說說笑笑走遠了。
文瑾白看他們走出去,好奇問道:“他們這是來找你的?”
李喻嗯了一聲,攜了文瑾白回後院,“說是專程來找我參加詩會的,呵,我跟他們又不熟,狗屁的詩會!”
“讀書人不能說這樣粗鄙之語。”文瑾白提醒道。
李喻一頓,讪讪道:“行吧,這句話收回。”
文瑾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們自己人無所謂,在外人面前可得裝裝樣子。”
“知道了!”李喻無奈,這讀書人真是煩透了,一句話彎彎繞繞得繞半天,遠遠就能聞見一鼻子酸腐氣兒來,像剛剛那些人,明明心底就鄙夷不屑得很,面子上還得嘻嘻哈哈稱兄道弟,也是倒胃口至極。
“像詩會,文會這樣的文人集會,也是讀書人的交流渠道,該參加的還是應該參加,裏面或許可以認識到許多志同道合之人。”文瑾白勸說道。
他是知道這個圈子的,以前在京城時,有舉辦文會詩會之際,也都會邀請他。他雖說不太喜歡應酬這些,可十次總有兩三次還是會答應下來,而每每有他與會的聚會,所有文人都會趨之若鹜。
在文會詩會上,所有人都會展示出個人的才華,若是自己所做的文章或者詩詞能得到大多數人的賞識,那麽其才名就會遠播,這是人人都想要的。若是能夠傳到大人物的耳中,得到大人的賞識,那麽平步青雲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李喻從善如流,“話雖如此,可是很明顯的,他們這是下了套給我鑽呢,就是等着看我出醜。”他一語道破了鄭鵬他們的心思。
文瑾白笑着歪頭看向他,“那麽你會出醜嗎?還是說你怕你會出醜?”
李喻搖搖頭,他怎麽可能怕自己出醜,只是不願意浪費時間做這些無謂之事罷了,他李喻雖說不會作詩寫詞,可再怎麽說詩詞還是能背一些的,這個時代的詩詞很陌生,并沒有唐詩宋詞三百首,他随随便便背一兩首詩詞也足夠打他們的臉了。
“你說過的,人是群居動物,你以前還是白身之時有你自己的圈子,可現在你已經算作讀書人了,也得要有自己的讀書圈子才是,現在的同科學子等到考上之時就是同年,你慢慢一路走去等到了官場之時,同年便會成為你的助力,将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夠用到這份關系。”文瑾白循循善誘的道,這些官場的道理他總要一點點教給他。
李喻這個人,怎麽說呢,很精明,能看透世事,可很多現在的處事方式與态度又有些格格不入,不得不讓人替他擔心。
李喻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只是現在正值科考的關鍵時刻,這些事情還是等到府試之後再說罷。”
文瑾白要他結交些有潛力的朋友,這是為他好,他也明白,官場之上不可能單打獨鬥,不過他實在是看不慣這些酸腐之人,不願與之打交道,這樣不行,看來等府試過後,還是應該多多交往交往才是。
文瑾白點點頭,“這些你自己心中有成算就行了。”
李喻嬉皮笑臉的說道:“你讓我參加這些什麽詩會,我又不太會作詩,你就真不怕我丢臉啊?”
文瑾白斜觑他一眼,知他玩笑,無奈的說道:“你這人,不讓別人丢臉就是好的了,你會丢自己的臉嗎?”
“嘿嘿!那倒不會,我要是丢臉了,你這個做先生的豈不是也沒臉,不行,萬萬不行。”李喻搖頭晃腦的說。
文瑾白噗嗤笑了,“你就跟我嘴貧吧。”
府試的規格比縣試要大多了,這一步很重要,考中之後就是童生,才有資格繼續考秀才,也就等于踏入了科舉的大門了。
不過才雞鳴時分,府試的學院大門的空地上已經圍了烏泱泱一大群人,都是早早就過來等着考試的學子。
大門還未開啓,有兵士把守,四周每隔不遠的距離就亮着火把,因此,盡管還未天明,可卻被照得有如白晝。
空地很大,劃分了好幾個區域,上面有木牌書寫着地名,像永安縣,清河鎮,吉化縣……等等。
李喻到的時候,只看到人頭攢動,由于之前就已經踩過點了,也知道他們清河鎮的考生應該在什麽位置。于是拉着文瑾白直直走過去了。
“李喻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清河鎮的考生就沒有不認識李喻的,見到李喻過來,立時安靜了一瞬。
鄭鵬與齊重明也在人群中,見到李喻,鄭鵬笑着打了個招呼,而齊重明只是朝他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繼續跟旁邊的人談論着什麽。李喻也不以為意,朝他們拱拱手,便站在一旁,準備趁這段時間跟文瑾白多說幾句話。
李興彥也在人群中,很難得的沒有來找李喻的茬,他一個人站在那裏,也與往常不一樣,根本就沒和周圍的人交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興彥不來打擾,李喻倒也樂得自在,文瑾白在輕聲囑咐李喻考場的注意事項,李喻當然是言聽計從不斷的點頭應是。
那天一起與鄭鵬他們邀請李喻的幾人也關注着這邊,見了李喻的樣子,不屑的跟友人玩笑道:“你們看看,這個李喻娶了個醜夫郎也就罷了,還能連科考都帶在身邊,嗐,沉迷于兒女情長,終不是我們讀書人該做的事。”
“劉兄此言差矣,李喻所做之事,哪裏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縣試是他運氣好,得以中榜,可這是府試,總不能還一直都運氣好吧?”這人始終不認為李喻是憑着勢力考上的,只安慰自己他是走了狗屎運而已。
“這個……其實,李兄還是有幾分才思的,我看過他縣試的卷子,總的來說還是中規中矩,讀書半年就能有此成就,也算是,嗯,很好的了。”鄭鵬為人八面玲珑,也不願意得罪了人,打着圓場。
“呵呵!鄭兄,你這人就是老好人,這李喻都不将我們放在眼裏,你還為他說話。”齊重明因着邀請李喻的事還心中有疙瘩,此時不由就有些陰陽怪氣,“現在你這樣讨好他又有什麽用?還不如等府試成績出來了,再前去恭維一番。”
鄭鵬心中有了一絲惱意,面上卻絲毫不顯,只赧然道:“這并非是讨好,我們都是清河鎮出來的,應該齊力一心才是。”
齊重明話說出口才發現這話有些重了,一時之間不好改口,又聽鄭鵬這樣說,只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氣氛有點尴尬,先前那人開始打圓場,“何必為了這麽一個混子傷了和氣?”
這話很對,鄭鵬也笑着道:“唉!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些許小事就此揭過。此次府試,大家拼盡全力,到時候榜上都得有大家的名字才好。”
“哈哈,正該如此!正該如此!”衆人意氣風發大笑着附和。
李喻并不知道別人口中關于他的話題,也并不打算去理會別人,跟文瑾白膩歪了些時候,就聽到身後有人嘲諷道:“這就是清河鎮的痞子混混,現在搖身一變,成了讀書人的李喻?”
李喻無語,為什麽每次都會有人這麽欠揍的打擾別人約會?知不知道這樣子會被畫圈圈詛咒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3009:57:46~2020-07-0111:22: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柚子yoki,攢一ロ袋°10瓶;霜降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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