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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之後的日子李喻徹底放松下來,不得不說,考試一場下來,是真正的從身到心的累啊。他得好好休息幾天,這期間,他親自提了禮物,走訪了鎮上的陳老爺子家,徐芳齋的徐盛家,還有李風那裏,李喻不會忘記對他好的人,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報答回去的,最後被李風熱情的拉着喝了半天的酒。

李風這個直性子,一開始李喻并沒有打算與他深交的,畢竟他也不再是原主了,李風在鎮上混的風生水起,他也準備改邪歸正,便不再想有任何交集,然而,後來的幾次接觸下來,對這個直爽漢子他也起了一絲欣賞,那麽作為一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之後李喻便準備閉門讀書,八月的院試已經不遠了,到明年便是全國會考,只要能中個舉人,他就可以想辦法弄一個外放的名額,雖然舉人做官不如進士,官位只在縣令往下,不過能夠有個一縣之地對他來說已經夠了,如果偏遠一點的地方,根本就不會有人來管你,沒有朝廷之中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争鬥,偏安一隅自由自在想怎麽就怎麽多好。

從鎮上回來之後風平浪靜了幾天,沒想到今兒個一大早就有人慌慌張張敲門,“李三哥,你快去看看吧,李家攤上事兒了。”

李喻心中一咯噔,“怎麽回事兒?你說清楚些。”

來人估計也沒怎麽了解到怎麽回事,只是說道:“李興彥今兒一早回來了,好像是被人給逮回來的,有十多個魁梧漢子,兇煞無比,此時正堵在李家呢,也不知道李興彥怎麽惹上這些人的。”

李喻聞言,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便想着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跟文瑾白交代了一聲,便跟着來人往李家方向趕去。

還沒走近,李家外面就圍滿了村裏人,李喻晃眼一看,連村長李文田都趕過來了。周圍的人見到李喻來了,自動的讓出一條路來,讓李喻過去。

進了院子,當先就看到了十多個橫眉豎眼的兇惡漢子,一個個摩拳擦掌,看樣子都不是善茬。李家的人縮在一邊,只有李文才站在院子中間,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煙,而許久不見的李興彥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跪在院子中間,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着什麽。

李喻走上前,笑着問了一句,“這是做什麽呢?這麽大陣仗?”

帶頭之人是個臉上有一條刀疤的中年漢子,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李喻眉頭皺了一下,拱手道:“李老三,這沒你的事兒,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上門不過就是讨債罷了。”

呵!感情還是認識的熟人,不過想來也是,李喻在鎮上混了十多年,又有哪個不認識他的。李喻看着眼前這人,腦海中也有些印象,回想起來才明白這人正是鎮上吉利錢莊的林五爺。

李興彥也看到了李喻,此時什麽都不顧了,連忙撲到李喻面前,哭訴道:“三叔救我,三叔救我。”

沒事就李喻,有事就三叔,李喻實在是不屑至極,他心中冷笑,不着痕跡的退開一點距離。

“呵呵!林五爺,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也不是要管閑事,就好奇問一下。”李喻笑眯眯的問。

林五爺眯眼打量了他一會兒,李喻現在穿着讀書人的青袍儒衫,倒也人模人樣的,也沒有他印象中的痞子氣了,他們都是在道上的,他雖然跟李喻沒多大交集,偶爾見面也是有點頭之交的,聽說現在李喻去讀書了,還考科舉,似乎還真給他混出個出路來了。

林五爺想了一想,還是将事情說明了。

李喻結合起李興彥的說法,這才弄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李興彥之前買考題,卻慌稱是認識了府城的書院教谕,回家拿銀錢說是要送禮,結果李家東拼西湊,才湊了三兩銀子出來,這點銀子遠遠不夠啊,于是回到鎮上後,在朋友的慫恿下就在吉利錢莊借貸了八兩銀子,說好了府試之後就能還上,李興彥是想着自己只要考中了府試,就會有許多巴結自己的人,既然巴結自己,自然是能得到好處的,到時候随随便便也能将這點銀錢還上了。

李興彥想象得很美好,以為府試中榜也是十拿九穩的,根本就沒有将這種小事放在心上,然而,府試的結果下來,卻狠狠被打臉了,他居然落榜了,這下子他哪裏來銀錢還上這筆借貸?不僅僅是那八兩銀子,還有利滾利的利息,這可是一筆不小數目。

從府城回來後,李興彥一直不敢露面,就躲在鎮上的同窗好友家中,也一直不敢給家裏人消息,由于李興彥一直不曾回家,一家人擔心不已,李文才還來問過李喻,知不知道李興彥在哪裏,李喻如何能夠知道,這麽大個人了,也不可能走丢了,府城距離清河鎮雖然遠,但一路上還算是太平無憂,也寬慰了兩句,說是大約和同窗友人一起游玩也為未可知。李文才聽了之後也不知信還是沒有相信,最後還是佝偻着背離開了。

真是沒有想到,林五爺早就派人在打探李興彥的消息,今早李興彥悄悄從花月樓出來,就被人給看見了,報給了吉利錢莊的林五爺,于是林五爺帶人一堵一個準,将李興彥狠狠揍了一頓,然後帶他回李家來拿銀錢。

李家人實在是沒有想到,李興彥竟然能惹出這種禍事來,逾期沒有歸還這八兩銀子,利滾利已經到了十六兩,這麽多銀子,他們哪裏能夠拿的出來。

李家人一個個愁眉苦臉,李王氏戚戚然哭着,也不知道是心疼兒子被打,還是因着這欠下的銀子。

只有李何氏,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三叔,救救我,我知道你定能拿出這些銀子來,作坊那麽掙錢,本來這就該是我們李家人的産業,三叔,不過十多兩銀子而已,你幫我還上吧,不然,不然他們真要打斷我的手腳啊!”李興彥哭喊着對李喻說道。

他這話一出,李家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希望,李文才也看向了李喻。

李喻只想罵娘,一臉曰了狗的表情,他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對啊!三弟,我們一家人,打斷了骨頭連着筋,你就救救你侄兒吧。”李王氏也撲過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喻嘴角抽了抽,呵呵!當初你們齊心協力趕我出去的時候了怎麽不說一家人,斷了骨頭連着筋之類的話來?

“老三啊!”李文才欲言又止,這是唯一的希望了,“你看,能不能……”

李喻似笑非笑,“爹啊,您怎麽就認為,他李興彥犯了錯處,就一定得我這個外人來買單啊?”

是了,當初分他出家門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說過了的從此往後就是兩家人了,李喻出了任何的事情自己都不會再管,将來也別求到李家頭上的狠話。李文才臉在發燒,這算怎麽一回事,現在李喻也算是外人啊,自己怎麽就能開了這個口。

然而,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也只能厚着臉皮了,“老三兒啊,我……這算借你的成不?會……會還的。”

李喻皺眉,“爹,在你心裏,現在的我始終還是比不上這個人嗎?”他指着地上的李興彥,眼睛卻看着李文才,李文才沒有說話,李喻已經明白了答案了,其實這又有什麽呢?他是無所謂的,他只不過是幫原主問上這麽一問罷了。

态度已經擺在這裏了,李喻有些無力,有些荒謬,行了,他李喻還需要誰認同不成?

村長李文田看不下去了,上前道:“我說老弟啊,以前三小子混賬,也就不多說了,現下三小子可是非同一般,早晚有一飛沖天之勢,老弟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啊,你眼中怎麽就只有你這大孫子了啊?”

李文才始終沒有說話,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喻走出兩步,盯着李興彥說道:“這村裏的作坊是喲李喻的産業,不是你們李家的産業,大侄子,你就別打這個主意了。自己犯下的錯總要自己承擔的,沒有誰會為你的錯誤買單。”

他說完又對李文才說道:“爹,您始終是我的爹,按理說您的要求我不可能不答應,可是,要我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銀錢來,您認為我拿的出來嗎?”

李文才一愣,如果李喻拿不出來,這,這可怎麽辦是好,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孫子成為廢人啊。

“你怎麽可能拿不出來?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巴不得我被這些人砍斷手腳,這樣就沒人跟你争什麽了吧?”李興彥歇斯底裏的吼了出來,在他眼裏,李喻就是見他受到一家人的重視,心中嫉妒,這才會見死不救。

李喻難得理他,轉頭對一旁的村長李文田說道:“李大伯,這村裏作坊的事,您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了,麻煩您幫我解釋解釋吧。”

李文田嘆氣,還是說道:“村裏作坊的事,三小子不在的時候也是委托我看管的,所以這其中的買賣我也大體知道的。”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地上露出怨恨目光的李興彥,越發覺得李文才是老糊塗了,護着這麽個玩意兒,反倒把珍寶往外推。

他搖搖頭,看了一眼看熱鬧的村人,接着大聲說道:“衆所周知,這糕點作坊是李喻一個人出錢創辦起來的,所以這就是李喻一個人的,剛開始的幾個月,由于産量少,因此收支根本就不平衡,村人們的工錢根本就不夠,也是李喻一力承擔補發的。”

話音一落,村子裏的人都騷動起來,如果村長今日不說出來,大家還都不知道,李喻竟然為村人做了這麽多。有些人以為李喻賺了很多銀錢,犯紅眼病的,此刻心中也是羞愧起來。

“近幾個月,情況才好了一些,勉強算是收支平衡,但是盈利估計還得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不吱聲了。

李文才臉色讪讪,眉宇間的皺紋又深了幾許。

林五爺抄着手看了這麽久的戲,此時才冷哼一聲,“我不管你們如何,我林五爺在清河鎮幾十年,還從來沒有人敢賴賬的,你們自己決定吧,是還銀錢還是砍手足,盡快給我答複,我可沒有時間在這裏久等。”

林五爺話音一落,他身後的十多個漢子就已經摩拳擦掌蠢蠢欲動了,只等着林五爺一聲令下,他們随時就能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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