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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收拾自己的碗碟是四皇子做慣了的事情。

如今他算得上是一個兩不管的人物,?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梁國的使臣因為公主的突然離世陷入暴躁和瘋狂當中,?自然是懶得管也想不起來他這麽一號‘小人物’,大沅國這裏也更不必說,?太子驟然離開,所有其他皇子更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為了自己獲利而不擇手段。

魏國舅那邊有意要坐山觀虎鬥,等到梁國真的出兵才會解救陷入困境中的大沅,以期獲得最大的好處。

秦昧這樣一個從梁國回來的質子,身後沒有任何勢力,?那些皇子們都不把他放在心上,?就更別說來折騰他了。

因此四皇子有幸能在這樣一個好天氣裏搬出自己這個小院子裏的所有被褥,?趁着陽光正好曬一曬,順便蹲在井邊打水洗衣服和洗碗。

做這些粗活時,四皇子不覺得又任何不妥,?他這邊沒有一個可用的下人,?就算有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攀高枝,?不願意回來,?四皇子心知肚明,遇到那些本該伺候自己的下人也和顏悅色,沒有一點兒主人的架勢,?下人們也就更不把他放在心上,?猖狂的連被褥碗筷都不收拾。

現在發展到就連吃飯用餐都時四皇子自己一個人去廚房領,?活像個真正的乞丐。

正當這個時候,?外頭有個卑躬屈膝的小太監細聲細氣的在外頭喊了一句:“四殿下?四殿下可在?”

四皇子把手上的水直接擦在自己的衣服上,?走到門口問:“怎麽了?這位公公。”

小太監低着頭,?帽檐将他的大半張臉遮擋住,只留下一張嘴巴在外面,說:“四殿下,今日陛下召見了所有皇子殿下呢,就差您一個,請您跟我來吧。”

四皇子平靜的點了點頭,正要走,卻又說:“等一下,我忘了件事兒。”

小太監甚至宮中的生存法則,沒有擡頭,也就無法知道這四皇子回去竟是拿起一個模樣精致的小盒子,從裏面挖了一點亮晶晶的油膏擦在手背上,一副認真保養自己手的樣子。

“行了,公公帶路吧。”四皇子連衣裳都不用換,倒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在乎自己的手,再回到小太監身邊時便帶來了一陣淡香,叫公公大感奇怪,卻又不會多問。

小半炷香後,四皇子來到了禦書房,禦書房外站着皇帝最為信賴的寶公公,寶公公一副奸臣模樣,笑眯眯的看着四皇子,看了半天,眼神滿是打量,好半天才對四皇子說:“四殿下……請吧。”一邊說,寶公公一邊讓身,推開房門,房門‘吱呀’一聲發出蒼老陳舊的聲音,就像這個曾經繁榮昌盛的國家在棺材裏發出腐朽的聲音……

秦昧後腳剛踏入,寶公公就把門重新合上,近正午的陽光一點點在四皇子身後變成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隔絕外界的光明。

他繞過那個贗品屏風,可以看見坐在寬大椅子上的胖皇帝。

胖皇帝幾日不見,仿佛又水腫了一點,變得好像站都站不起來,連坐在這裏都喘息的厲害,還是一個時日無多的病人。

——雖然沒有人知道胖皇帝到底害的什麽病。

“我聽說,今天一早,有個長得很像燕家二公子的人從你的院子裏出去了,可有此事?”胖皇帝笑眯眯的問話,雖然臉若銀盤,但這微笑的模樣倒是和外頭的寶公公有幾分奇妙的相似。

秦昧面色未變,聲音也沒有絲毫心虛,大大方方的說道:“是。”

“哦?怎麽回事呢?”胖皇帝倒不是懷疑這個自己秘密培養了十年的孩子,只是害怕這個孩子會被燕家的那個老二的甜言蜜語蠱惑去,畢竟燕二公子最有名的便是讓他的大哥和世子爺對他‘言聽計從’了不是麽?

他怕這個最後的好苗子會一不小心的行将踏錯,壞了他的大計!

胖皇帝雖然是害怕,但在看見秦昧的一瞬間就打消了顧慮,因為他只看見了秦昧的堅定與漠然。

這樣的人只要給他時間好好成長,絕對會成為專門為大沅而生的鐵血帝王!

胖皇帝期望自己還能活到那個時候,他還能見證一場屬于沅國的勝仗,看見江山收複。

“是場意外,秦昧意外從井裏将其救起,留宿一夜,這也是父皇希望看到的不是嗎?”四皇子說。

“此話怎講?朕何時說過你與燕家那個花瓶走的近了有好處?”

“如今雖然不顯,但日後必有奇效。”四皇子緩慢且清晰的說道,“兒臣認為,此人便是兒臣找到的新靠山了。”

相府。

在外哭着跑了一天的東土突然接到消息,說是二爺回來了,東土頓時連滾帶爬的跑去前院,扒開那些看熱鬧的下人就跑進去,在正堂裏果然看見了跪在相爺面前落淚無聲,卻教人感覺撕心裂肺的心疼的二爺!

“爹爹!緒兒無用啊!”

東土聽見二爺哽咽着說:“緒兒差一點就可以勸魏國舅答應為沅國說話,然而卻沒成想到三弟居然疑心我與魏國舅大人有茍且,在魏國舅暫住的椒棠院發了瘋病,先是迷暈大哥,然後敲昏魏國舅,對我恨之入骨,對我施以酷刑丢入井裏,若不是後來魏國舅派人尋我,我大概早便死在井裏,也就沒有辦法回來見您和大哥了!”

燕千緒說到悲傷之處,已經泣不成聲,他仰着那張哭起來異常讓人心軟的臉,說:“不過爹爹,孩兒醒來還是不忘使命,和魏國舅溝通好了,只要能把對他因愛生恨的三弟叫給魏國舅處置,那麽便願意向魏王上書救沅國于水火!若是梁國來犯,也願意出兵十萬!以示魏沅友好。”

“只是……”燕千緒低頭說,“三弟到底是三弟,我如何能輕率答應,他只是太沖動了,此番如果落入魏國舅的手裏,怕是……”

‘啪!’的一聲,茶杯碎裂的聲音打斷了燕千緒的話。

只見一只坐在旁邊的燕千明,燕家大公子右手鮮血淋漓的捏着茶杯碎片,一直以來鮮少情緒外露的臉上已然是蒼白一片,額上青筋畢現,并且氣壓極低的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燕相立馬叫住燕千明說:“你給我回來!不許亂來!”說罷又對方才沖進來的東土說,“你去把老三叫來,就算是再養傷,也該醒了,無論如何的,給我送到這邊,聽到沒有?!”

燕相壓力很大,但卻不動聲色,只是捏着煙杆的手心開始出汗,另一只手放在趴在自己腿邊的燕千緒頭上,并不明白到底誰說的是對的誰是錯的,所以異常暴躁,連放在燕千緒頭頂的手的撫摸力度都越來越沉。

燕相說到底并不關心梁國那邊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暫時找的幌子!他要的自始至終都是那幾塊兒罕見的煙草地!他急需擺脫魏國舅的控制!他需要一大批煙草供他如今的煙瘾揮霍,而不是‘省吃儉用’‘度日如年’。

或許再早十年,燕相會清楚的告誡自己不要再深陷這種□□一般的煙草陷阱裏面,不要和魏國舅再做任何交易!為長遠計當然是保全大沅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燕相如今顧不了太多,他離開煙草便生不如死,要他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還是在榮華富貴裏當個亡國奴,燕相認為後者還是比較輕松容易接受的。

所以燕相手裏唯一的籌碼只有他從小到大養成名器的美貌兒子,這個從小吃藥吃的不能人道,只能靠後頭才能獲得快感的孩子,一定是能夠俘獲魏國舅那種□□熏心的人。

換句話說,燕千緒簡直就是燕相親手為魏國舅打造出來的極品玩具。

這個玩具會說會笑,是絕色美人,是不管如何玩都能感覺到快感的家夥,是個渾身上下散發美味香氣的欲獸,身上無處不是寶藏,只要使用得當,繼續喝那些藥水,還能調丨教的胸口漲出那麽一星半點的香甜奶水!

多好啊!

燕相一點兒也不後悔收養當初那個煮酒女的孩子。

煮酒女雖然到底沒能成為他的人,可最後留下的這個野種倒是很有用,有大用處啊!

就在燕相思緒紛雜的時候,燕千律已經面色慘白的過來,他應當是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知道燕千緒回來了,所以這般模樣,可卻沒有頹敗的跡象,抿着嘴唇,以為只要自己能夠狡辯過去,就可以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糊弄過去。

——燕千緒這個蠢東西,既無用又善良,是個當之無愧的空皮囊,哪怕自己親自打他殺他,燕千緒也只會哭,說不出個一二三,所以不用怕!

燕千律這樣安慰自己。

他還想着,魏國舅雖然被自己不小心打暈了過去,可自己也被魏國舅敲暈了啊,這算是平手,更何況魏國舅當時應該是發病了,雖然不知道發了什麽病,但魏國舅要是清醒着,絕對不會抓着他的頭發撞桌子的!

燕千律依舊認為魏國舅很愛他,就像王弟圍那樣為了自己願意承擔任何事情的後果。

“爹爹,律兒來了,天啊,這不是二哥嗎?二哥你回來了?我們昨天找了你好久,我還以為你……”燕千律開始演戲,雖然他不是個好演員,但是現在也漸漸入戲,“二哥,昨天你到底去哪兒了啊?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

燕千律一副心痛擔憂的樣子,走近說:“昨天實在二哥你實在是太沖動了,怎麽能出言不遜的頂撞魏國舅呢?還被他打成那樣,可惜我雖然過去為你求情也是自不量力,被發病的魏國舅失手打暈,再醒來就不見你蹤影,魏國舅也記不得你在哪兒了。”

燕千緒捂着心口,一臉驚訝,好像完全不知道三弟居然會這樣扭曲事實,因此幹脆不再多說,而是對燕相道:“爹爹,緒兒沒有說謊,這裏還有魏國舅的書信一封以證明真假,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三弟居然愛魏國舅至此,事到臨頭見了我還要狡辯。”

“如果爹爹還不信這封信的話,緒兒可以找魏國舅當面對質!”燕千緒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聽到這話,燕千律頓時懵了,問:“什麽信?魏國舅?什麽意思?”

燕相也沒有看信,直接把信丢給燕千律,說:“你自己看吧。”

燕千律打開信,裏面竟是半真半假的把所有錯誤推到了他的身上,還是魏國舅的親筆有着魏國舅的印章,可燕千律雖然背後冷汗直冒也嘴硬不服!

“這不可能!這是假的!爹爹不要信他!”燕千律慌不擇路,一口咬定此信造假,“魏國舅與我早有交情,不可能說要懲治我!我不相信!”燕千律伸手就要抓燕千緒的脖子,說,“一定是你不知道做了什麽肮髒的交易!爹!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燕相冷哼了一聲,閉上眼睛。

下一秒,燕千明便站在了燕千律的身後,被拉長的影子将燕千律遮擋在陰影裏,燕千律回頭,只來得及睜大眼睛,就被大哥捏住了脖子,雙腳離地!

“啊!唔……”燕千律恐懼的眼睛瞳孔都開始放大,但又因為缺氧漸漸收縮,喉嚨裏發出凄厲的咳嗽與掙紮的聲音,雙腿胡亂蹬踹。

燕相看着,沒有阻止,他的寶貝緒兒還沒有賣出最高的價錢,就差點兒毀了,這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更何況其實這件事已經不受他掌控,魏國舅要處置一個燕千律那就處置,他如果送過去就能暫時擺平一件急事也算是解了沅國近憂。

從側面看,燕相認為緒兒果然是能夠讓魏國舅心軟的,魏國舅果然很喜歡緒兒,因此就算這回沒能送出去換那幾塊煙草地,沒有關系,再等等,等燕千緒這朵惑人之果熟透了的時候,十裏飄香的時候,魏國舅就會親自上門讨要了!

燕相決定到時候自己得多要幾塊兒地才行。

而燕千律則是快被捏斷氣的時候才被放開,被大哥摔在地上,硬生生的捏斷他的腿!

“啊啊啊啊!”

燕千緒趴在爹爹的腿上,神色溫柔的笑了笑,說:“大哥,這是魏國舅要的人呢,不要太過分了,交差的可是我啊。”這是他回來後對大哥說的第一句話。

“不用千明陪你過去嗎?緒兒你身上傷還沒有好。”燕相又做出一副慈父的模樣,說,“你就在家裏好好養着,讓千明去送人過去就好。”

然而燕千緒堅持,他說只有自己過去才算是完成和魏國舅的合約,燕相也就不再勉強。

不過當燕千緒坐上馬車,後頭的馬車裏也捆着燕千律時,大哥還是一言不發的跟了上來,坐在他對面。

燕千緒起先沒有理大哥,只是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鞭痕,手指頭一點點的劃過去,簡直猶如尖刀劃在燕千明的心口。

燕千明說不出一句話,他面對弟弟,總是感覺自己錯了,是他的無能才導致緒兒變成這樣,緒兒不理他也是應該的。

可燕千緒可以不理他,卻不妨礙他對緒兒好。

大哥拉起燕千緒的手,說:“對不起……小緒……”

燕千緒不看大哥,手也抽回來,明顯是生氣至極,就連肩膀都在顫抖。

燕千明對弟弟的話深信不疑,因此既恨自己,又恨不得殺了燕千律,可就如同他只能親自将弟弟送入魏國舅府裏一樣,他不可以手刃燕千律,只能在這裏窩囊的捏着弟弟傷痕累累的手,窒息的猶如沉入深海,無法掙紮。

“你不理大哥是對的,大哥沒能護着你……”

燕千緒依舊的不說話,好像打定主意要和大哥恢複成之前那種相見也是陌生人的關系。

正當燕千明認命時,他的小緒突然看向他,用顫抖的極度恐慌又可憐的哭腔,輕輕說:“大哥,其實我才不怪你,只是很害怕……之前我在爹爹面前說的話有一半是假的,真相我不敢說,怕你和爹爹站在一起,你總是聽爹爹的話,雖然嘴上說着很愛我,實際上做的卻總是讓我難過,我不相信你了。”

燕千明一愣,把弟弟的手捏在手心,既疑惑又心如針紮,沉聲說:“怎麽會,只要你說,大哥便信你,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相信呢?”

燕千緒垂眸的瞬間,眼裏閃過一絲暗芒,随後再睜眼,又是茫然了:“真的嗎?”

“大哥不騙你,大哥什麽時候騙過你?今日不會,未來也不會!”

“那好……”燕千緒吞吞吐吐,神色悲傷的說,“大哥你知道爹爹抽煙很厲害吧……那你知道爹爹為什麽會這樣嗎?我知道……”

馬車晃晃悠悠,在雖然平坦的官路上也發出木頭碰撞的聲音,将馬車內的話覆蓋。

及至終于重新入宮,到了魏國舅的椒棠院,燕千明也在震撼中無法回神。

燕千緒則是領着被捆起來的燕千律見到了躺在小倌腿上抽煙的魏國舅。

魏國舅見燕千緒又來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他似乎已經不再掩飾對燕千緒的喜愛,燕千緒也大大方方的走過去,伸手拿開魏國舅的煙杆子,自己抽了一口,沒有過肺,而是輕輕的吐在魏國舅的臉上,魏國舅眼神裏朦胧着迷戀,嘆息着說:“真是拿你沒辦法,說吧,想要你的三弟什麽下場?叔叔都滿足你。”

燕千緒把煙杆子重新放回魏國舅的手中,笑道:“國舅爺随便玩吧,膩了就碎屍萬段,拿去喂狗。”

“哈哈哈哈,有意思,果真夠狠毒!”魏國舅做起來,感慨萬千的牽起燕千緒的手,覺得這手當真柔柔軟軟,十分的适合被親吻,“你之前來找我,我還真是吓了一跳,還好你沒有死,不然我可真是要悔的腸子都青了。”

“狠毒?不喜歡?”燕千緒把手從魏國舅的手心裏抽出,彎彎的眼裏是動人的墨色。

“喜歡,夠聰明又夠心狠手辣,喜歡的不得了啊。”魏國舅還說,“要不是你爹他想要我的煙草地才能換一個你,我真是……”

“好了,得了個燕家三公子,叔叔你就知足吧,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燕千緒變臉變的很快,他和魏國舅無需虛與委蛇。

“那是自然,若不是你,叔叔還真是沒有想到,那梁國公主死了,梁國首先不是跟你們交戰,而是肯定要懷疑我們魏國下的暗手。”魏國舅搖了搖頭,說,“若是他們此時來個出其不意的突襲,指不定魏國要吃虧。”

“當真是看的長遠,叔叔受教了。”魏國舅微笑的做了個禮。

然而燕千緒卻是轉身就走,沒有接受,更何況他根本看不了這麽長遠,如果不是四皇子與他說了這個事情,他恐怕沒有辦法說動魏國舅暫保大沅平安順便幫他寫信颠倒黑白。

與此同時,禦書房。

胖皇帝聲音冷冽了幾分,道:“什麽?你讓燕千緒去告訴魏國舅梁國下一步的走向做什麽?”

四皇子說:“此時說與不說都無礙了,梁國會和魏國開仗已是定局,所以就算讓魏國知道做做準備也無妨,還能讓燕千緒知道兒臣我,有足夠的利用價值。”

“可如果梁魏真的開戰,我們不可能獨善其身,除了梁國和魏國,還有北面的胡人與南面的蟠龍國想要作壁上觀,我們之前只要加劇他們的矛盾,現在卻深入其中,又談何保全?!談何韬光養晦?!”胖皇帝雖然覺得四皇子每一步都走的很險,可毋庸置疑都是有其妙處。

“父皇,那我們也戰就是。”

“這如何戰?”胖皇帝冷笑。

“自然可以,只不過必輸無疑。”四皇子不過十五歲,一字一句卻算計到了未來的幾年乃至十幾年,“輸的大敗,退出這亂世舞臺,大破大立,偏居一隅,方可韬光養晦,以圖東山再起。”

胖皇帝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沉默良久,後大笑出聲,說:“好一個大破大立!要是一個不慎亡國了,就立不起來了……不過,很好,你做的很好。”

這邊,相府。

燕千緒無事一身輕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剛準備休息,就被自己後院的吵鬧聲弄的頭疼不已,叫住一個小子詢問,才知道是被關在柴房的狼孩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被下人畏懼的同時又欺負的很慘,正偷了只雞喝血,這會子的吵鬧是一群小子拿着棍子群毆被鎖起來的狼孩……

燕千緒皺眉,面上有着病态的嫣紅,眼角還濕噠噠的,眼神卻是風情萬種中混着不耐煩的淩厲之色,他冷聲道:“什麽時候我的東西連一群下人也能随意欺負了?找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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