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燕二爺誇了好半天的狼孩,?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目光如炬的看着四皇子,?這是有所求了。
四皇子緩緩眨了眨眼,?清楚這是什麽意思:“是,想要我幫忙作證,?這兩個魏兵都是對你圖謀不軌,然後被狼孩所殺?”
“嗯嗯!”燕千緒沒有打算清理現場,這件事當然是越快被人發現越好,只不過剛才事發突然,?燕千緒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該怎麽保住狼孩,現在想來狼孩卻是不需要他的保護,狼孩本身的身份就足矣讓魏兵不計較這兩個雜碎的死亡,?“狼孩是魏國舅送給我的禮物,既是如此,?在這裏便沒人可以随意處置,別說他是殺了兩個不軌之徒,就是殺了一群,也是足夠精貴的。”
秦昧也能想清楚這個道理,?他也知道燕千緒讓他作證,?是因為他是圍觀者,?圍觀的人說的話,表面上看起來也公正一些,?至少會讓魏兵更信服。
“很好,?既然你答應了,?就拜托你出去叫人好了,我在這裏準備準備。”燕二爺一直沒看腳邊的屍體,似乎還是有些害怕的。
“準備什麽?”秦昧微微皺眉,但是動作卻是很聽話的站起來準備出去。
燕千緒扒拉了一下頭發,把自己的衣裳扯開,弄的亂七八糟露出圓潤的肩膀,讓狼孩撕開亵褲,露出兩條漂亮筆直的大白腿,然後十分自然的往狼孩懷裏一卧,回頭便對四皇子狡黠一笑,像只準備禍害誰的小狐貍,說:“準備演戲啊。”
秦昧一愣,出門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貌美少年那惡作劇般愚弄衆人的小計策,燕千緒似乎對這種事情很在乎,并且樂在其中。
秦昧一邊覺得這樣的燕千緒生動的太過分,以至于總是讓他想要笑一笑,開心的很,可又一邊奇怪為什麽燕千緒會認為他能夠自始至終的配合呢?
若是自己不配合,沒人知道那兩個魏兵到底是不是狼孩殺的,為什麽要殺,就算是狼孩殺的,又怎麽能夠證明不是燕千緒指示的呢,過錯的一方很快就能颠倒黑白,要一個說法,不然就鬧,對沅軍沒什麽好處。
四皇子走出去兩步,就想了很多,但很快搖了搖頭,不願意自己總是那麽傻的被那個明顯和許多男子有牽扯的燕千緒利用,也不該那樣,這回就算了,這回事因為事關整個大沅國的生死存亡計劃,他就配合一下吧。
看上去很老實的四皇子深呼吸了一下,随後露出一張驚恐害怕的臉色,大喊大叫起來,跑向巡邏的隊伍,說:“救命啊!死人了!死人了!”
瞬間,整個營地的火把都亮起了來。
主帳中的燕都尉趕到四皇子與弟弟燕千緒帳中時,便剛好和其他副将同時到達,一眼便能看見外頭的屍體與帳中血泊上的燕千緒和那應該消失掉的狼孩。
狼孩對人群有着極大的反感,死死摟着他的小母狼,發出威脅信號。
他的小母狼正在害怕的直哭,捂着眼睛,身上濺着血點,好似白雪裏的紅梅,刺目凄美。
畫面是無比的激蕩人心,不少将帳子門口堵的水洩不通的士兵更是目不轉睛,看那軍師白嫩嫩的腳掌,看那軍師線條弧度優美性感的腿,看那四肢戴着的銀鈴環,幾乎給人一種,軍師大人是被人鎖在人間的仙人。
燕千明幾乎瞬間就能想明白兩具屍體都是誰幹的,雖然不明白狼孩為何也在,但他那冷漠眸子裏的殺意卻不是對狼孩,而是對在場所有人!
他解開來時随手披在肩上的披風,眼尾掃過一些人,披風翻飛這,蓋在他最愛的弟弟身上,随後轉身對氣氛凝重的士兵說:“把兩個屍體送回魏兵那邊,讓他們将軍想要說法,就親自過來和我談。”
世子爺趙虔緊了緊拳頭,忽然一笑,說:“既然要送過去,那麽還是我去比較好,以免那邊傳閑話,說是我們不重視。”
燕千明不置可否,趙虔卻是主動領命而去,讓自己的兵把兩具屍體搬出去。
直接闖進了魏兵将軍張楊的帳子裏!
張揚大半夜從床上吓的直接滾下去,驚慌失措的大喊:“來人啊!”誰知一睜眼,看見的卻是大沅國的副将,那位勢力頗大的世子爺。
張揚雖然害怕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但還是滿面通紅的站起來,兇巴巴的吼道:“你是何人?!夜闖帥帳可是要殺頭的!”他假裝自己不知道來者是誰,不然可就要低人一等,張揚是瘦巴巴的幹柴模樣,心眼也是小到了極致,梗着脖子眯着眼睛,眼瞅着自己的兵來了,便直起腰杆子,怒聲道,“還不快滾出去?!”
趙虔連呼吸都是顫抖的,他一笑,眼神倒是讓人畏懼起來,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身後的士兵便将那兩具被撕裂喉管的屍體摔在張揚的面前。
張揚吓的一屁股坐回床上,冷汗在背上汗如雨下,扯出個艱難的古怪的表情,說:“這是我們魏兵。”
“是啊,認得就好。”世子爺眉頭輕挑,微微外頭,當的是個軍痞模樣了,“你們去把那兩個屍體剁碎了喂狗。”
“好大的膽子!你、你敢!”張揚吼完,簡直被來人黑眸裏的瘋狂給吓到結巴,“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這兩個士兵如何惹了世子了?”
趙虔就知道這個張揚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方才端着身份就是想要弄個下馬威,可一個剛剛提拔上來毫無戰績的不知名魏國将士,憑什麽在他趙虔的面前擺譜?!
“當然不是惹了本世子。”世子爺冰涼的臉上肅殺之氣尤濃,居高臨下的蔑視這那魏國将軍,眼看着那地上的兩個死人被一刀刀的砍爛,血流成河,也沒能解氣,他道,“是這兩個畜生,大半夜跑去我們軍師帳中欲圖不軌,既然這麽想死,那麽就成全了他們,讓他們到那陰曹地府,閻王爺都認不出他們是誰,可好啊?”
這話說的平靜,似乎是有點笑意,尾音便微微上揚,狹長的眼睛被燭光點亮,透露出無人知曉的病态。
“你、你……你……”張揚半天‘你’不出個所以然來,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世子趙虔轉身離開,剩下的士兵将人剁的稀碎後也亦步亦趨的離開,剩下無盡的恐怖,在這樣燈火通明的帳子裏蔓延,半天無法緩和。
趙虔走路很快,他幾乎是小跑回燕千緒那邊的帳子,裏面的血跡被清理,被單被換了,王弟圍也不見蹤影,但這無所謂,他走過去拉着還不願意從狼孩懷裏出來的燕千緒就看向燕千明,道:“這裏不安全了,我要帶阿緒去我那邊。”
“不行。”燕千明拉着弟弟另一邊的手腕,聲音沉的能滴出水來。
“呵呵,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幹什麽?非要等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才後悔嗎?”趙虔不再壓抑任何不滿,他不需要壓抑,他幹脆的搶人,把燕千緒直接橫抱起來,轉身就走,留給燕千明一句,“好好做你的兄長。”
這句話意味深長,秦昧聽後,幾乎立馬意識到一些可怕的真相,而看向被抱出去的燕千緒時,那妖精一樣的少年也從別人看不見的角度看向他,對他眨了眨眼,很調皮的樣子。
秦昧遙遙的望着,根本不敢相信這燕家居然是能亂成這樣。
這些內幕哪怕說一個出去,都能讓燕千緒這樣過分吸引男子的人被萬千人唾罵。
因為唾罵之人是與權貴乃至親人都有肮髒關系的男子,既将人勾的神魂颠倒,生的禍國殃民,那麽衆人便會拍手稱快,不會去管是非對錯。
更何況在百姓心中,只要是當官的落馬,他們便額手稱慶,只要是長得傾國傾城之人便一定禍國殃民。
那麽便該殺!該死!
生來便受到無數人寵愛的燕二爺,身邊簇擁着無數男男女女的燕二爺,勾勾手指頭就能讓人肝腦塗地的燕二爺若是一朝走錯,落入泥潭,接踵而至的不會是什麽雪中送炭,彼時落難的他絕對會陷入更加危險的牢籠,或許是被已然為他瘋了的世子囚在後院,或許是被魏國舅撿去日日笙歌,又或許是誰都救不了的被判有罪,犯着勾引兄長、禍害世子,引起兩國争端之罪,然後捆綁起來幹脆送給河神,成為河神美麗罪惡的新娘,為在世的人們榨幹最後一點價值。
秦昧有時候很厭惡自己能夠見微知著,他為什麽要總是能夠只要看見人的某些小舉動,就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呢?
為什麽可以只要聽見什麽語氣,就知道對方是不是在騙人呢?
不過沒了這些本事,秦昧便也活不到如今歲數。
那麽再換一個問題吧。
那個時候,‘落難的人魚’在井裏的時候,他為什麽要被吸引蠱惑而救了人魚呢?
四皇子突然很怕自己也是燕千緒那讓他看不透腦袋裏的棋子,一顆或有或無的棋子。
但其實秦昧應該不必害怕的,畢竟他最開始也是想要利用燕千緒的關系,可現在燕相都不在了,燕千緒還有用嗎?他該趕緊逃離這人溫柔的蛛網,不被那偶爾流露的可愛與脆弱蠱惑。
果然父皇說的都是真的,這三大家族的人,每一個都不能留!
秦昧千絲萬緒劃過心頭,不過瞬息而已,當燕千明走到他面前,要他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再仔仔細細說一遍的時候,秦昧卻還是按照燕千緒想要的方向解釋。
解釋過後,四皇子獨坐帳中,撿起燕千緒落下的撕碎的亵褲,又很快像是被燙到手一樣丢掉。
四皇子後半夜完全睡不着,就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條亵褲,不敢閉眼,生怕一閉眼,便會看見燕千緒性感的肩頭與鎖了腳環的長腿……
那腿太白了,玉色一樣,腳跟與腳趾透着粉色……
于是,天快亮的時候,瘦弱的皇子滾燙着臉,将那亵褲疊好,放進随身背着的包裹裏,然後沉默着,掏出匕首,在自己手背上劃了一道,看着那血珠子滾落,算是警示自己到此為止,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