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王府
祁钰南意氣風發,看着在座的其他王爺。他做夢都盼着的一天終于來了。
祁桓坐在最末的角落,根本就引不起衆人的注意,而他的位置,卻能很好的觀察在座的每一位。
他不動聲色的看着那些小聲議論的叔伯,端起面前的茶杯飲了一口。
“諸位能來,就是給本王面子,本王很是高興。”祁钰南得意的說着開場白,客套了一番,說起了正題:“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朝廷最近的舉動了。祁烨剛剛登基不過三年,就已經将主意打到我們的頭上來了,我們雖然不才,但總歸是祁氏血脈,如今朝廷不顧血脈親情,要拿我等開刀,我自然不願意坐以待斃的。”
這話說完,下面的人響起一陣嗡嗡聲,有人站出來高聲說道:“南王說的沒錯,我等好歹也是皇族血脈,永承帝這個黃口小兒,居然敢對付我們,實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得不錯,先帝還在時,對我等也是和煦可親,照顧有加,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等這些叔伯親族說抛卻就抛卻了。”
衆人聞言唏噓不已,不少人都感念先帝的好來,對比之下,新帝永承帝就顯得刻薄寡情起來。
“沒錯,新帝倒行逆施,他登基這三年以來,百姓怨聲載道,天災人禍無常,恐怕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他的□□了吧?”
……
南王等這些聲音漸漸小下去了,這才眯起眼睛,露出滿意的笑來,他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同仇敵忾。看起來效果很不錯,他只不過起了這麽一個頭,底下就已經大部分的人都不滿起來。
他站起身來,雙手虛虛往下一壓,做了個停頓的動作,下面的人這才住了口,想聽聽看南王有何話說。
“諸位,我等都是皇室貴族血脈,曾經為了皇室不血脈相殘,為着江山社稷,而選擇退讓,前往封地為王,其實也就是放棄了所有一切,子子孫孫俱被困于一地,不得寸進。”祁钰南手一揚,語氣漸漸激動起來,“我們費心費力經營這一隅之地,然而,朝廷以各種名目上貢,辛辛苦苦下來,也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朝廷卻根本不體恤我等,封地有任何難處,也不見朝廷有半分寬宥減免上貢之資。”
衆人沉默,這話說的不錯,他們犧牲自我,以皇室為重,世世代代偏安一隅,每年卻要将封地的産出稅收上交大半,最終可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麽?他們這些人說得好聽一點是封王,可算下來,哪裏有半分好處?
祁钰南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如今永承帝看我們不過眼,竟然聽信讒言,準備削藩,他這是要将我們往死裏逼啊。”
這話一出,無人不震動,他們很多人的消息渠道并不是那麽靈通,但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他們原以為這不過是以訛傳訛,心中雖然憂心,卻也沒以為這是真的。
這次南王祁钰南來信說共商要事,他們前來,也就是為了确定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現在從祁钰南口中說出來,他們心中無不震驚。
當即就有人站起身來急急問道:“這個消息可是真?”
祁钰南冷笑,“若不是真的,本王如何敢在此說出來,正是因此,本王才讓大家過來商議,看看到底該如何應對此事。”
得到準确的消息,每個人都在心中盤算起來,有與祁钰南交好的王爺出聲道:“南王消息靈通,當然是早有準備,不知南王可有什麽應對的辦法?不如說出來,大夥兒一起聽聽。”
祁钰南笑容滿面,這話正合了他的心意,就算他們不提出來,他自己也會提出來的。“如今我們只有齊心協力,站在一條線上,共同對抗朝廷的削藩令。”
衆人點點頭,話雖這樣說,可具體該怎麽實施?說得好聽一些,他們是封王,是雄踞一方的王爺,可是實際上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這些不過是虛名而已,祖宗定下的規矩,封王不得參與議政,更不得掌握軍隊,最多只能有兩三百人的護衛隊。
而這麽一點護衛隊能做什麽?他們那什麽來跟朝廷對抗?
祁钰南将他們的反應看在眼中,早就已經料到了,他朝着一旁跟他相熟的穆王使了個眼色,穆王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明白。遂站起身來說道:“南王說的有理,此時此刻便是危難之際,大家理應該聯手起來,共同維護封王的利益。”
跟南王關系不錯的也都點頭附和,也有人提出質疑,“說的倒容易,該如何聯手?可有個章程出來?”
“既然是聯手,就不能藏私,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都應該拼盡全力度過此次危機。”
祁钰南見到氛圍已經到點了,擺擺手讓人安靜下來,說道:“大家說的沒錯,朝中新帝受小人蠱惑,擅改祖制,這樣倒行逆施的行為就不怕祖宗震怒?我等身為皇族親眷,有必要撥亂反正,今日本王在此,指天為誓,為祖宗基業江山社稷,誅奸佞,清君側!”
衆人嘩然,祁桓面色并沒有任何變化,在路上李喻已經替他分析了南王做這一切,早就猜到了這樣的局面,故而并不像其他人那般驚訝。
“誅奸佞,清君側!有南王帶頭,我等願意聽從。”穆王揮臂疾呼,他與南王早就商議好了的,此時自然應和南王的話。
有了第一個站出來的就會有第二個,一時間,廳堂中的人都激動起來,當然,也有少數幾個,面上帶着憂色,并沒有随大流。
看到這一幕,祁钰南志得意滿,他仿佛看到受人擁戴的自己如何一步一步登上那康莊大道。
接下來他們便是商議具體事宜,願意依附于南王之人便都準備出錢出力,要招兵買馬,準備糧草武器,無一不需要大量的銀錢,只要一開始籌備這些可就是無底洞。
也有心思深沉,不願依附于下之人,便想着另起竈爐,都是封王,沒有一定只有你南王才能成事吧?只要有實力,自己一樣可以扯出一張大旗,可不比任何人差。
祁桓冷眼旁觀,這些人果然如李喻所說沒有一個能成器的,偏偏一個個還眼高手低,誰也不服誰。
此後幾天,一衆人在吵鬧喧嚣中好不容易才達成一致,畢竟誰也不願意多出上半分銀錢,而事成之後的利益卻都想着多撈一份。能夠達成一致,可以說南王費盡了心力。
祁桓回館舍後跟李喻說起這些事,也是百感交集,李喻說的對,這些人果然不能夠指望,他們都只顧着自己的利益,誰還管百姓的死活?祁桓心系百姓,自然是看不慣這種做派,看起來這大齊的天下是真不能由得他們折騰沒了。
“他們已經商量好了,以南王這一支為主,與不願意依附的幾家組成一支讨伐聯軍,準備招募七八萬人馬,對外號稱十萬大軍,北伐讨逆,誅奸佞,清君側。”祁桓詳細的說了一遍經過,又将最後結果告知李喻。
“七八萬人馬啊,還是挺多的了。”李喻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已經照先生所言那般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自己籌建軍隊,加入聯軍。等誓師大會之後,聯軍分三路北上,最後彙合于京城共同讨伐。”
祁桓看了一眼在認真聽他說話的李喻,接着道:“先生,我們的兵馬,被安排由荊地北上,路途又遠又險阻,光是這楚荊城只怕就難以拿下。”
衆所周知,楚荊城城高池深,固若金湯,不說他們區區五千兵馬,便是五萬只怕也奈何它不得,看來祁钰南是怕他們這些沒跟他一條心的人撈取功勞,故而特意安排的。
“這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不過我們鹿鳴山的五千人馬确是能比得上五萬大軍了。”李喻很有自信的說,南王他們匆匆組建的十萬大軍只怕也拼不過他們這五千人馬呢。
提到這個,祁桓也深以為然,當初他們不過才三百人,就肅清了封地之內的所有匪患,這可是朝廷廂軍好幾千人都不曾做到的,因此,對他們雙方的戰力也很了解。
他一直都不明白李喻是怎麽訓練出來的這一支精兵,後來一次偶然機會,他見到他們的訓練,一個個在在泥地裏摸爬滾打的訓練實戰,也明白了,他們每日裏不管天寒酷暑,都是這麽過來的,這才恍然大悟,這才是軍隊,這才是一支精兵。
也正是見識到了這支精兵,才讓祁桓在李喻的勸說下,起了要争上一争的心思,他們便是祁桓的底牌。
他有時也在想,這個李喻真的是不簡單,要不是确定他曾經真是不學無術的痞子,他還真不敢相信,身為痞子,算術,經商,練兵,什麽都懂,他不僅僅是懂得皮毛,而是沒人能夠及得上,可以說是精通了,就算是朝中的肱骨大臣只怕也沒有李喻這樣的本事吧?
祁桓很慶幸,這樣的人物能夠盡心輔佐于他,他何德何能,實在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了,這也讓他更是珍惜,對李喻也更加尊重。
他們經過幾年的積累,現在家底并不算弱,糖霜已經推廣到了全國各地,這糖霜的買賣,可以說日進鬥金也不為過。再加上李喻現在提議的市舶司,等日後發展起來,可以想見未來會是怎樣的前景。
南王雖然有江南王家支持,可是王家此舉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互相利用罷了。這種薄弱的聯盟根本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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