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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們如何管你能不能分夠,這與我們無關,我們的土地也都是花費了銀錢買來的,你沒有權巧取豪奪走。”

李喻的一番說辭,王老爺子當先跳出來反駁,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得逞。

“這麽說來你們都不支持将土地分出來,真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李喻嘆息問道。

幾人默不作聲,很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了。

“哪怕是官府中出資賠償補給也不成嗎?”李喻環視一圈,輕飄飄的說道。

錢老冷哼一聲,幾人臉上都露出不屑之色,笑話,他們是缺這幾個銀錢之人嗎?

“李大人,我們能明白你想為百姓做實事之心,可你也要體諒我們的苦衷啊。并非我們不支持你的法令,換做是誰也不會答應的,大人若要一意孤行的話,我們也只能以殘弱之身尋求正義了。”趙溫鳴捋了捋胡須,皮笑肉不笑別提多滲人了。

王老爺子接着說道:“沒錯,大人你想想,十年寒窗苦讀,既然做了官身,那就應該好好珍惜才是,要知道你這正七品不過是末等而已,我就不信這偌大的肅州府還沒一個能聲張正義的地方了。”

“哦!你們這話的意思好像是在威脅本官啊?”李喻漫不經心後知後覺的問出來。

幾人一口老血梗在心口,這是明明白白的威脅你啊,不是好像啊,摔!

“好罷,你們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就是要留着這些地呗。話說,你們這些地,一年能出産多少糧食,折算下來,又能抵多少銀錢啊?”李喻很有些好奇。

幾人面面相觑,這人怎麽回事?突然就問這種不着邊際的話,聽着怎的有些不對勁啊?他這是放棄了的意思?可他問這些又有什麽用?

趙溫鳴面皮抽了抽,“不知大人問這個是何意?”

李喻笑着擺擺手,好像剛剛的劍拔弩張的形勢沒有發生過一般,“心中好奇,閑話家常罷了。”

廳堂中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大家提起來的心也放回了原處,也都有了閑情品茗。

錢尚喝了口茶才搖搖頭,接話道:“如今朝廷中稅收名目越來越多,這點田地也只能勉強養活一大家子人罷了。”

“是啊,是啊,如今朝廷的稅收暫且不說,就是那些山匪索取我們的財物也不少,我們這些商戶表面上看起來風光,實際上比起大多數平民老百姓都不如。”幾人開始訴苦,真情實意之下只差點掉下幾滴鱷魚眼淚來。

李喻面上有同情之色,嘆息道:“是啊,你們的情況我也知道,你們尚且如此,那些被人侵吞了田地的百姓又該如何艱難啊?山匪逐年增多,都是些無法活下去的百姓想要掙一條生路啊。”

趙溫鳴幾人聞言臉色微變,就聽李喻繼續說道:“你們深受山匪之禍,我也深表同情,我也是為了你們,所以才要肅清匪患,然而清繳的話,莒平縣人手并不夠,就算借兵也借不來,畢竟其他地方的匪患也多,相信你們也知道,肅王到封地以來,一直致力于清繳匪患,可卻沒什麽效果,正是因此,我才想到了這麽個辦法來,想想看,這些匪患也曾是平民百姓,只要有了田地,他們能自己勞作填飽肚子,誰還願意上山為匪啊?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喻一臉我可都是為了你們,你們可別不領情的态度,“你們也應該知道,這些山匪為患,并非一兩日形成的,其實我這個縣令也完全可以不理會,以前如何,以後照列怎樣,本官還樂得輕松惬意。不過,你們最好再多請些護衛,就怕哪天山匪進城來,挨家挨戶的索要錢財,我也管不着不是?”

幾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趙溫鳴尴尬笑了笑,“大人說的是,大人為國為民之心,我們也知,大人的想法是為我們好,告示上政令是好的,只是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

“大家都有難處,這本官也清楚,啊,還有一點,我在此說明了,分的地三年免賦稅,不允許買賣,可要是不願意分的,免賦稅是不可能的了,希望你們也能理解本官的苦衷。當然了,以趙家這樣官宦之家來說,是不必有此擔憂的,趙家出了官員,田地自然免稅,不過其他幾位你們家中可就不像趙家這般,所以,之前兩年沒有繳納的稅你們還是回去準備準備吧。”李喻笑眯眯的說道。

錢程王三家當家人一陣沉默,他們心中也明白這點,可怎奈自己家中子孫不成器,就沒有一個做官的呢?

之前兩年空窗期,一縣沒個官員,稅收自然沒人督促,讓他們鑽了空子,現在李喻上任了,自然是要補齊了。嗐!沒辦法,現在衙門窮啊,就連衙役的工資都還自己墊着呢?有了這點稅,填補填補總是好的。

幾人黑着臉離開了,他們就不該來這一趟,這不是送上門讓人宰嗎?被宰了還得笑眯眯的叫好。

這新縣令看着年紀輕輕的,可這手段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啊。以後還是少與他作對為妙。

文瑾白在裏間沒露面,卻将這場談判過程看得明白,李喻雖然占了些上風,可是主要目的根本就沒能達成。這幾個老狐貍,咬死了絕不讓地,估計他們這一幫人都是已經商量好了的,李喻手段又不能太過于強硬,否則激起矛盾來就不太好解決了,他們這些人擰成一股繩,其勢力不容小觑。

他走出來坐下,看到李喻還就着剛剛的茶水悠哉悠哉一口一口的品,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剛剛的事。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文瑾白憤懑不平的道:“這幫老家夥,就不是省油的燈。”

李喻胸有成竹的笑道:“我們不是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了嗎?稍安勿躁啊,慢慢安排後手吧。”

“話雖這樣說,可總有些不甘心。”文瑾白搖搖頭嘆氣。

李喻剛想安慰幾句,就見送客出去的陳四回轉來,禀報道:“郎君,有人在外面求見。”

李喻奇怪,這些人不是剛走,此時又有誰想見他,“可有通報名姓?”

陳四臉上表情滿是糾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是熟人,在我們來莒平縣路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伏牛山當家兩兄弟,說是一定要見到郎君。”

聽到這麽一說,李喻心中明白了,他等的人終于來了,只是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攔路打劫過他們的的熟人首先上門來,當初見到他們面黃肌瘦就知道他們山上的的日子怕是也不怎麽好過,果不其然,告示才頒發出去幾天,這就有動靜了。

李喻這些日子也了解了這些山匪的所作所為,他們也并非大奸大惡之輩,對待百姓也算是良善了,否則當初遇到了,也不可能就放他們走了。

李喻滿臉喜色,“很好,快請他們進來。”

陳四領命下去了,李喻又對文瑾白說道:“阿九,你去跟小妹,妹夫他們一起做好準備,我們要盡快實施計劃了。”

文瑾白點點頭,自下去準備不提。

周平周安見到李喻,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當初他們碰上的路人居然就是縣令大人,要是早知道是他,他們又如何敢。完了,完了,這下子自投羅網了。

周平周安心中惶恐不安,李喻卻很熱情的招呼起他們來。

周平拉着周安跪下請罪,李喻擺擺手道:“不知者無罪,況且你們也沒把我怎麽樣嘛?”

周平兩兄弟互看了一眼,也幸好當時一時好心,沒把他怎麽樣,若是傷到了毫毛,只怕現在他們倆腦袋都落地了。

不過,李喻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山匪的身份,居然也沒有一來就将他們拿下,想來是真的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吧?或許他們這一趟是來對了。

李喻請他們坐下後,才問起了他們的來意。

周平思索組織了語句才說道:“我們是山匪,盤踞在伏牛山一帶,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上山的,我們是打劫過往的客商,可我們不曾傷害人命。”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喻,見李喻并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又說道:“我們在山上,也聽說了縣令大人您發出的告示。這告示上說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是莒平縣的百姓,都可以分得一份田地嗎?你該不會是哄騙我等的吧?”

他說到後來,語氣已經有些急切了。

李喻點點頭,“沒錯,告示上就是這麽寫的,你們的理解也沒有錯,我既然敢這麽發告示,那我就一定能夠做到。”

周安急忙道:“大人,我們伏牛山的人也是這莒平縣的百姓啊,還請大人寬宥我等,我們願意帶人下山,只要分到了田地,他們有田種,能吃飽飯,定然不會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周平點頭,接着周安的話說道:“至于我們犯下的罪責,我願意一力承擔,與山上的其他人無關。”

李喻一手支着下颌,思索了一番後,問道:“這是你們兩人的意思,還是山上多數人的意思。”

周平斟酌說道:“我們與大家夥兒都商議過了,他們也都同意。”

李喻點頭,“很好,你們能夠改過自新,本官自然會給你們這一個機會,你們算得上是第一批下山投誠的山匪。嗯,你們只要下山來,我可以給你們和其他百姓同等的政策待遇,你們也知道,地就這麽多,如果下山晚了,到時候什麽情況可就說不準了。”

周平,周安兩兄弟大喜過望,沒想到縣令大人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你們別高興的太早了,你們兄弟倆身為山匪的頭領,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到時候自己下山來到衙門來各領五十大板。而且你們還得以身作則,去說服所有山頭的山匪,讓他們能以你們為榜樣,他們什麽時候下山,你們的罪責什麽時候算完。”李喻很是嚴肅的說道。

周平,周安二人聞言面面相觑,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聽到的是真的?縣令大人不僅不治他們的罪,還和山下的百姓同等對待,這怎麽不讓他們感動?他們是真的遇上好官了啊。

兩人連忙跪地謝恩,大人交代他們的事情,他們一定盡心竭力報答才是。

李喻擺手讓他們起來,“你們上山去将山上人的名冊整理一份交于我,到時候統一清查戶籍劃分田地,渾水摸魚的就別來了。”

兩人連連應是,原本以為此行會有難度,沒想到這麽輕松就能解決問題,回去之後,他們跟大家夥兒也有交代了。

作者有話要說:土地兼并現在靠李喻是不可能實現的,李喻所做的只是抑制,他的主要目的還是肅清匪患,讓這些沒有地,活不下去而上山的百姓下山種地,這樣一來也就不會有山匪了。而這些地都在地主富戶手中,他想做的就是讓他們吐點出來給百姓種,至于怎麽吐出來,後面……嘿嘿……(不能劇透啦!)感謝親們的支持!筆芯!感謝在2020-07-1610:17:40~2020-07-1709:18: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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