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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軍醫古曼一大早被将軍身邊的守衛叫走,?他背着一箱子膏藥和針灸所用的東西,身邊還跟着一個小童子,?就這麽連拉帶拽的急急忙忙朝将軍帳中走去。

古曼是替父從軍,他家中世代從醫,?在當地小有名氣,?再加上有祖傳的專治大傷的配方,父親便被強行拉入軍中教授幾個東拼西湊的赤腳大夫。

古曼年紀尚輕,?無法見老父親一代名醫被如此挾制,願意自己從軍去,換來父親的安度晚年。

古曼在軍中混的很好,?畢竟是救人的角色,?沒有人會冒着失去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危險來得罪他,?以至于他在軍中總是可以吃到最好的飯,更沒有人會找他麻煩。

有意思的是古曼偶爾會發現有清秀的少年被送到他床上,?古曼心無外物,?唯有治病救人這一件事而已,?所以提不起興趣,勸其回去。

古曼今歲剛剛及冠,尋常家中早也該物色好了姑娘家,?可古曼在軍中三年之久,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于是雖說父親寫信來給他相了一門親事,?古曼也只回信說推掉,?他可保不準自己什麽時候才會回去,?若是十年二十年的,那便是耽誤一個姑娘一輩子,是造孽了。

古曼在軍中普遍被稱古大夫,和其他軍隊裏只會随便包紮傷口的臨時方士大不相同。

他在軍中這幾年也算是見識了些市面,尤其見識到了各種刁蠻的人和野蠻的兵痞,于是雖然古曼很可憐某些窮困潦倒的百姓,卻也因為見過這些人的可恨之處,便覺得見死不救也不算是壞事。

古大夫生的豐神駿逸,舉手投足之間尤有神醫氣質,熱愛鑽研一些疑難雜症,可誰知在軍中讓他看的最多的,不是什麽刀傷劍傷,反而是龍陽之好那方面的病。

“行了行了,我不是在走麽?”古大夫長腿大步跨着,被拽的衣衫不整,心裏想着不定是什麽急症,“你先同我說說,将軍這是怎麽了啊?”

來拉古大夫的是叫崔有財的瘦高個,崔士兵頂着張惶恐不知所措的臉和頭上歪來歪去的頭盔,說:“古大夫快走吧,我要是知道,我也不必這麽着急了,反正将軍語氣很不好,你進去也要當心啊。”

“莫不是将軍也搞了個人,現在要我這龍陽大夫去治治小妖精的屁股?”古大夫輕笑一聲,當真是沒想到軍中傳聞冷血鐵面的燕将軍居然也是個縱容軍中如此風氣的人,這帶頭作用可是做的徹底。

“噓!古大夫您可小聲點兒吧,這可開不得玩笑,反正您去了就知道了,不要沒大沒小的,那燕将軍是真嚴肅,不能開玩笑。”崔士兵苦着一張臉,唠唠叨叨的勸說,“再有,我感覺應當是咱們軍師病了,軍師仿佛一直都有不足之症,但卻是将軍與副将最最看重的人,古大夫您要小心,要是治不好就不治,免得治了更差,您腦袋就沒了!”

“喝,誇張。”古大夫表面上不甚在意,但心思卻是細膩的記住了,他也只是嘴上愛說個玩笑話,實際上比誰都明白燕将軍并非徒有虛名,那殺神的名頭不會白得。

更何況古大夫聽小道消息,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關于那軍師和将軍的兄弟情了,也不知道聽了多少軍師和副将趙世子的糾葛不清,總之那甚少出馬車的軍師就是個禍害般的人物,能避則避——哪怕傳言總是失真,但又不會都是空xue來風。

等古大夫被通報進入将軍帳中,就發現帳內點着吊爐,如今才晚春,正是暖和的時候,這裏點着吊爐便顯得比外頭平白熱了一個季節出來,連呼吸都使人不暢快。

“報将軍,古曼來了。”古曼半跪下去,小童子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雙腿跪下磕頭。

高大冷漠的将軍坐在床邊身邊碎了一地的茶水和小米粥,聽到來人說話,略微回頭,擺手說:“不必多禮,古大夫是父親在時收編進來的名醫,随意便可。”

古大夫說起來比燕千明還大幾歲,便也當真不客氣的站起來,說:“是。”

“這是家弟,受了傷,已經止血,但是卻發熱不止,吃不下東西,虛汗不止。”

古大夫上前過去,問說:“可以讓古某先行把脈否?”

燕千明點了點頭。

古大夫也不看把臉偏向裏頭的軍師,只看這被将軍從被窩裏挖出的手臂,手腕上便青紫交錯,藕白的小臂上更是有着一個牙印,他不動聲色的忽略掉,卻一時之間還是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裏,感覺這手的主人當真纖細白嫩的過分,光看手指垂下的樣子,便給人一捏就碎掉的錯覺。

古大夫頓了一秒,把手放在軍師的手腕上,垂着睫毛沉思片刻,皺眉不已,覺得很是奇怪卻又很有意思,于是他斟酌着語言,對旁邊站着的燕千明說:“回将軍,軍師曾大病過一場,沒有好盡如今又發熱不止,應當是受傷之處膿化所致,最後……”

“嗯?但說無妨。”

“古某發現軍師脈象奇特,仿佛是常年處于絕精狀态,并且時時刻刻處于發丨情反應,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很多年,驟然停用,所以加速身體變化,于是才出現如此罕見的泌乳之狀。”古大夫把知道的說了個精光,倒也不害怕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被砍頭,因為此時他還不知道這身為哥哥的燕将軍同那床上的弟弟是個什麽扭曲關系。

燕千明緩緩的看向古大夫,說:“那,古大夫以為家弟可還有救?”

“救倒談不上,體質問題常年累月,如今改變不了,但是發熱之症迫在眉睫,得讓我看看是哪裏受傷,受傷膿化到何種地步。”古大夫像一名真正古板的大夫一樣,義正言辭一身正氣。

“好,在背上。”燕千明也懂醫,但一知半解,所以現在不忌諱把燕千緒的身體稍微給一個大夫看。

古大夫也有幸看見這軍師全貌,他看的一愣,絕盡言語也搜刮不出一個可以形容這樣一個連昏迷都很美好的人物,直到看見那肩頭上的燙傷,才清醒過來,說:“原是這裏,傷口不大,将軍用藥也對,如今排除傷口膿化可能,那麽便是軍師身體虛弱至極所致,注意保暖和通風,我再開幾副藥煎着吃,那就妥了。”

“嗯,好。”将軍回答的平靜,好像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古大夫開方子開到一半,百思不得其解将軍為什麽把自己找來,說是極其擔心軍師,其實軍師并無性命之憂,只是虛弱,說是不但心,卻又一大早将他拽來寫方子……

“古大夫……”突然的,古曼聽見将軍站在桌子旁邊仿佛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聽說古大夫有制作藥玉的手藝,可以養傷和滋養密處。”

古曼寫方子的手突然微微一抖,瞬間便有些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叫過來了。

“是的。”古曼假裝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說道,“因為軍中多有龍陽之行為,總吃藥也很麻煩,便制作藥玉給他們自己回去使用,很方便。”

“那麽暫時送幾只過來,正午之前可以嗎?”燕将軍問。

古曼很為難:“玉本身難得,用暖玉為上品,每日泡入藥中取出即可使用,但是軍中用玉基本都是劣質之物,恐怕……藥效并不好。”

“那也是,不過現下聊勝于無,有多少送多少過來,等回了今都,我送上好的暖玉給古大夫,屆時再請古大夫做一副由大到小的藥玉。”

古曼聽這話,除了答應別無他法,出帳時更是發現自己渾身冷汗直冒,仿佛和大病初愈之人無異。

站在門口的崔士兵還等着送他回去,路上見古大夫眉頭緊鎖,問道:“怎麽?軍師的病很難治?”

古曼搖了搖頭,說:“是我沒治了。”

“啊?什麽意思?大夫您病了?”

古大夫哪裏能說得出口,那‘兄弟私通’這四個字簡直就是催命的符咒!但一想到自己在回今都打造暖玉藥玉之前都還有命活,就強迫自己松下口氣,回答說:“沒病,就是我龍陽大夫的名氣太大,愁的。”

“哈,沒女人嘛,軍中就是這樣,古大夫辛苦了。”

“哎……”

古曼還沒愁幾步路,迎面就有一小兵湊上來恭恭敬敬的請他去副将趙世子處有事相商。

古大夫如今算是知道,那些小道消息有多真實了,一聽是世子爺,便摸不準世子知不知道燕家兄弟的秘密,爺摸不準世子和軍師算什麽關系,可如此關心的叫自己過去,也可以斷定不一般,只是不知這‘不一般’是單方面還是互相的。

古大夫今日總覺得自己在鬼門關來回闖蕩,頗有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壯跟着小兵去了副将趙世子處。

這廂古大夫又是如何愁苦暫且不說,且說将軍帳內的病人卻是再次蘇醒了……

燕千緒這回醒來,連砸茶杯和粥的力氣也沒了,難以啓齒之處有着堵塞之感,是塞了紗布和藥膏……可是異物很快就因為他體質問題濕了個透徹,開始變得沉甸甸。

之前醒來的燕千緒發了很大一通脾氣,但是卻并不是和大哥撕破臉,只是單純的因為疼和委屈,又哭又鬧。

這回醒來,卻又看見大哥後幾乎是有些魔怔的畏懼,一臉惶恐難過,顫抖的扯着被子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嘴裏不聽的小聲說:“我、我錯了……大哥不要打我、大哥我錯了,我和你好……我不騙你了,我錯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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