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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李喻回過頭,就見到一群人簇擁着一個青色儒生袍服之人,那人神情有些倨傲的看着李喻。

李喻并不認識這些人,耐着性子拱拱手,“你們這是?”

那青衣儒生身邊的一人已經跳了出來,“我們是永安縣的學子,這是我們永安縣第一才子,王文駿。”

李喻皺眉,素不相識,他們這一副找茬的模樣是要幹嘛?

那人見李喻沒有回話,以為他沒有聽見,又很驕傲的大聲說了一遍。

“嗯,知道了。”李喻點點頭,他怕如果不回一句,這人會一直強調下去。

那人聽了他的話,有些啞然,這是怎麽一回事?正常的人聽到這樣的介紹,不是應該躬身行禮,然後很是熱情的說:哈哈哈!原來是王兄,久仰大名之類的嘛?他一句知道了是什麽意思?久仰還是沒久仰啊?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固,李喻皺眉道:“幾位找我有事?”

永安縣王文駿一行人等待的地點離清河鎮這邊不遠,當李喻出現時,這邊引起的騷動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來到府城沒幾天就已經聽說了李喻的大名,李喻的所作所為讓人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一個痞子,能改邪歸正就已經是談資了,更別提還能讀書考科舉。

更加可氣的是,他居然高中甲榜,将許多苦讀幾十年的學子都壓下去了,這就不得不耐人尋味了。

這樣傳奇的人物,他們也是想着能看看本人到底是何能耐,然而,這人來到府城卻從不露面,文會酒會全都不參加,這令他們失望得緊。

也是因此,前幾天的詩會,他們才會發出邀請,請清河鎮學子,還特別邀請了李喻,哪裏知道李喻居然拒絕了,說是要潛心備考。

這屬于傳說中的人物,今兒個終于現身了,王文駿他們便想着過來看看,這人是否真如傳聞所說的一樣。

然而這一見面,這人就有些不按常理出牌,這更是勾起了王文駿的好奇來。

“你就是李喻?在考場上吃吃睡睡也能考中個甲榜出來?”王文駿問道。

圍着王文駿的人都哄然大笑起來。

“清河鎮的縣試看來很有水分嘛?”

“是啊,這樣的人都能中甲榜,想來清河鎮中定然沒有像王兄這樣的才子坐鎮方能有這樣的結果。”

“不錯,不錯,難怪之前詩會什麽的我們邀請了他都不敢出現,想來也是怕出醜吧。”

衆人七嘴八舌,極盡打壓之能事。

“呵呵!沒錯,在下正是李喻,有句話想奉勸諸位一句,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當然,你們愛怎麽想是你們的事。”李喻也不生氣,只淡淡的說了一句。

這話倒把他們的話給堵了回去,王文駿哈哈笑了起來,“好一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李兄,等府試以後,不知能否與你談詩論文?”

王文駿算得上是世家大族子弟,永安縣王家,是江南王氏的分支,而江南王氏又是南邊的第一家族,現在其家族中高官者不知凡幾,早些時候更是出過公卿之類的大人物,王氏家族在整個南邊的地位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王文駿他們雖然是分支,可也不容小觑,他從小又有神童才子的名頭,雖然傲氣,禮儀風度卻半點不失。

李喻點點頭,阿九也勸過他,多結交結交圈子裏的讀書人,府試以後還得等放榜,這期間可以悄稍稍松懈一點,談詩論文之類的集會他倒是可以去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雖然常常從聽這些讀書人口中提起,卻從未親眼見過,現在這王文駿話已經說到這裏了,再不答應,只怕他們還真當自己是怕了,既然如此,又何妨答應呢?

李喻心如電轉,轉瞬之間已經想通了,便拱手道:“有機會在下自然參與,還望王兄到時不吝賜教才是。”

“好!”得到李喻的親口應承,王文駿也很滿意,遂不再作難,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也告辭回到永安縣的陣營中去了。

待他們都走後,李喻朝文瑾白擠擠眼,“行了吧,我可都聽你的了,不過到時候我要是真丢了臉面,你可不能怨我啊。得安慰我,抱抱我,我才不會難過。”

李喻這個樣子,令文瑾白幾乎沒眼看,他紅了臉,這人随時随地都沒個正經。

好在不多時學院大門就打開了,府試正式開始了。

跟縣試差不多的流程,只不過更加嚴格,要求也更多了些,李喻經歷過一次,這次已經是駕輕就熟了,很快就來到了考舍之中。

三天的時間,策論,八股,試經貼,通通都考了一遍,很明顯的,這題目可就比縣試要難多了,策論也并非憑空而論,而是根據當今世事出題,要考生寫出自己遇事該如何解決,拿出最佳方案。

不得不說,現在的科舉考試也并非一無是處的,八股是考的學子對所學經學理論的理解能力,而策論則是考生對世事的見解論述了,這些都是為政一方的基礎,如果真的是死讀書,讀死書之人,只怕也是沒那麽容易錄取的,所以說才有白發蒼蒼,窮盡一生,消耗在科舉之路的老學究。

李喻也認真了許多,不過他始終堅信,吃好睡好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考試。

第三日上,他将最後一個字工工整整的寫好,等墨跡幹涸之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交卷。

出來時,王文駿等人早就已經等候在外面了,他們有說有笑,想來是有必中的把握。

王文駿見到李喻,忙叫住了他,笑問:“李兄,此次府試可有把握?”

李喻揮揮手,“把握不把握的也就那麽回事兒吧?憑感覺而已,我倒是希望能夠高中甲首呢。”

他的話引得大家一陣大笑,原本還有些愁苦臉色的學子也舒展開眉頭來,有這憑感覺就想中甲首的李喻在,他們再怎麽也不會比他差吧?

李喻不理會他們的笑話,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不知王兄感覺如何?想來案首于王兄來說定如探囊取物一般吧?”

餘下的人的也都巴結附和,仿佛這府試第一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王文駿頗有些自得,微揚着下巴,“過獎了,此次府試文思敏捷者多矣,案首不敢當,不過甲榜中應該會有一席之地。”對于甲榜,他還是有這個自信的,否則寒窗苦讀多年,區區一個府試都不能上甲榜,他早就該羞愧而死了。

王文駿家境條件優渥,所以很多人都會圍着自己轉,對于人家的恭維,王文駿雖然從小聽到大,但心中還是暗自高興的,當下大掌一揮,豪邁說道:“今兒個府試考完了,也該慶祝慶祝,我做東,請大家上溫香樓好好吃一頓。”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歡呼起來,這幾天考場中吃不好睡不好的,嘴裏早就淡然無味了,有人請客吃飯,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李喻微微一笑,拱手道別,表示自己就不去了。

王文駿詫異,自己請客吃飯,居然還有不願意去的。

“李喻,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看不起我等?”有人已經憤憤然鳴不平起來。

王文駿聞言皺皺眉頭,看着李喻,等他說話。

“家中還有良人等候,想來已經等的心急了,在下也是心急如歸,也是怕家中之人擔憂,故而想着早些趕回去。至于王兄的聚會,想來日後定有機會。”李喻解釋了一下。

對于王文駿的感官,說不上有什麽不好,這人也算是世家大族出身,有點傲嬌臭屁的小毛病,這也是很正常的,像這樣的家境出身之人,沒有養成纨绔的性子,反而勤學不辍,才名遠播,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這就像現在學校中的學霸優等生,特別是家境條件好的優等生,直接都可以提出來當小說主角了。給人的印象自然不會太差。

王文駿聽得李喻解釋,想了想,這也是人之常情,倒也沒多說什麽。

反倒是他身邊的人想要替他出頭,“李兄果然是重情之人,聽說考此次府試,連自家的夫郎都一并帶了來,難怪之前一直不見李兄出門,書中有黃金屋,身邊有顏如玉,換做是我,我也寧願日日在屋中厮混。”先前那人吃吃笑起來。

李喻看着他,點頭道:“我們夫夫二人一向感情好,你若是羨慕,你也可以将自己的妻子帶上,只羨鴛鴦不羨仙。”

那人想起自己家中的母老虎,瑟縮了一下,有她在,自己還能自由自在出來尋花問柳麽?想到那樣的情景,他臉色讪讪不說話了。

王文駿回頭看了這人一眼,卻也露出了不屑之色。

他轉頭對李喻道:“李兄夫夫琴瑟和鳴,也是讓人豔羨,既然李兄回歸心切,我等也不好相阻,也罷,也罷,只等日後詩文會上再與李兄好好切磋一番。”

“恭敬不如從命,到時候定如王兄所願。”李喻歸心似箭,也不再客套,告辭離開。

等李喻走後,王文駿身後之人才竊竊私語,“聽說他縣試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得中一個甲榜末,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天縱之才不成?”

“依我看,他根本就沒将王兄以及我等放在眼中,如此倨傲之人,又豈能與之為伍。”

“呵呵,他縣試能走運,府試豈能再走一次狗屎運?”

“正是,正是,等到詩文會之際,我等定然要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

“王兄不說永安縣第一才子,恐怕整個棉州府也算的上第一了吧,他李喻什麽東西,豈能與王兄相比。”

王文駿盯着他們看,一群人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毛,卻不知他這是為何。

王文駿心中冷笑,一群鼠目寸光無知之輩!方才他見李喻形态舉止文雅,言談大方得體,根本就不像傳言的那般不堪,他出身世家,從小就閱人無數,李喻此人應該定為可交之人。

“讀書之人,背後妄議他人是非,呵呵,汝等還真真對得起讀書人這個稱號。”王文駿冷笑着說了一句。

衆人聞言面紅耳赤,剛剛還對李喻口誅筆伐的人,現在卻低下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王文駿也不想再多說什麽,此時也不願意再見到這些人的谄媚的神色,擺擺手,“都回吧,今日這溫香樓便免了吧。”

衆人哪裏還有顏面跟着他,遂悻悻然散去了。

王文駿支着手摩挲着下巴,李喻,很期待下次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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