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夜,?或許許多人都沒能入夢,燕千緒就是其中一個。
他的內院因為書房大火受了一點牽連,?大哥以住着不吉利,?讓他從今日起住到東院去,和大哥睡一屋。
此刻他便是像個西洋娃娃被大哥伺候着洗漱,?抱上床,留一盞燭光,拉下床幔,相擁而眠。
燕二爺是無論如何都睡不着的,?他恍恍惚惚沒想到竟是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渦,無法掙脫。
激将法這個東西,對大哥還是很有用,?燕二爺永遠都記得暴躁的大哥,對現在這個外表冰冷,?看似豪氣沖天又凜然正氣的大哥嗤笑不已,他知道大哥肯定是僞裝成如今模樣,所以才會總是總是不放過他,嘴上說着愛他,?心裏卻變态的希望他永遠存活在高高的牆垣之內,?不見天日。
燕二爺對大哥的恐懼由來已久,?恨的理由或許減少了一項,但厭惡恐懼的情緒永遠也無法消弭,?除非他死,?或者大哥死掉。
燕千緒兒時的陰影全是大哥那雙陰狠漠然的眼神,?大哥讨厭他有很多朋友,所以會把他關在家裏,對他的朋友門說他生病了。
燕千緒為此錯過很多事情,對着大哥咆哮咒罵也沒有用,大哥完全聽不進去,永遠的一句話‘我為你好’。
什麽叫做‘為你好’呢?
燕千緒覺得大哥思想可能有問題,為一個人好應當是希望那個人能夠開心,而不是将自己的意願強加上去。
大哥的‘為你好’或許就是自私而已,燕千緒想。
夜深人靜時,摟着燕千緒的人呼吸平穩起來,像是睡着了,燕千緒才漸漸放松身體,他在考慮明天一早就逃跑的打算,可此念一出就被燕千緒自己駁回。
他怕自己被逮回來後會真的被打斷腿。
畢竟他在大哥這裏,是不被允許擁有自由的,不允許擁有親密朋友,不允許有秘密,大約就像是最和諧的夫婦那樣生活,就差床上交流的那種。
燕千緒不理解不接受,甚至光是躺在大哥懷裏,都覺得毛骨悚然。
他把今天的事情根據自己所聽見的內容串聯猜測一遍,便得出大哥是先掐死爹爹,然後自己放火燒了書房,等火大的救不了才跳窗而出,營造走水是場可怕的意外。
說什麽伺候不舒服的父親就寝,在一旁守着不小心睡着,而燕相的煙袋鍋子點燃了床幔,等醒來才發現火勢已經大到無法撲滅。
都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借口。
燕千緒不信,說出去大約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可燕相的骨頭都已經被重新燒成灰裝進骨灰盒裏,真真正正的被挫骨揚灰,成了不會說話的冤魂,因此不信的人也只有相信,哪怕下人們中間都說,燕相頭和脖子之間都是斷的……
不過燕千緒總不好光看糟糕的一面,他緩了緩心神,想,以後不必再假裝喝掉那些該死的湯藥了,這樣也算是一樁好事。
那湯藥,在魏國舅的嘴裏有另一個別稱,叫‘雌花蠱’是西域毒蟲身上提取出來的東西,珍貴的很,毒蟲身上的激素與藥草混合起來,長期吃這雌花蠱的男人便會産生奇怪的體丨液,不舉只是最輕度的改造,嚴重的話,五谷輪回之處直接成為交丨合所用的器官,會如同女人那樣分泌無數潤丨滑用的粘液,會一旦開葷便如同最低賤的蕩丨婦渴望永遠被人支配。
身體會雌化,體毛稀少,發育遲緩,對任何人的觸碰都能感到快感,連痛都是舒服的。
胸部會不同程度的鼓脹,最嚴重會像幼女的小包子一樣柔軟,并湧出甘甜的‘露水’。
雌花蠱這東西,魏國舅的所有小倌都在喝,但是因為體制和用藥年紀不同,小倌們也頂多是不舉,後頭更加濕軟,奶水這東西,卻是沒能造出來。
燕千緒當時聽了,差點沒吓的當場拔光自己的衣裳看自己的胸口,好在後來有機會觀察,他胸口還是一片平坦,沒什麽奇怪的隆起,除了按上去會有輕微的疼痛感,但那不影響燕千緒松一口氣。
燕千緒是從小就喝那玩意兒長大的,已經對自己娶親生子的事情不抱希望了,對用後頭舒服的事情也感到習慣,但到此為止就行了,他才不想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男子産奶,那是什麽恐怖的事情?!
不管魏國舅把那男子奶說的多神乎奇跡,說是‘神的恩賜’,可以延年益壽,是絕佳的煉丹之物,在燕千緒這裏,都是狗屁。
所以,燕相死了,真好。
真好,他不用為了保護自己,吞下那害他的東西,又逼自己吐出來。
真好……
燕二爺亂七八糟的思緒轉的很快,一會兒便轉到了大哥那隔着衣物還十分明顯的肌肉上,這是燕千緒死活都鍛煉不出來的玩意兒,停了雌花蠱後,他認為自己也是能夠丢掉這副柔柔弱弱的軀體,變成肌肉大漢!
男人,就該有那種堅硬的如同刀劍一般的體魄,能夠把他壓的動都動不了,幹起來才舒服……
等等!
燕二爺一怔,皺着眉頭唾罵自己什麽時候竟然老想着那種事情,他果然是……被毒害的不輕,開葷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應該不光是自己一個人壞掉了才對,大哥才是真正的從沒好過。
不然平常兄弟絕對不會成為這樣的關系,不會親密成這樣,不會控制對方的一生。
說到控制,燕二爺那絲毫沒有睡意的眼瞳轉了轉,想起白日裏大哥說的話,大哥讓他明天邀請四皇子也過來吊唁,這是什麽意思,發現自己和秦昧之間的勾當了?
不對,他和秦昧之間說起來只有一來一回的救命之恩,說到底,就算被查的底兒掉也沒有關系,可自己曾引薦秦昧給燕相,推選太子之位,現在燕相一死,整個燕家或許都要沒落,就算大哥撐住場面,也應該不會推四皇子當太子……
也就是說,他會永遠活在大哥手中,連迂回建立勢力的機會都沒有,秦昧這條路,不通。
但現在大哥不可能永遠留在皇城今都,梁國來勢洶洶,大哥絕對會在出征隊伍裏,按理說今天大哥就該走了,卻回來伺候爹爹休息,這簡直有駁常理,說不定大哥殺了爹不僅是為了他,還是為了爹手中的兵符……
燕千緒至多只能揣測到這裏,他的信息不足,完全不能讓他在推測出大哥行動原因後找出一兩個破綻逃出生天,他只能依偎在大哥懷裏頭,凝望黑暗。
對啊,他正在大哥懷裏啊,也就是說大哥還能像之前那樣被他反控在以愛為名的約束裏!
但是光用愛控制大哥是不可能的,只會作繭自縛,需要向之前那樣再找一個人與此時的大哥制衡。
起碼在大哥出征前,他可以在中間得到喘息的機會,不然燕千緒真是怕大哥打仗都帶着自己。
燕千緒從小就沒受過什麽皮肉之苦,若是去了戰場上,那刀劍無眼,他連個三腳貓功夫都不會,遇到危險就只能裝死了。
燕千緒想來想去,頭都是大的,不願意放棄秦昧這條線,他都想好了,作為秦昧的支持者,背後裏一路讓這個多智近妖又很懂得感恩的小子當上皇帝,然後讓他報恩就行了。
可推一個人上去太難,他又不能做的很明顯,不然大哥絕對會将不對頭的地方抹殺在萌芽狀态。
再找世子趙虔和大哥制衡已經不可能了,趙虔都廢了,也不知道如今養病養的怎麽樣。
王弟圍這個人隐藏的夠深,燕千緒雖然恨不能将其和三弟一塊兒碎屍萬段,可如今還真是不能把王弟圍怎麽樣,他也不明白王弟圍為什麽會想要和三弟那個蠢貨一起陷害自己,難不成真是愛三弟愛的腦子生蛆?
謎團衆多,人心複雜,燕二爺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明日爹爹的喪葬大典上會鬧出什麽事情,燕千緒是打心眼裏不希望燕家就此沒落,不然他距離複仇太遙遠,可秦昧明日來了,若是一不小心說漏嘴,被大哥氣勢壓的什麽話都往外蹦,那他也完了。
燕千緒知道大哥雖然說是讓自己邀請四皇子過來,其實絕對不會讓自己和四皇子接觸,頂多以自己的名義修書一封,送到宮裏呈給皇帝的時候,會特意提出邀請四皇子參加這場白事。
明日啊……
燕千緒徹底睡不着了,他在想明天到底什麽人會過來,又或許所有人都會來,只能……見招拆招。
燕千緒終于又發愣了大半個時辰才睡着。
他睡着後,呼吸很淺,會像只黏人的小奶貓往熱源身上靠去,臉頰蹭在大哥的胸膛上,非常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而應當熟睡過去的燕千明卻緩緩睜開眼,他輕輕的推開懷裏的‘奶貓’,輕手輕腳的坐起來,掀開被子,然後慢慢褪下小奶貓的亵褲……
燕千明給燕千緒沐浴時就發現燕千緒身上有些不同尋常的紅痕,很淺很淺,也很少,燕千緒說是不小心磕碰到的,但燕千明總疑心別的,不去檢查一番他不放心。
因此燕千明的手就有幸可以有這一番境遇,能夠試探蜜口是否有被用過的痕跡。
試探過後,燕千明稍微放心,他又借着微弱的燭光看了看,卻發現有些紅腫……
這個就有疑問了,可燕千緒懷疑是自己方才摸的太用力才會如此。
“唔……”燕千緒大約是被碰的有了感覺,連夢呓都是軟酥的哼聲。
燕千明的舉動被打斷,也就不再繼續,他給燕千緒收拾好,摟緊了裹上被子,便輕輕拍着燕千緒的後背哄這嬌養大的弟弟睡覺。
他的手掌一下下拍在燕千緒的背上,感受燕千緒壓在他懷裏的重量,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