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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爺?二爺你幹嘛啊?快回來,?你手好燙,?老爺還說你昨兒沒喝藥湯,得補上啊。”蘭心擔憂的看着燕千緒,眼見着燕千緒朝旁邊院子穿過去,連忙拉住二爺的手,?“快別管那個狼孩了,我去說說他們,給他飯食,?你給我回去躺着,裏頭熱水我都叫人給你弄好了,?別浪費。”

蘭心一夜未見燕千緒,聽了很多不好的消息,正是哭的傷心,一夜未睡,誰知道第二天燕千緒便自個兒的回來了,穿着花色奇怪的衣裳,渾身都是傷,?蘭心本還沒有資格到大廳去看,因此光是聽,便聽的心都碎了。

蘭心伺候燕二爺,伺候的非奴非仆,日後若是燕千緒開竅了,?她便有機會成為燕二爺的第一個女人,?可在燕千緒還沒有開竅的時候,?她便把燕千緒當弟弟,那麽多年的感情,說沒就沒,說回來就回來,回來後又可憐巴巴的,怎麽能讓她不擔心?

“蘭心你不用着急,我去去便回來,又不是不回了。”燕千緒這才看見蘭心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蘭心的頭發,說,“而且你過去那狼孩也不定能聽你的,他只聽我的話,應該是認我當主人了。”

蘭心撅了撅嘴,眼淚掉了下來,但是又用素色的手帕擦去,笑了笑,說:“是是是,那狼孩就只聽二爺的,不過我得陪你過去,免得那些沒見過二爺的粗使下人沖撞了您。”

蘭心說這話,其實就是怕燕千緒在外面又耽誤不少時間,沒能好好休息,明明還在發燒的人,怎麽可以這麽不聽話的亂跑呢?

她想不明白,但是又覺得二爺本身就如此調皮,所以也不覺奇怪。

不一會兒,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粗使雜活的地盤,院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散開的幹柴,院子地上有呈噴射狀的血跡,一夥腰盤子能有燕千緒兩個那麽醋的男男女女追着一個蓬頭垢面四肢着地的狼孩打,每人拿着一根拳頭粗細的長棍,打的狼孩面目猙獰,眼角青紫。

原本就不怎麽能看的臉,現在更是血肉模糊了,燕千緒就在臺階上站着不動,冷淡着看這群粗使婆子下人們什麽時候能意識到自己來了。

然而那些下人們似乎玩的正高興,他們遠離府內核心人物,是一群混飯吃的,主人家死了也不必陪葬,只不過是換一家主子伺候罷了。

蘭心眼見二爺臉色越來越不好,便站出來咳了一聲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這一聲的效果很好,不少人一回頭就看見穿的幹幹淨淨的蘭心姑娘,他們都認識蘭心,是二爺身邊的貼身大丫頭,威風着呢,那麽跟着蘭心站在一起的模樣精致的公子身份也絕對不一般!

“哎呀!快停手停手,蘭心姑娘來了。”有人喊了一句,其他還沒有察覺氣氛不對的粗使婆子才紛紛轉身過來,給貴人磕頭。

蘭心擺了擺手,說:“別磕我啊,這是二爺,二爺聽說你們把他狼孩當猴耍很不高興,非要過來看看,一瞧果然是要将其打死的架勢,說!你們誰起的頭?!”

燕千緒瞥了一眼蘭心,他倒是沒見過蘭心對下人們威風的樣子,蘭心在他面前一直挺溫柔的,在大哥面前就是個小鹌鹑,現在卻是只老虎,比自己這個正主都要叫這些下人害怕。

“哎呀姑娘饒命姑娘饒命!”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擦了擦汗,說,“這野人在柴房不安分,出來就要傷人,今天還偷了一只雞,二爺又不在,這些天我們就只好幫忙教訓他啊,不是要這小野人死的。”

蘭心走前一步,雙手叉腰,正要訓斥,卻被燕千緒攔住,他不顧蘭心疑惑的眼神,徑直上前,伸手說:“他脖子上鎖鏈的鑰匙給我。”

跪在地上的一片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看了看蘭心,待蘭心點頭後才有人上交。

燕千緒看在眼裏,沒有說什麽,而是走到滿臉是血的狼孩身邊,‘咔噠’一聲解了樹上的鎖,牽着鎖鏈,對愣愣看着自己的狼孩說:“怎麽?餓你幾天就不認得我了?”

狼孩聽不懂話,但是卻感受得到人類的情緒與對他的喜惡,極度敏銳,在發覺燕千緒似乎沒有再如同上次那樣生自己的氣後,立馬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滋出染了一層鮮血的尖牙,蹲到燕千緒身邊用髒兮兮的腦袋去蹭燕千緒的腿。

衆人見狀,皆是驚訝不已。

他們都以為狼孩就是傻子,既是個傻子又是個野人,那比之賤民也高等不到哪裏去,更何況還是因為冒犯了主子被懲罰到柴房的?

誰知道現在在這一人一狼是親密無間起來,下人們有的立馬就尴尬起來。

燕千緒可不管下人們的心思,他聲音輕輕的對狼孩說:“小可憐,能不能記得是誰打你?嗯?我允許你打回去怎麽樣?”

狼孩一雙黑眸仰望着燕千緒,只能看見這‘雌性’嘴巴一張一合,吐出好聽的聲音,他聽不懂,但不管‘雌性’說什麽都行,他都點頭。

衆人頓時大驚失色,哭喊着說:“二爺饒命啊!二爺!這只是個畜生!是腦袋不清楚的!我們只是不想要他傷到別人啊!”

“放你媽的屁。”燕二爺漂亮的嘴裏蹦出這個污言穢語,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但可以看出燕二爺并不引以為恥,還說的很自然,“我看你們是覺得我又蠢又笨管不到這裏來,所以對我的東西非打即罵,我說關在柴房就關起來,你們只能關着,誰允許你們打了?!”

“呵……”燕二爺牽着狼孩慢悠悠的離開,最後還留下一句讓所有人臉色發白的話,“還有,只有我可以叫他畜生,誰給你們的膽子這麽叫他?”

蘭心硬是看了一場好戲,覺着二爺耍脾氣的模樣十分帥氣,氣勢頹然漲了好幾個臺階,以前的燕二爺是從來不管這些小事,也不和任何人計較,因為有人為他代勞,他也什麽都不用管。

“二爺,你不要生氣了,我去告訴老爺去,讓老爺把他們都打發了。”蘭心小跑着跟上燕千緒,眼裏都是燕千緒精美的側顏,“還有啊,二爺,你說,不讓人叫他畜生,難不成意思是以後真要養起來?養在哪兒呢?”

燕千緒沒有看向蘭心,他卷長睫毛下的桃花眼是一片清潭,潭面是斑駁的陽光交織陰影。

“自然是養在我屋裏。”燕千緒嗓子還沒有恢複,方才又哭又鬧的演了一場戲,說話便感覺很吃力,但他沒放在心上,他今天一天都呈現出極度興奮的狀态,雖然沒有人知道,“蘭心,一會兒給我送新衣裳還有帕子,對了,還有剪子過來,我給他收拾收拾。”

蘭心皺眉:“交給下人不就好了?”

“不好,我感覺他挺可愛的,只認我一個人,多可愛啊,我怎麽能辜負這樣的一片真心呢。”燕二爺說着,實際上不是因為這樣的一片真心才會要開始對狼孩親自教養,只是因為他發現只要是人就不可相信,那麽還不如養一條狗,至少狗是忠心的。

這條狗既不會說人話,又指對自己一個人好,真真是滿足了燕千緒心裏空缺的很多位置。

燕千緒找不到代替,也不願意找代替,那麽就狗狗也不錯,可以聊以慰藉,起碼他對狼孩說什麽,狼孩都聽不懂也不會告訴別人,會是條好狗。

等狼孩哪天慢慢接受了人類社會,融入其中,會說人話時,燕千緒想,那時就扔掉狼孩。

随便給狼孩一些錢,就打發走。

不過那應該會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發生了,或者永遠都不會發生。

當燕千緒回到自己的屋裏,讓狼孩直接跳入浴桶裏時,狼孩二話沒說便躍入,濺了燕千緒一身水,燕千緒拿了剪子把狼孩頭發打結的地方全部剪掉,然後像對待自己寵物一樣搓了皂角在狼孩身上,給狼孩黑糊糊的身體搓下一層層的黑泥。

狼孩指甲扣在木制的浴桶內壁上,被洗幹淨的清秀臉蛋上滿布潮紅,胸膛一起一伏,被燕千緒搓的喉嚨裏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一個大力拉拽,便将燕千緒這個沒多重的公子爺也拉入浴桶裏!

浴桶剛巧是能容納兩個人的,燕千緒嗆了水,皺着眉就給狼孩一個不重的巴掌。

狼孩被打了也很高興,死死抱住燕千緒,伸出舌頭便從燕二爺的下巴舔到眼角,下邊兒有一不安分的東西也戳着燕二爺的腿,像是水中的石頭魚,笨的要命找不到巢xue在哪裏,因此到處亂蹭。

燕千緒身體先是很僵硬,然後慢慢放松,外頭的蘭心聽見裏屋有動靜,正端湯藥過來的腳步都快了幾分,一邊準備進來一邊說:“二爺?怎麽了?!”

燕二爺回道:“沒事,蘭心你不用進來了,我這裏弄好了就準備睡覺,你把藥放在外間的桌子上我一會兒喝,你也不要吵我,把門鎖了,誰要是來吵我休息,就叫他滾。”這裏燕千緒特指大哥。

然而他也認為大哥現在沒有心思來折騰自己。

大哥聽到了關于父親的那些秘密,大約是世界觀都坍塌了一半,正在修建重組。

而燕千緒本人放開了,覺得肆意活着最好,只要自己快樂,管別人死活呢?

他繼續給狼孩搓澡,這個狼孩和他體型差不多,只是因為常年像狼一樣走路,因此顯得矮小。

此時和燕千緒坐在一塊兒,一面啃咬燕千緒的脖頸,一面雙手摟着燕千緒的腰,滾燙的石頭魚還在亂捅,燕千緒卻是笑了。

燕千緒聲音有點低啞,他說:“你別亂動,再弄我就捏斷你傳宗接代的東西。”

狼孩聽不懂。

燕千緒搖了搖頭,嚴肅道:“你別動,我給你洗幹淨,不然就滾出去。”

狼孩聽懂語氣了,這‘雌性’真是不好哄,又生氣了。

如果狼孩有尾巴,此刻一定是夾着,委屈巴巴的蹲在角落了。

燕二爺對狼孩這反應感到很有意思,他一面給狼孩搓澡,一面眯着那迷人的眼睛打量剪了狗啃發型的狼孩,發現狼孩長得不錯,清秀的臉,略邪性的眼神,委屈巴巴的表情,結實的肌肉,最後是那形狀彎曲上翹的大石頭魚……

燕二爺給狼孩洗好了後,站起來,自顧自的出了浴桶,一邊走向自己的床榻一邊脫掉濕噠噠的衣裳,一件件衣裳彙成一條扭曲的小路。

當燕二爺雪白卻有着不少鞭痕的身體躺在床上時,二爺拽了拽一直拿在手心裏的鎖鏈,對不敢動的狼孩輕輕道:“小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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