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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不,我還錢,一定還錢。”李興彥驚慌失措的喊道,生怕林五爺就這麽動起手來。他回過頭,求救的看向李文才,“阿爺,救我,我還要考科舉,我還要光宗耀祖,不能沒有手足啊!”

李文才心如刀絞,家裏情況就是這樣,他也沒有辦法啊。

“爹,一定要救救彥兒,我們想辦法借,一定有辦法的,彥兒可是我們李家的希望啊!”李成忍不住了,他一個老實人,早被這些人給吓傻了,現在為了兒子,不得不站出來求李文才。

李文田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躊躇說道:“我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可是你也知道村裏人的情況,村裏人幫你湊的也只不過是幾文十幾文的零頭罷了,這可是十多兩銀子,實在是難辦啊。”

圍觀的人也都認同的點頭,村裏人本就窮困,今年要不是李喻弄出的糕點作坊讓大家也都掙了一點餘錢,大家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要是按照往年來算的話,去年稅收一交,如今這就是青黃不接的困難時候,自家都困難,哪裏還有閑心接濟別人。就算有多餘的銀錢借給李家,可也湊不夠這麽多銀錢啊。

李喻想了想,他或許能夠湊夠這十多兩銀子,不過他卻不想輕易就這麽說出來,李興彥這人,總要他吃吃苦頭才能長記性,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這就當給他一個教訓吧,當然,他也是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把人給弄殘廢了吧,到底也是原主的家人,不可能冷眼旁觀,他便也時刻關注着,打算到最後關頭才站出來。

倒不是他聖母,便是在後世現代,遇到這種事情,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林五爺看着這情況,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們可考慮好了?如果湊不出錢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不,能湊出來,我能湊出來,我有辦法的。”李興彥急忙哀求着說道。

衆人都看着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了,他還能有什麽辦法,就是有辦法,為何他不早些說出來。

“什麽辦法?”李文才也是心急連忙問道。到底是他的寶貝大孫子,只要有辦法就好。

李興彥擡眼看着牆角李娥的方向,指着李娥說道:“小姑,辦法就在小姑身上。”所有人都不明其意,就聽他繼續說道:“我知道鎮上劉老爺家,他們家正房大夫人一直沒有身孕,就納了幾房小妾,可生的都是女兒,他家想要兒子傳承香火得緊,便又開始讓人物色着能生出兒子之人準備納妾,聽說他已經開口答應了二十兩彩禮銀子,阿爺,我們家将小姑嫁過去,就能有二十兩銀子,不僅能還上這筆債,還能有剩餘。”

他之前躲在鎮上之時就想辦法怎麽弄到這筆銀錢,當聽到好友口中玩笑的提起劉老爺的事過後,心裏就已經隐隐有了想法,他還特地跟人了解過這事兒的真實性,一想到有了這二十兩銀子他不是什麽難題都解決了嗎?好友不知他的想法,還開玩笑的說,聽說李興彥有個小姑,要是搭上這條線,他李興彥不就發達了麽,李興彥心思這才活泛起來,在這危急關頭,便不管不顧的說出來了。

李興彥一口氣說了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這說的是人話嗎?鎮上的劉老爺他們也都知道,都是五、六十歲的糟老頭子了,跟李文才歲數差不多大,将李娥送去做妾,這不是将人往火坑裏推嗎?虧得這李興彥說得出口。

李娥氣急敗壞,實在沒有想到李興彥居然将歪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虧得她剛剛還在盤算着自己将存起來的幾兩私房銀子給拿出來,替李興彥還錢,現在立馬打消了這份心思。

“李興彥你這個混賬東西,你還是不是人?”李娥不管不顧的上前就朝着李興彥劈頭蓋臉的打去。

李喻面色鐵青,這李興彥可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這種主意都能想得出來,看來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李興彥一邊躲,一邊求李文才,“阿爺,就只有這麽一個辦法可以救我了啊,阿爺!”

李文才這才反應過來,登時氣的直哆嗦,揚起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李興彥一把抓住李文才的衣袖,“阿爺,你救一救我,将來我一定好好改過,努力讀書,下次一定能夠考上童生,秀才,李家還需要我,只有我才能光耀門楣。更何況劉家富有,小姑上門好吃好喝伺候着,要是給劉家生下兒子,那地位可就遙遙直上,将來就是我們李家也會跟着沾光的啊!”

李文才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這一巴掌到底也沒有落下去,他哆嗦着放下手,最後無奈的抹了一把臉,再看時已經是老淚縱橫。

李文田拍拍他的肩膀,想說兩句什麽,最後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遇到這種事情,他這個外人,又能夠說些什麽呢?

李娥看着她爹,心中已經是一片冷然,當初他爹為了李興彥,放棄了三哥,現在還要為了李興彥放棄她嗎?“爹難道你真的想順了他的意?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李文才看着小女兒悲憤交加的臉色,心中如何不難受,可到底還是李興彥的比重占了大頭,心中的天平早已經傾斜。

林五爺在一邊嗤笑起來,“看來你們已經做出選擇了啊?你們怎麽說,拿出一句準話來。”

李文才艱難的開口,帶着有氣無力的沙啞,“林五爺,您就再寬限兩天,兩天後,我一定湊齊這筆銀錢還你。”

看着情況也知道今天是拿不到銀錢了,林五爺察言觀色已經知道了這家人的決定,他不怕他們不給銀錢,倒也爽快笑道:“行吧,按理說多兩天還得多些利錢,不過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兩天的利息便算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兩天後我要是見不到這十六兩銀子,可別怪我手段狠辣。”

林五爺撂下話便領着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李興彥終是松了一口氣,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說服家人,只要還了銀子,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突然,他腰上狠狠挨了一腳,他一個站立不穩,摔到了地上,擡頭一看,李喻正居高臨下的冷眼盯着他,“你倒是出息啊?為了你自己,犧牲一個女人,虧你想出如此惡毒的辦法來,你信不信,勞資現在就廢了你。”

李喻的神情過于陰狠,李興彥吓得在地上連連往後挪,“你,你別亂來,這,這是我李家的家事,用不着你這個外人來過問。”

李喻氣笑了,一把抓住他的領子,甩了他兩耳光,“你倒是看看,我究竟能不能過問,我是什麽人你不會不知道,讓你身敗名裂對我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李興彥駭然,他知道李喻是說到做到之人,哭求道:“我也是沒有辦法啊,這麽多銀子,不這樣我們哪裏拿得出來?”

李喻還想動手,身側一股大力将他給推開了,回頭一看,李王氏護在兒子身前,怒目瞪視着他,生怕他再傷到兒子分毫。

李喻便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朝着李文才冷漠的說道:“爹,我想跟你談談。”

……

屋子中,李喻和李文田對坐桌邊,房門緊鎖,屋子裏只有這兩人。

四處很安靜,落針可聞,經歷了一場鬧劇後,這份安靜更加凸顯起來。

李喻此時心中堵得發慌,當初原主就是這麽被放棄了的吧?如今又輪到了小妹。原主混賬,這麽做無可厚非,他也不會多說什麽,可是小妹呢?她犯了什麽錯處,也要被這麽舍棄?

“爹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嗎?”李喻沉聲問道。

一陣沉默。

“呵!”李喻冷笑,“你真就打算為了李興彥這混賬東西将小妹推入火坑?”

“能有什麽辦法呢?我這也是沒有辦法了啊。”李文才無奈的說,他也不想這樣做,可他更不能眼睜睜看李興彥斷了手足,如果是這樣,他們李家就真的沒有指望了啊!

只這一句話,李喻就已經明白了李文才的意思,他捏緊了拳頭,胸口的怒火一簇簇燒得他心肺難受。現在的婚姻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只要定下來了,做子女的便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當初原主哪怕再不喜歡哥兒,可在父母主持下成了親,過後也只能受着,如果李文才真同意了李娥的親事,那麽李娥也将別無選擇。

“爹,小妹已經有心上人了,是個勤快肯幹的小夥子,為人很是不錯,也很心疼愛護小妹,他倆兩情相悅,只等着下年秋收後就上門提親。”李喻輕聲說道,憤怒過後,他心中惟餘冷漠淡然。

李娥的事他還是聽文瑾白說起的,文瑾白心細,早就發現了李娥的不對勁,探聽之下才知道了這麽一回事。原來李喻他們在鎮上擺攤之時,他旁邊賣煎餅的張小順一直都很熱情的幫襯着,後來李喻無法兼顧這攤子,就讓小妹去幫文瑾白的忙,一來而去的,兩人也就認識了。

都是農家人,也沒有那麽多嚴防死守的規矩,張小順聰明熱情,努力勤快,兩個年輕人也很聊的來。到後來,李喻的糕點作坊也建起來了,鎮上的攤位也就放下了,李娥幫着做徐芳齋的糕點,又幫忙照管作坊,而張小順也聽說了作坊的事,就找上門來,煎餅也不做了,每日裏在李喻這邊拿山藥糕去鎮上賣,倒也是個好營生。

于是兩人越走越近,漸漸有了感情,文瑾白得知後就跟李喻說起來,李喻對這件事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看法,在這個盲婚啞嫁的時代,小妹能找到一個喜歡的人,也是不錯的,便任其發展,希望她能幸福,然而,卻沒成想到家人會犧牲掉她的幸福,換取自己的利益。

李文才蠕喏着嘴唇,臉色有些蒼白,“劉家人富有,四兒過去會有好日子過的,不會吃苦的……”話雖這麽說,可到底沒有了任何底氣。

“呵呵!您相信嗎?”李喻冷笑着諷刺道:“既然都是賣女兒,那麽賣給誰不是賣呢?二十兩銀子我幫她出了,從此往後,她與李家再無任何瓜葛。她的親事,我這個三哥幫她定。”

李喻說完,從懷中摸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裏是十兩銀子,明日我會湊齊剩下的,希望您能準備一份契約文書。”

李喻轉身離開了,李文才顫抖着身子站起身來,他知道,這個兒子從此後就跟他們離心離德了,再也無法挽回。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心情有些複雜,文裏多多少少帶了些自己的感□□彩,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經歷過家人偏心的事,作者家中長輩重男輕女思想嚴重,偏心确是偏到天邊去了,兒子不争氣別人重話也是不敢說一句,女兒可以将心給傷透,這些年來其實很想問一句,女兒真的就比不上兒子嗎?嘆息

滿屏荒唐言,希望不會影響到大家看文,心情喪一喪,一會兒便恢複,沒臉沒皮打滾賣萌求收藏訂閱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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