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原來,由于前任縣令做下許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身為衙役,奉命行事,自然也做了些天怒人怨的事兒,然而縣令逃亡後,首當其沖受到诘難的就是他們,大家把他們當成是幫兇走狗,不管是做什麽,都有人在背後說壞話,戳脊梁骨,讓他們一個個都擡不起頭來。
可是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實在是身不由己啊!為什麽就沒有人能理解他們一下呢?
李喻走到他們身前,眼睛掃過這十多個衙役,他們明顯有些拘謹,态度也恭順無比,他先前派李風出去打探過消息,已經了解了這些人的處境,得知了後他也是感慨良多,實在不知道是不是該同情他們的遭遇了。
“本官是剛剛上任莒平縣的縣令李喻,想來你們也應該全都了解了,你們也是這莒平縣衙門裏的老人了,前任縣令的所作所為,我在此不予置評,不過我這裏卻有我的一套行事準則,你們若是願意聽從,就可以留下來,若是違反了我制訂的規則,那麽就別怪我不留情面将人趕走。”李喻的聲音不大,卻能準确的傳進衆人的耳中。
衆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李喻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準則規則,什麽對上任知縣不予置評,他這是制訂了一套規矩讓他們不得違抗?可要是他還照着上任知縣那樣讓他們助纣為虐的話,那麽他們這些人還聽令不啊?
大家竊竊私語,心底忐忑拿不定主意,李喻停了下來,看着他們,倒也沒有打斷他們。
最後還是張大發上前一步拱手道:“還請大人明示。”
李喻點點頭,走了幾圈,方才說道:“第一,不得陽奉陰違,辦事不利。第二,不得以權謀私,欺上瞞下。第三,不得欺壓百姓,作威作福。這是最基本的幾點,若是被我發現犯以上幾點者,革職不說,還會被治罪。暫時就想到這麽多,以後可以酌情增減。”
所有人都愣了,縣令大人這說的是真的?他們中的好些人還在擔心,這新來的縣令大人會是怎樣的人,會不會又跟上任的縣令是一路貨色,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他們便是不要這個衙役的身份也可,這些年來他們也想通透了許多,縣令大人是外來之人,随時可以離開的,而他們卻是土生土長的莒平縣人,他們是要長期生活在這裏,跟鄉裏鄉親作對,能有什麽好果子吃?看看他們這些年來的遭遇也都清楚了啊。
現在,聽到李大人頒布的這幾點命令,好像跟上任的縣令不太一樣,如果這真是一個好官,那麽他們跟着幹也有幹勁不是。
張大發想了想,回禀道:“大人,我等以前跟着上任知縣,聽從于命令,也的确做了好些不該做的事,我們也是不想的,到現在也早就後悔了,小人在此只想問一句,大人行事可還跟上任知縣一般無二?”
他這話已經問得有些大膽了,他也是豁出去了,要是這李大人跟以前的那個一樣,他還不如舍了這身皮,回去買豬肉去,他已經受夠了鄉親們的冷眼,他還是想要堂堂正正做個人,可惜以前他沒有明白這個道理,跟着人昧着良心做事,現在他早就後悔了。
這話也問出了一些人的心裏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自己犯下的錯,當然得自己擔着,想想自己的行事,就不怪乎別人怎麽對你。
李喻笑了,“前任知縣的所作所為,本官也聽說了一二,他這是自取滅亡。本官行事向來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但凡我有行差踏錯的地方,也能接受大家的監督,都可以跟我提出來,要真是有錯處,我也可以改。”
這話一出口,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官員,能跟下屬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證明了這不是個壞人,看着眼前這個肩背挺直的李大人,也許這李大人的确跟其他的官不一樣吧?
李喻等了一會兒,才又接着道:“本官既然來到這裏,接手了這個爛攤子,就有将這個爛攤子收拾好的信心,而且不但要收拾好它,還要将它發展得更好,讓莒平縣的百姓過上好日子,還莒平縣一個清平世界朗朗乾坤。”
周圍安靜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叫好的聲音響起,衆人這才回過神來,既然有了這句話,那麽他們便跟着幹了,如果他做不到,到時候離心背德也怨不着他們來。
所有人都表明了心意,願意跟着縣令大人,為縣令大人好好辦事,李喻看着他們,這些人手算是自己的第一屆草臺班子了,有了人手,自然就好辦事多了。
李喻将李風介紹給了他們,他是打算将李風安排進去,先給個衙役的官身,等以後做的好再想辦法替他謀劃了。
縣衙因為經過之前的打砸,很是破敗,這個怎麽說都是門面,太差的話,給人的印象也不好,所以修葺是很有必要的。李喻便将這事交給了吳春,讓他帶人去辦,至于需要的銀子,自然是從公賬中出,只不過,現在公賬什麽的早就被上任知縣給倒騰空了,沒辦法,只好由李喻墊資了。
看着自己私賬上劃撥出去的一大筆銀子,李喻心中不由肉疼,人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他這個官一來就填補銀子,是真的虧大發了。好在他之前賣給徐芳齋方子進賬了不少,不然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了。
文瑾白見他肉疼的樣子不由好笑,“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銀錢花了再賺就是了,何必愁壞了自個兒?”
李喻苦着臉,“你不懂,這可是我們自個兒掙下的家業,辛辛苦苦那麽久掙下這麽點,一下子就給花出去了,怎麽可能不心疼,不行,只此一次,公私是兩回事兒,必須要公私分明才行。”
“是,是,你說的對,只此一次,現在莒平縣百廢待興,哪裏是這麽一點兒家財就能夠抵用的,需要用銀錢的地方還多着呢。”文瑾白提她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面前。
李喻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茶水微苦,這讓他吸了一口氣,砸吧了嘴說道:“這我知道,萬事開頭難,我得想想辦法,招商引資,讓那些富商給我們送銀錢來。”
文瑾白抿唇一笑,“人家也不是傻子,憑什麽就白白給你送銀錢來?況且就算是送銀錢過來,沿途一溜兒的山匪窩,只怕還沒送到莒平縣就給送到山匪窩裏去了。”
李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的有道理,所以我們開頭第一步就是得解決匪患的問題。有了安全的投資環境,才會吸引人過來做買賣啊。”
文瑾白也有些憂心,這匪患已經成了這地方的隐患,當初有了第一波被逼進山為寇的百姓,到的後來時局越發困難,于是更多的人進了山,形成了一個個的勢力,單單據他所知的就有伏牛山和鹿鳴山這兩大勢力,更別提大大小小的窩點,他們打劫路過的客商,或者強行索要富人的財物,說到底也是為了生存,他們始終還是村民百姓,被苛捐雜稅逼得無路可走才選擇了這條路,因此方圓之中,十之八,九的人都與山匪有牽連,若強行打壓清繳,怕只怕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時候惹起憤慨極端反抗,那麽他們的結局也和上任知縣一般,說不定還有性命之憂。
“這些匪患必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方可,不然只怕得不償失,肅王來此地已經兩年之久,也派人清繳過匪患,可依舊沒有什麽效果,更沒有任何好辦法能夠解決問題。你可千萬要謹慎小心啊。”文瑾白将自己所擔心的說了出來,陳子濯來信告知過他西南的局勢,他所擔心的并非毫無道理的。
李喻笑着執起他的手,把玩着他纖長的手指,“放心吧,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沒有一定的把握,我絕不會貿然行事的。”
“你心中有數就好,你有什麽想法計劃最好還是去信告知肅王才好,畢竟是在他的封地上,你現在也是身為封地的臣子,是不可越過他去的。”文瑾白叮囑道。
李喻點頭表示明白了,他也是後來才了解到了現在的封地制度,有點類似于古代漢朝的分封制,一塊封地封給皇子自立為王,那麽這塊封地上的臣子,百姓,以及稅收制度都由封地的王主宰,而朝廷中每年都只要封地的進貢就行了。當然沒有封地的地方也都由朝廷掌管。
肅王的封地并不算大,而李喻的莒平縣就在其中,陳老爺子也是故意将他安排在這個地方,一來有讓肅王能照看一二的意思,二來也有讓李喻幫肅王打理一縣,肅清吏治吧。
總之他現在在肅王手底下,那就得替肅王辦事,他就算是肅王的臣子。對于這點,李喻到沒有太多感觸,在他觀念裏,大約就是誰開工錢就幫誰工作有異曲同工之妙,總之一句話,他現在就是一個打工仔,而老板就是肅王。
文瑾白見李喻答應,心中多少松了口氣,他就怕李喻不明白其中的關竅之處,自己一個人瞎折騰。
就在李喻想着怎麽去信之時,肅王祁桓的信已經先行送過來了,想來是陳老爺子去信說明了情況,因此才有了這封信的。
李喻打開信件,肅王的口氣很是親切平和,表明了自己會作為李喻的後盾,讓李喻放開手腳,不必有瞻前顧後之心,如今封地匪患嚴重,土地貧瘠,財政入不敷出,困難重重,這就需要上下一心,共渡難關,為百姓殚精竭慮等等。
不得不說,陳老爺子看人還是很準的,否則大約也不會答應陳子濯為肅王妃吧,這肅王能夠心憂百姓,就已經十分難得了,比起在京城中為了那把椅子争鬥得你死我活的其他皇子來,他簡直就像是一道清流了。
李喻想了想,中規中矩的回了信,這份關系還是要好好維持住,有肅王做後盾,那麽自己做起事情來便不會縛手縛腳。
匪患,匪患,當務之急,然而該當如何解決?
不過這想來也難不倒他,他能借鑒的東西很多,畢竟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在那裏擺着呢,古人加上今人的智慧可是無窮無盡的,不過他卻不能照搬,要歸納總結一番,整理出一個最好的方法來才是,總要結合現今這個階段局勢才能有用。
李喻擡頭望天,還莒平縣朗朗乾坤,便先定下這一個小目标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哈哈,千萬別養太肥了啊,兒子太胖是真的不好看啊……捂臉……我會努力加油噠……謝謝親們的評論,收藏,訂閱,地雷,營養液,愛你們!筆芯!感謝在2020-07-1209:23:21~2020-07-1310:01: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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