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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魏王曹笑送別國舅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他又在亭中坐了許久,突然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問一旁的大太監王喜公公,?說:“王喜,我上回讓武将劉寧去戶部領銀子蓋房子,劉寧領到錢了沒有?”

王喜公公人生的瘦小,?但是顏色讨喜,像個散財童子,?還是個老童子,說話的聲音也十分溫和,道:“這個……戶部大人說國舅爺不批。”

“理由呢?”魏王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向他的後宮。

“沒細說,但有傳聞說是劉寧将軍在上回的梁魏之戰中決策失誤才導致我們魏國兵敗,所以該罰而不該賞。”這散財老公公慢吞吞的說着話,一面對皇帝察言觀色,?一面又提國舅爺說好話,“其實國舅爺也是為了我們魏國好,他現在雖然不管事了,但是怕下面的人胡來,總還是喜歡過問一二,?表達自己的看法,?并不是國舅爺逾越……再說,?那劉将軍的确是敗軍之将,歷來只有罰的,哪裏能賞賜呢?”

這老散財童子心裏就覺着國舅爺好:“國舅爺二十來年殚精竭慮,為了開疆拓土無一日不到處奔波,如此才換來陛下您如今的盛世啊。”王喜公公說着很是感慨,他一沉浸在感慨裏,便視線狹窄,只能瞧見這江山半數都是國舅爺守着的,瞧不見身前還有一個皇帝。

這個皇帝才是這個江山的主人!

“是啊,多虧了國舅爺,不然寡人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大,能不能學習到他那麽多的治國之理。”魏王也附和。

“陛下能夠明白國舅的苦心就好啊……老奴當年親眼看見先帝把陛下交給國舅,讓他好好教陛下,要繁皇室子嗣,要保這大魏江山,要明先祖遺志,這些陛下都做到了,老奴真是……就算是即刻去見先帝,也死而無憾。”

魏王嘴角勾了勾,說:“公公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了,寡人身邊的老人就只剩下你和國舅,只有你們二人才是寡人最親信之人,若是離開了,寡人可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啊……”

“哎,陛下就是太慈愛,心軟。”老太監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又說,“不過這樣也好,君主,光是有着鐵血手段是不行的,還必須心懷天下,這樣便能得人心,得人心者必将稱霸。”

“哦?公公認為寡人可以做到嗎?”

如今王者太多,小國不算的話,真正能夠和魏國一争這天下霸主之位的有三個,其中又以梁國為其中之最。

“只要陛下和國舅爺在,這是遲早的事情,老奴相信,陛下成為天下霸主的時刻終會到來!”

“公公竟是說寡人喜歡聽的話,再聽下去,臉都要臊死了。”魏王笑了笑,擺擺手說,“行了,還是去書房吧,後宮果然還是太吵了。”魏王站在後花園的入口處,裏頭繁花似錦,十分熱鬧,似乎他的妃子等各種後宮的女人都聽到了風聲知道他來了,所以跑出來賞花的賞花,撲蝶的撲蝶,指不定等他進去後還要弄點兒流血事件,哭鬧事件。

魏王曹笑腳步一轉便幹脆的朝着禦書房前進,禦書房和後花園相隔還是有些距離,一路上能走過一條幽靜的宮道和奢侈的黃金龍像旁。

年輕的魏王很喜歡這個龍像,從小就喜歡,因此路過的時候便總會看兩眼,看着龍像上面缺了的兩只龍角,想起很多事情。

那兩只龍角本來是做好了的,整條龍栩栩如生,放在清澈見底的淺池裏,池中有魚,渾身雪白,熱愛與這金龍親熱,似乎把這金龍看作戀人。

兒時的魏王常頓在旁邊看那白玉一般的魚到底想要幹什麽,結果便目睹白魚一躍而起把龍角撞斷的場景!

衆人大驚!

而後檢驗時才發現,是制作工人偷工減料,竟是用白米和面粉做的龍角,糊上一層淺淡的金漆便自以為無人知曉,誰知竟是被一條小白魚給撞破秘密!

那年先帝大怒,說不吉祥,把所有制作金龍的匠人全部處死,正要重新按上金龍角的時候,又被大臣們攔住,說是這是天意,現在魏國只能是一條蛟龍,還不能算是真正的龍,只有稱霸天下才能把龍角塑上,不然必定引來災禍!

可惜的是,先帝沒能做到,到死都還在想着要把那龍角補齊。

如今的魏王卻不這麽想,他比較在意那條小白魚,然而池中早已沒有那條魚了。

魏王覺得那可能是通靈性的魚,指不定是能化成什麽精怪,那就有意思了……

這些想法都是一瞬間掠過,沒什麽痕跡,魏王只是很莫名的記住那件事情,以至于後來在戰場上初見沅國‘狗頭軍師’燕千緒的時候,便覺得在一衆渾濁糙漢子裏的燕家二公子就像是那條咬龍角的白魚……

又傻又可愛。

這頭魏國有了準備,另一邊事件中心的大沅國倒是也緊張起來了,但是那些大臣們緊張的事情并非害怕梁國來襲。

這群人并不覺得大沅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還認為沅國的地理位置就是天然的保護屏障,不管哪一國前來進犯,其他國家都不會坐視不理,所以一定是打不起來的!

因此大臣們吵的是內部的事情,是與他們利益息息相關的——太子之位。

得知今日朝堂上還在争吵太子之位應當誰繼承的燕二爺,正趴在自己寝室歇息。

外間依舊沒有人,只有蘭心在外頭院子守着,仿佛是守習慣了,臉上好幾日慘白慘白的,但又什麽話都沒有同外人講。

裏面的動靜先起很大,後頭漸漸弱了,蘭心便再次松了口氣,開始刺繡。

屋裏燕二爺推開身上還在舔自己臉和脖子的狼孩,氣喘籲籲的指了指桌上的水壺,狼孩立馬聰慧的明白是什麽意思,矯捷的跳下床,一手抓着水壺,一手還撐在地上,跑了個來回,最後一下子蹦上床,水壺裏的水卻是一滴未撒。

狼孩先是自己喝,鼓了一嘴的涼水,然後低頭便想要喂給自己的‘雌性’。

燕千緒拒絕了,扭頭過去,才不願意和狼孩嘴對嘴。

他可是見過狼孩直接吃生肉,吃的滿面是血的畫面。

狼孩很不滿,壓着燕千緒就要強行喂過去!

然而燕千緒伸手作勢要打自己肚子,狼孩這恐怖的力氣就卸掉了,好像渾身的狼毛都能炸開,委屈的縮到一旁去,只把水壺留下,留給他的小母狼和母狼肚子裏的崽。

燕千緒也是這幾天和狼孩厮混久了才發現狼孩深信他能給他生小狼,所以只要狼孩不聽話,那麽裝模作樣的打一下肚子,狼孩就能立刻被制住,痛苦萬分的用無辜又可憐的眼神看他。

燕二爺對此百試不爽,覺得狼孩果然不愧是野獸,還是好不了的那種,不但聲音改不回來,只會發出狼的叫聲,還一心繁衍繁衍繁衍,為種族人口做貢獻。

燕千緒坐起來,漂亮的手指頭牽扯了一下落到手肘上的亵衣,盤起腿靠坐在床頭,先是對着那茶嘴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幹咳的嗓子,而後拿着一旁準備好了的幹淨棉布在腿見擦了擦,再拿出來,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液體。

“你好煩,要是再給我弄裏面,我就把你這裏綁起來,三天三夜只需蹭蹭,不許釋放。”燕二爺不是很苦惱的抱怨,畢竟他自己也清楚,和一個聽不懂人話的狼說這些,狼也不可能改過,只會遵循本能,非要搞進去,然後美滋滋的期待他肚子變大。

“別看了,我把你兒子都弄出來你不高興就別看,擺一張要哭的臉我也不會同情你的。”燕千緒聲音有笑意,一面和狼孩說話一面手上動作不停,他可不想鬧肚子。

前幾日他沒有清理幹淨就弄的他很痛苦了,本來發熱病就一直沒好,還很咳嗽,腿又冷又疼,只有做這檔子事情的時候才會舒服一些,要是鬧肚子,這種事情都不能做了,燕千緒得難受死。

好不容易處理幹淨,燕千緒把髒了的帕子往床下一丢,重新躺下去,狼孩也悄悄爬過來,面對面的摟着他,一雙在燕千緒看來是非常天真的眼睛就這麽簡單的看着燕千緒,把燕千緒看的心裏很平靜,回抱了一下,還親了親狼孩的額頭,說:“還是你好啊……什麽都不用想,我想的頭都是大的。”

狼孩就看着燕千緒說話,好像知道燕千緒不開心,因此用那被洗的幹幹淨淨的短發去蹭燕千緒的下巴。

短發有些硬,才不是什麽軟綿綿的毛,但燕千緒不讨厭這個,他喜歡這樣不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狼孩,所以稍微寵愛一點也沒有關系。

“等會兒我去一趟宮裏,見一見那個秦昧好了。”燕二爺緩緩眨了眨眼睛,還很濕漉漉的睫毛有些黏在一塊兒,像是花瓣,“他看起來好像很希望我去找他,應該是和太子之位相關吧……無所謂,主要是我覺得啊……他很适合成為我的傀儡。”

狼孩依舊是聽不懂,但是那雙黑眼睛裏全是燕千緒美好的笑顏。

“燕相扶持的傀儡太子死了,正巧需要另一個來頂替,那麽我就推薦一下秦昧吧,讓燕相操縱扶持的人實際上是我的人,這個計劃很棒吧?”燕二爺已經不叫那個人‘爹爹’了。

狼孩茫然的看見小母狼笑,他也笑,兩個虎牙露出來,陽光又帥氣。

燕二爺一巴掌拍在狼孩的腦門上,罵他:“傻子一個……”語氣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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