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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趙虔的帳篷裏比四皇子那邊多了一張書案。

書案上擺放着一疊疊紙張與書冊,?油燈還亮着,可見之前發生事情時,?世子爺大約還沒有歇下,?應當是正在書寫什麽,然後聽見聲音便筆一摔,?跑出去,因此毛筆落在地上,砸的開了花,不能用了。

高高瘦瘦的世子爺将他的阿緒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轉過頭來就能看見跟着過來的狼孩。

他剛要說話讓人把狼孩牽出去,就被阿緒拉住衣袖,小聲又腼腆的提出要求:“我想要他留下來,?不然我怕大哥又要趕他走了,這一回恐怕就是真的再也不能相見了。”

燕二爺從前在世子眼裏,?多是嬌縱淘氣的,這段時間卻總如此可憐可愛,反差一旦上來,就好像是戒不掉的瘾,?教世子無法抗拒。

他坐到床邊,?伸手抹掉燕千緒臉頰上的血點,?說:“但你我二人一個帳子,若是有些不合禮教的事情發生,?被他看去可怎好?”

燕千緒乖乖的被世子捧着臉蛋擦血跡,?又讓下人弄了濕熱的帕子擦手和腿,?弄的清清爽爽後,下人出去,門簾一落,就是該換衣裳了,但世子很介意那個視線尖銳盯着自己的狼孩,那視線并不友好,甚至充斥殺意。

——這狼孩曾被關在籠子裏,是個猛獸般的怪物,所以哪怕長相再如同人一般,也是不能将其當作人來看待,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沖上來要吃人。

“還是應當讓他出去,關在籠子裏,我把它放置在我的軍中,又我手下的兵推送,你大哥奈何不了。”世子手上一邊展開那衣裳,發現下頭的人居然聽錯了,拿來了自己的亵衣,有點意外的期待,一邊總是留神注意狼孩,一旦那狼孩撲上來,那就算是即刻殺死也是沒有辦法,應當的。

燕二爺落寞的低下頭,不太高興,但雙手卻反過來握住世子爺的胳膊,很認真的急于表現說:“它就和狗狗一樣的,有他在,我才不那麽害怕,而且它什麽都不懂,就算看了什麽也不明白,也不會說話,你就讓他睡在角落的墊子上就好,明日它的去處,我再自己想法子,總之是不能關起來的,我不同意!”

“好好。”世子哪裏知道燕千緒願意為這個畜生和自己争論許久,本來便梨花帶雨的,如今好像自己也是背叛他的壞人,眼神着實讓他心疼了,“依你吧,我只是不願你受傷,他畢竟是野獸,很危險。”

“他曾經是野獸,現在不是,他是家犬了。”燕千緒聽世子退讓,也不急着要和世子‘吵架’手指頭戳了戳世子的手背,道,“換衣吧,我腿好冷……”

“欸,好。”世子從來沒伺候過誰,但卻照顧燕千緒許久了,久到很多事情成為自然,但換亵衣卻是頭一回。

趙虔是想要在阿緒面前做那正人君子的,所以生怕自己太過孟浪,太過放縱,吓着對那些事情産生過陰影的阿緒,因此雖說他們似乎是相互喜愛,卻除了親吻手背,舉止親昵以外,坦誠相見什麽的一次也沒有!

趙世子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視線落在燕千緒微紅的精致臉上,看那微顫的睫毛與輕輕抿起的唇瓣,看那溫順的低頭羞澀與緊緊拽成拳頭的手,當真是無一處不散發着致命誘惑,招呼所見之人上前采撷。

氣氛忽然多了些許暧昧,是久違的暧昧,世子想起之前自己還疑惑阿緒對自己是否真正有愛意,便覺自己當真是天下第一蠢驢。

他的阿緒當然是也愛他的。

不然不會如此依賴自己了。

理論上無數遍推倒過燕千緒的趙虔,在實際行動上,堪稱青澀。

他忽然一點都不敢碰燕千緒的身體,只敢隔着衣物,小心翼翼的将衣物剝下,露出那被衣物包裹的細膩肌膚,從那完美的鎖骨,到微微有點弧度的胸口,再到那纖細的不堪一握的腰肢……

這具身體從骨到皮都散着欲色之氣,這具身體的主人,一擡眼,便是萬千情愫溫溫柔柔的牽扯別人。

這具身體上的手腳與脖頸都或鎖或挂着銀色飾品,點綴的恰到好處。

這具身體的主人姿态很好,坐着不動時,哪怕光着也是高貴的,是不允許任何人玷污的,是遙不可及的。

但又正是因為這樣,趙虔便總臆想着要将這種遙不可及徹底毀掉,要永遠得到對方,要玷污,要占有。

本來,應該是如此的。

但眨眼間,趙虔就發現自己還是很規矩的給燕千緒穿好了衣裳,一點兒罪惡都不敢冒出頭,即便如此,他還是緊張的手心滿是汗水,呼吸也微微發燙,渾身有着不對勁的渴望,又因為身體沒好完全,于是只是渴望,某個部件還是半軟不起的。

一旁的狼孩在旁邊看了一場慢慢的換衣秀。

狼孩沒有鬧,因為之前他便被三令五申不許胡來,在看見那個雄性那麽照顧自己的小母狼後,便立馬将世子當成伺候自己小母狼的下人了。

在狼孩的認知裏,自己的小母狼擁有很多仆人,嗯,非常非常多。

雖然很不高興,但是狼孩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這一現狀,但總有一日,他會讓小母狼的身邊只有自己,他們再生許多的小狼崽,在深山裏生活。

他出去打獵,小母狼在洞裏喂奶。

“你瞧,那狼孩是傻了吧?”趙虔安頓好燕千緒後,兩人坐在床上說話,他的阿緒自覺的爬到他身邊,枕在他肩臂上,終于露出一些笑顏,指着那蹲在角落的狼孩說道。

趙虔那雙狹長的眼緩緩看過去,就發現所謂的狼孩眼睛呆滞的笑,笑的傻裏傻氣,但又因為長相俊美,所以并不可笑。

他的阿緒笑話狼孩傻,趙虔則心思頗多,他攥着阿緒冰涼的手,道:“我看他不傻,是聽得懂人言的。”

“嗯,或許吧。”燕千緒轉而對狼孩說,“你就在那兒睡一覺,明日我再幫你清洗身體,換幹淨衣裳知道嗎?”

狼孩見小母狼和自己說話了,那笑容非常好看,讓他想要上去舔一舔,但狼孩不敢動,他不願意惹小母狼生氣,便仰着那張有着燦爛笑容的臉重重點了點頭。

“呵,好像真的聽得懂。”世子爺幽幽的說。

燕千緒則不管了,他在世子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臉壓在世子的臂彎就閉上眼睛,說:“睡吧,今日你那樣對大哥說話,明日還不知他要怎麽不高興,睡好了,才能打起精神對付大哥的。”

“要睡了?”世子其實一點兒也睡不着,“我去把蠟燭吹滅。”

“不要。”燕千緒将大半張臉都縮到被單下面,只露一雙閉上後也格外迷人的眼與光潔的額頭在外面,“我……怕黑。”

“怕黑?”世子爺輕笑出聲,轉過去面向燕千緒,将人緊緊的摟到懷裏去,這件事他想做許久了,但總不能如願,曾經有幾回趁着燕千緒醉酒到不省人事時做過,但那時燕千緒完全睡着了,不如現在兩情相悅的好。

“嗯,很怕……”燕千緒從前是不願意和趙虔關系過于親密,但自從趙虔下頭壞了,和自己一樣了,贖了上輩子欠他的罪後,哪怕趙虔對他沒什麽用處,這樣的接觸也無礙。更何況從方才趙虔強行帶走自己的情況來看,趙虔并非一無是處。

“為什麽?”趙虔眼神漸漸溫柔起來,他喜愛如今抱着阿緒的感覺,好像填滿了他整個空洞的靈魂。

燕千緒沉默了一會兒,說:“就是很怕……沒有特別的理由。很黑,太黑了,就好像會有一雙手悄悄用繩子勒住脖子,我呼吸不上來……”

聽見燕千緒那冷淡又脆弱的言語,趙虔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燕千緒的後背,一切欲望都平靜下來,開始享受這樣的溫情:“怎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呢?”

“是啊……誰知道呢。”燕千緒在被單裏苦笑了一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趙虔數着燕千緒呼吸的次數,以此想要催眠自己進入夢鄉,但效果卻是相反的,他遠遠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他總是想要睜眼看看他的阿緒,想着自己的手正摟着阿緒的腰肢,讓他感覺自己此時倒像是已經在夢裏了。

忽然的,他發現燕千緒皺起眉頭,一直不肯松開。

他伸手去撫平,然而沒多久又開始皺起,并且喉間發出顫抖的哼聲,像是做了噩夢……

“阿緒?”趙虔輕輕的喊。

但沒想到燕千緒即刻便睜開眼,說:“嗯?”

“你做噩夢了?”

“沒有,還沒睡着,腿疼,肚子也疼……”說着,燕千緒又皺起眉頭,閉上眼睛,“不過沒關系,忍到睡着就好了。”

趙虔皺眉,幹脆的用長腿把燕千緒的腿夾過來,手掌也鑽進燕千緒的亵衣裏,放在那小腹上輕輕的搓揉,他不明白已經快要入夏,為什麽阿緒身體卻是一點兒溫度也沒有,想來想去都應該是那回被該死的燕千律害的!

若是不掉入井裏,渾身傷口的受了寒氣,也不至于如此虛弱畏冷。

“現在呢?”趙虔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渾身暖烘烘的,如此粘着燕千緒,在燕千緒心裏就跟個大暖水袋一樣好。

“嗯,很舒服。”燕千緒被揉的渾身軟綿綿的,好一會兒,迷迷糊糊的誇獎道,“乖狗狗……”

世子手掌微頓,随後不動聲色的繼續揉燕二爺平坦柔軟的小腹,好似什麽都沒有聽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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