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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夜,正在發瘋的人很多。

梁國使臣左侍郎就在發瘋,?他哭的就像是死了娘,?在儀歡院外頭都能聽見動靜。

公主的貼身侍女紙鳶更是無法抑制自己的悲傷,?同樣的趴在床邊,?捏着公主冰涼的手怎麽都不肯放,?嘴裏一直念叨着‘公主公主’。

左侍郎不能進公主的閨房,站在外面愁雲慘淡的謀劃着什麽,可他什麽都謀劃不出來,跟着他好些年的侍衛南翼安靜的站在一旁,?偶爾的一擡頭,?就會發現左侍郎雖然哭嚎的厲害,?可眼裏是一點淚水也沒有的,或許剛擠出來幾滴貓尿,卻又實在是少得可憐,?可以忽略不計。

左侍郎嘆了口氣,?突然在侍衛南翼的面前頓住腳步,?他望向梁國那一方向的夜空,對南翼說:“你說如何是好?公主慘死沅國,?我等護駕不力,?都是要砍頭的。”

南翼是個藏在暗處的小子,慣于飛檐走壁,因此若是他想要隐藏身形,?便沒有任能夠找到他的位置。

南翼并不會多話,?聽到左侍郎的詢問也沒有回答,?他知道自己是不必多嘴的,因為左侍郎也不需要他這麽一個侍衛的建議,左侍郎只是焦急之餘的自言自語,好像是把自己一分為二,開始對話,一同商讨對策。

而後左侍郎果然回答自己:“不對不對,砍頭倒是不至于,是沅國的錯,我若是處理的好了,回去賣個慘,陛下不定會追究我的責任。”

“可是公主的确是死了啊!”左侍郎又焦躁起來,他幹脆的轉出這個讓人呼吸不上來的小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門沒有關上,還是後來的南翼關上的,“陛下疼愛公主,幾乎将公主當兒子養,現在沒了,也沒有個什麽喜事可以沖一沖,前段時間和魏國交戰,雖然表面上看是互有損失,好像是勝了,卻也是慘勝!死了十萬人!十萬人啊!”

左侍郎坐在圓桌旁邊,用顫抖的手給自己倒茶水,倒了一杯,直接灌進肚子,卻也嘗不出什麽味道。

“要是魏國舅那邊也有什麽損失就好了……”左侍郎知道自己來沅國的使命,皇帝是想要公主和自己給沅國找點兒茬,好讓沅國能夠主動倒向梁國。

現在天下形勢已經四分,只有沅國這個被圍在中間的暫時還中立着,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碰一碰,但是大家都知道沅國遲早會完。

沅國的那些大臣也明白,現在他們如若不找一個靠山,不俯首稱臣,就等着其他國家結盟起來攻打他一國。

梁國要的就是沅國的臣服,如果沅國臣服,他們就可以直接派兵從沅國穿過,直接攻打魏國,而不是在蟠龍國交戰,時時刻刻提防蟠龍國的背後陰招。

梁國國君李盛歷三代之餘烈,功蓋千古,要在這亂世争一個霸主之位,自然不是等閑之輩。

左侍郎就如同所有梁國臣子一樣,永遠揣摩不準君主的意思,因此他又想,自己如果不及時禀報,說不得還會壞了大事,最好的法子應當還是派人秘密回國禀報此事。

“南翼聽命。”左侍郎艱難的下了決定,這個決定關乎他的性命,也關乎整個梁國的國運,而且只有讓大沅國的君臣知道自己國君的态度,才能更好的讓沅國這群上下全是廢物的人們害怕。

“我命你連夜趕赴大梁,持公主的玉牌,親見陛下,将這裏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陛下聽,快馬加鞭的過去,來往最多五日,去的時候注意安全,不然……”左侍郎聲音低下去,揉了揉額頭,說,“行了,你去找紙鳶要玉牌,然後不必再過來見我,快去快回吧。”

南翼在陰影裏單膝跪下領命,随後轉身便走,長發在空中劃過,乘着月色,消失在春夜濕潤的冷空氣中。

距離儀歡院不遠的椒棠院裏是一片寂靜。

魏國舅并沒有歇息,而是和那高盧人詹姆士喝着小酒,詹姆士是一喝酒便臉紅的類型,此時臉上已經沒有白的顏色,他喘息了幾下,伸手到下頭,摸了摸小狗似的跪在自己雙腿間的美貌青年,對魏國舅說:“今日之事,國舅爺打算不管?”

魏國舅的下頭也趴着一個美貌的男子,男子嘴裏不停歇,魏國舅卻沒有詹姆士那麽強烈的反應,他繼續喝酒,眯着眼睛,随後也是嘆了口氣,說:“哎,管什麽呢?咱們看戲就好,只不過可惜了那麽好的禮物。”

下午的時候,燕相來過,魏國舅沒有見他,但是魏國舅清楚燕相想要送自己一份大禮,親自送,送到床上去。

魏國舅是十分想要接受的,可不是現在,現在時機不對,自己若是收了燕千緒那樣一個絕美的小母狼,保不定自己會做出什麽色令智昏的事情。

魏國舅對自己沒有把握,也就只能從以開始就阻止自己犯錯。

高盧人搖了搖頭,很可惜的說:“其實就好比你玩燕老狗的三兒子一樣,把老二玩了也就玩了,無所謂,怕個什麽?”

魏國舅擡眼,眼裏是一閃而過的輕蔑:“還是小心為好,我暫時還有他們呢……所以,忍得住。”

說着,魏國舅也伸手下去,摸了摸男子的頭發,随後直接抓着頭發逼迫男子擡頭,男子生的很好,但是不如燕老狗家裏的那個絕色那麽眼神清澈确又不時豔麗無雙的魅人樣子。

他對這個男子說:“來,轉過來,我看你裏頭的葡萄有沒有爛掉,被夾爛掉的話……我會很生氣啊。”

“哈哈哈,國舅爺你真是強人所難啊。”詹姆士大笑,卻也不敢再深入調侃。

詹姆士是見識過魏國舅的手段的,這人心狠手辣,就連床上的事情,都變态的要命,喜歡見血,喜歡看人痛苦,喜歡聽人慘叫的聲音,每當玩死一個,魏國舅便身心愉悅,好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詹姆士很慶幸自己長得醜,不然說不得什麽時候會被禍害了。

“對了,那個主動湊上來的燕三公子,味道如何?”詹姆士不願意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被懲罰的男子那壓抑的哭聲上,找了個話題說,“好歹是兄弟,應該也不錯吧?”

魏國舅搖搖頭,乏味的說:“一般吧,被人用過了,沒有親手開苞的成就。”

——魏國舅沉迷玩弄未經人事的男子,要的就是享受那種被害怕确又無法逃脫的掌控欲。

魏國舅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碩大的幾乎和馬有得一比的仿真玩意兒,往那‘不聽話’的男子後頭塞。

男子努力放松,卻又無法承受,到後來肚子都被撐出一個包,涕泗橫流的躺在地上不敢動。

魏國舅擦了擦手上的血絲,笑道:“不過我答應幫他找機會‘報仇’了,他想要燕千緒死,可死太可惜了,我準備幫他找個機會可以親手鞭打小母狼。”

“想象一下那皮膚被鞭打出一條條交錯血痕的樣子,大約很美吧……”

“我在一旁看着就好,比把狼孩送過去有意思,狼孩到底還是個畜生,聽不懂人話,我也看不見他欺負小母狼的場面,指不定現在那狼孩……就因為對燕小三爺不尊敬,被打死了呢。”

詹姆士聽着這一堆話,當真是越發見識了魏國舅有病。

可那和他無關,只要魏國舅高興就好,只要魏國舅高興了,他就有錢賺,就能夠和魏國舅一起耀武揚威。

更何況有時候詹姆士覺得魏國舅雖然的确玩的過火,但仔細品一品,還是很激動人心啊……

“那我就等着看戲了?”

“是啊,等着吧,過幾天燕老狗應該還會想辦法要送小母狼過來,那時,就可以一飽眼福,此行不虧啊。”魏國舅說着,又笑着,腳踩在那痛苦的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踩在男子的肚皮上,弄得男子眼淚不斷的掉,求饒之語斷斷續續,凄凄慘慘,卻又不會反抗。

這是被調丨教的足夠好的小倌,知道自己該如何,不該如何,來獲得寵愛和呼吸的空間。

另一邊,養心殿內,寶公公在為胖皇帝擦身子,擦到手時,胖皇帝突然抽開捂住嘴,他又開始咳嗽,咳的仿佛整個房間裏的空氣都随之震動。

寶公公連忙去倒熱水,然後扶着胖皇帝起來,皇帝随意的拿起昂貴的絹帕擦了擦滿是血的嘴,裂齒一笑,牙上都沾滿紅色的血絲,他對身邊的寶公公說:“行了行了,小寶你別這麽擔心,我現在還死不了,暫時死不了。”

寶公公神情還是很擔憂,但卻在皇帝說話後,自覺的把擔憂放回肚子裏,說:“我哪敢擔心陛下,陛下把身後事都算的清清楚楚,我還用得着擔心嗎?”

胖皇帝拍了拍寶公公的手,捏着寶公公的手背看了半天,說:“昧兒呢?現在梁國公主已經是死了,估計也沒有人還能分出心去管他。”

“是的,都如同陛下想的那樣,一步不差。”寶公公一面說着,一面反将胖皇帝的手捏住,戳了戳手背上面的幾個肉窩窩,聲音放輕道,“他現在正在外間等候,要傳他進來嗎?”

“嗯,傳吧。”

四皇子秦昧猶如幽魂一般,悄無聲息的進來。

這是他第二次踏足皇帝私密空間,他極少擡頭,進來後,首先給皇帝和寶公公行禮,随後一直盯着自己的腳尖。

他臉上的血跡已然是擦了個幹淨,身上的衣服也是重新換了一套。

四皇子不管從哪兒看過去,都是個瘦瘦小小的可憐人,一絲皇子的氣勢也無。

胖皇帝慢吞吞的靠坐在床頭,對這個孩子擺了擺手,說:“醒了,我們之間不必做這些虛禮,看着就煩。”

四皇子冷淡的回話,說:“不可,君臣父子,皆有禮數,不可廢。”

胖皇帝歪了歪頭,打量這個孩子,雖然他同秦昧書信交往多年,感情深厚,他亦是知道秦昧是個有大智慧的人,是個能夠幫他重整朝廷,是個可以繼承大統的人!

可見了面,這位信中思維缜密,處處鋒芒,野心勃勃的孩子,卻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胖皇帝不是嫌棄四皇子長得太像小凍貓子,只是反差太大,一時沒能将心中的四皇子和眼前的瘦弱男孩聯系在一起。

更何況除了第一次見面四皇子情緒外露以外,其餘任何時候,看着都是個平庸無能,膽小怕事之徒。

不過在胖皇帝看來,這樣也好,這樣一個心機深沉,善于僞裝的皇帝,正是現在沅國需要的。

他讓四皇子擡起頭來,男孩擡頭,他看見的便是一雙極度冷靜的眼睛。

胖皇帝對這雙眼睛還是很喜歡,因為他知道這雙眼睛下面是有多少狂風暴雨,等待着未來爆發。

“你今日表現的很不錯,沒有人懷疑到你的身上。”胖皇帝此時還被寶公公拉着手,兩人似乎不覺得在四皇子面前暴露有何不妥。

“現在梁國并不知道公主的死與我們有關,畢竟我們也死了太子啊。”胖皇帝淺淡的微笑,好像并不把太子的命放在心上,胖皇帝的心裏最重要的只有他的國家江山,所以哪怕犧牲他自己,他也不會猶豫一秒。

“方才得到暗報,梁國使臣左侍郎已經派人悄悄快馬加鞭離開今都,我既然都知道了,燕相也應該知道,所以他會想辦法,我們不需要再管。”胖皇帝笑着說,“梁國國君多疑,他可能會覺得我們有問題,但是卻不敢逼迫我們賠罪,因為一逼,我們就要倒向魏國,不過就算他不逼迫,我們也要倒向魏國,這樣梁國國君就會認為公主的死是魏國使的陰險手段,目的就是要嫁禍我們,讓我們和梁國有仇……”

“哈哈咳咳咳……”胖皇帝又是一陣咳嗽,但這回很快轉好,就着寶公公的手喝了一口熱水,說,“昧兒,你的計策,比父皇好一萬倍,這等不破不立的事情,很好,很好。”

四皇子被誇贊了,也沒有表露出喜悅,只是又是深深的一鞠躬,謙卑的說:“是父皇教導有方。”

“我哪裏教過你,誇你,你就受着。”胖皇帝說,“話說之前林太重新開了個藥方,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暫時還能護你一陣,你也不必再回梁國,趁着這段時間,和你的哥哥弟弟們打打交道,和寶公公多請教宮內朝內不懂的事情,最後……”

胖皇帝頓了頓,說:“太子沒了,燕相雖然近期不會找人代替他,但也快了,你最好在衆多皇子裏脫穎而出,讓他滿意……讓他親自捧你上去。”

“啊……真想看看日後你滅他滿門時,親愛的燕相會是什麽表情吶……”

“一定很精彩。”

四皇子眨了眨眼,腦海裏并沒有浮現燕相是什麽表情,他只看見今日仿佛穿着嫁衣的燕千緒,那人漂亮的讓他睜不開眼,就那麽遠遠看他,并且又是用那種憐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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