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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喻反複翻看着手上的燙金紅色邀請函,很正式的樣子,這是王文駿派人送過來的,他家境殷實,連邀請函都做的富貴大氣。

上面寫着邀請李喻及夫郎一同前往,這點很令李喻滿意,想來他是知道自己很看重夫郎,這才特意添上去的。能帶上文瑾白一起,他也是很樂意的。

此時,他正要說服文瑾白跟自己一起去呢。

“阿九,好阿九,你便跟我一起去罷,有你在,我這心裏才有底啊。”李喻死皮賴臉,打定了主意要帶文瑾白一起去。

文瑾白皺眉,夫君去文會,他跟着去算怎麽一回事?也不怕人家笑話。

奈何他實在是拗不過李喻的請求,心中也是糾結萬分。

李喻再接再厲,“去吧,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你又沒在,我就算是在文會上大放光彩又怎麽樣?你又看不見。那還不如不去呢。”

文瑾白頗有些心動,他也希望看着夫君能夠傲視群雄,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李喻确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人,他也想親眼見到李喻最燦爛的一面。

李喻看出他心動,已經有了把握,“你難道就真不願意跟我同去?是怕我給你丢臉吧?”他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裝可憐。

這一招文瑾白最是無法,無奈的道:“行了,行了,一同去便是了,我也不是不願意跟你去,只是怕你被人嘲笑罷了。”

李喻見文瑾白答應了,這下子才高興了,“怕什麽?我們怎麽樣關別人什麽事?有本事他們自己也找個人跟他們成雙成對去。”

文瑾白撇了他一眼,耳根都不自主泛紅。

府試放榜是在七天後,而王文駿辦的文會比放榜日提前了兩天,這個時間的選擇剛剛好,考試後大家也都休息恢複過來了,又可以緩解一下大家等榜的壓力。

文會是在溫香樓舉行,是整個府城最大的酒樓,這溫香樓又有個別名叫狀元樓,聽說曾經南方的學子中出了一個狀元,這個狀元還在府試之際曾在溫香樓留下過一副墨寶,等他考中狀元後,溫香樓的這幅墨寶自然也就水漲船高,溫香樓出了狀元一事,也傳成了佳話,自此後,文人才子聚會都會選擇溫香樓,也為了圖個好彩頭。

李喻他們到的時候,裏頭人頭攢動不動幾乎都已經到齊了,人人都摩拳擦掌,有幾分自得之意,似乎都想在這文會上博得頭籌。

有人見到了李喻,喊了一句,“李喻來了。”

場中靜止了一瞬,之前考場外的事情已經傳揚開來,所有人也都知道了王文駿對李喻的看重,他們着實想不通,為何王文駿能對這樣一個人另眼相看。有不服氣之人已經打定了主意,定要讓李喻好看,別真以為什麽人都配稱之為讀書人。

王文駿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來,見到李喻和他身邊的文瑾白,沒有半分詫異之色,神态自若的引他們進去。

“看吧,這就是李喻了,做了十多年的混混,也是成親之後才開始勤學上進的,聽說他與夫郎感情甚篤,這不,就連這樣的文人聚會都将夫郎帶在身邊。”有了解的人小聲說道,專門給一邊不清楚的人科普起李喻這個人來。

“這豈不是太過兒女情長?讀書之人應該以家國為重,豈能沉浸于兒女情長。”

“嘿嘿!人各有志嘛。”

“聽說他縣試之際,在考場之中吃吃睡睡,居然也考中了甲榜,是不是真的?”

“嗐!可不是真的嘛?一個痞子而已,你還真将他當讀書人了啊?考中縣試也不知道是走什麽狗屎運。”

在溫香樓大堂一處不顯眼的角落裏,這裏擺着幾盆高大的花木,卻将這角落隐隐隔絕開來。

而此時,這角落中卻坐着兩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作文人儒生打扮,很是悠閑自得的喝茶聊天。

此時身着青衫的中年人聽了堂中人對李喻的議論,明顯有些怒意,“這李喻是何方人士?真如他們所說,縣試中了甲榜?”

另一人身材微胖,身着藍衣,聽得老友這麽一問,想了想說道:“我似乎曾聽過一耳朵,這人之前一直是清河鎮的痞子,只不知為何突然就走科舉這一條路了。只不過還真不知道他居然中了甲榜。”

“清河鎮?清河鎮的劉縣令怎能如此糊塗?”青衫人吹胡子瞪眼。

藍衣人笑眯眯的替他倒了一杯茶,“周提學稍安勿躁,今日出來透透氣,不談公事,不談公事。”

周提學瞪了他一眼,“田大人,你就當你的老好人罷,這學子、科場之事,本就在我職責範圍之內,若是被我查出來徇私舞弊之類的,我定饒不了他們。”

“嘿嘿!你看看,好好的出來喝個茶,卻得逢此盛會,你提這些作甚?”田大人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不以為意的說道。

周提學吹胡子瞪眼,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田大人搖搖頭,無可奈何的道:“你呀!就是這麽較真,就算他縣試走運中了,這府試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以為他還能再走一次好運不成?”

周提學想了想也是,老友身為此次府試主考官,定然不會有渾水摸魚的現象發生。

原來,這兩人正是棉州府的知府田大人和南省的提學周大人。

現在的府試正是由知府田大人主考,而提學周大人卻會掌管八月的院試。如今府試放榜在即,周提學是前來棉州府查看學子府試的情況的,周提學身為提學使,掌管着一省的教務,也就等于後世的教育廳長之類的官職,因此,有徇私舞弊,或者學子德才不備,他都可以将其黜落。

“行了,別一副晚娘臉,今日這麽多學子齊聚一堂,定然也有驚才絕豔之輩,你可得好好留意留意啊。”田大人呵呵笑道。

這麽一說也有道理,周提學心思微轉,這文會可不就是各個文人學子展示才華的聚會麽,這李喻既然敢來,他也正好可以聽聽看他是否有真才實學,若有才學倒好,若是只是痞子草包一個,他随時就能剝了他的學子身份。這麽想着,周提學好歹沒那麽氣了,總算心平氣和下來。

這兩人在大廳角落裏,根本就沒人在意過他們。又或者就算有人見到他們,也只當他們是與會的文人罷了。

而李喻也并不知道,自己這剛進門就被人給盯上了。當然,盯上他的不止坐在角落的兩人,在場的的學子書生也都摩拳擦掌,就想着怎麽将這痞子打回原形,不然,讀書人的圈子豈是任何阿貓阿狗都能進的?清河鎮的那些人也實在太無用了,竟然無人能揭穿李喻的真實水平。

人已經到齊了,王文駿身為這場文會的發起人,講了幾句開場白,下面的環節就将任由各位自己提出建議來,只要得到大多數人的肯定,那就可以實施。

李喻牽着文瑾白坐到了一邊,小桌上有不少的點心瓜果蜜餞之類的小吃食,看起來倒很有茶話會的感覺。

他伸手拿出一塊糕點遞給文瑾白,笑道:“你嘗嘗看,這可是府城的糕點。”

文瑾白接過,撩起帷帽一角,輕輕咬了一口,随即皺眉道:“沒有你做的好吃。”

李喻得意說道:“那是自然的,阿九要是想吃了,等我們回去後,我親自做給你吃。”

文瑾白抿唇笑道:“好,只是出來這麽久了,家中也不知道如何了。”

他們出來時,雖然交代了村長和小妹李娥照管,可心底到底還有些擔心。

李喻已經将和徐芳齋的合作全權交給了李娥,李娥跟着李喻學了很多東西,逐漸有往女強人的方面發展,加上李娥手巧心細,後來李喻又弄出幾個新的糕點配方,她都做的很好,有她在,李喻也放心。

“放心吧,這點小事,小妹能夠應付過來的,你這是想家了?等府試結果一出來,我們就回去了,也用不了多久。”李喻安慰說道。

這邊兩人小聲說着悄悄話,全然不管不顧場中熱火朝天的氣氛。

“這位清河鎮的李喻兄,怎地也不見你一展身手,莫不是瞧不起我等?”場中有人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引得原本還熱火朝天的談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喻驀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還有些茫然,擡起頭來這才發現場中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有些赧然的摸摸鼻梁,“額!剛剛這位仁兄說的什麽?我沒聽清楚。”

李喻原想着這茶話會也就放松放松,私下裏跟文瑾白說着話,也沒怎麽注意到他們這些人在讨論什麽。因此,聽到提名他也是一臉懵逼。

剛剛那人注意到李喻很久了,李喻一進來就與夫郎坐到一邊,一點也沒有參與進他們話題談論的意思,他最後實在忍不住了,這才指名道姓的問出口來。

現在見李喻一臉茫然,感情自己說的話他根本就沒聽進去。一時間臉色青白難看起來。

文瑾白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邊提醒道:“他們方才在讨論此次科考之策論。”

李喻這才恍然,科考之後,大家聚在一起對對答案,看看誰的見解更獨到,誰的更新穎,嗯,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嘛。

“不知道李兄對這策論有何高見,說出來讓我們大家都品鑒品鑒啊。大家說是不是?”有人振臂高呼了一聲。

這句話引來所有人的的附和,這下子李喻便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就是想不回答也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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