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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等待大哥回來的時間裏,?帥帳裏那床單之後的人慢慢坐起來,?他皺着眉頭,?抿着唇瓣,渾身有着細微的顫抖,從指尖發白的程度可以看出他在忍耐什麽。

這少年好不容易坐起來後,?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擡起兩條長腿下床,?想要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他在床上躺了一夜加一上午,雖然說中途沒有用餐,連水都沒能喝幾口,卻是卻有已經消化好的東西企圖出來,?也就是說……

——燕二爺尿急。

燕千緒面色蒼白的扶着床邊,?像個活死人那般慢吞吞的挪動步子。

他某處傷口傷的似乎不是很重,但是卻很疼,?以至于燕二爺如今雖然痛恨那些卷着藥膏的紗布在裏面磨來磨去引起他身體的渴望,但也不會魯莽将裏面的東西弄出來,?他還想好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旁邊的角落裏,但是卻沒有找到尿壺這種東西。

正是焦急之時,外面有腳步聲逐漸接近,一步步穩健的踏在地上,?給人以奇妙的安全感。

随着床單被人‘嘩啦’一聲掀開,?燕千緒回頭便見大哥燕千明帶了一身帳子外的新鮮氣息回來,?渾身都是陽光與水汽的味道,?幹爽而充滿男性荷爾蒙……

“緒兒?”燕千明放下手中的頭盔,漫步走到少年身後,習慣性的摟住少年的腰肢,另一手輕輕放在對方的肩頭,藏在燕千緒身後的眼睛把視線落在弟弟那扶着高燭臺的手上。

那手很漂亮,仿佛被神明精心雕琢過一番,于是通體玉白,指尖帶粉,修長秀氣,最最适合捏一顆白色的棋子,或把玩,或夾于食指與中指間,又或者沉思之時放于唇邊,按着那顏色嫣紅的唇瓣,好似拈花神佛,神聖而無法觸碰……

手腕上是一圈銀色手環,環上有細碎的銀鈴,搭配在上面,仿佛将神佛束縛在塵世,使其陪同這滿世界的惡意,萬劫不複。

美好如斯的少年聽見大哥的聲音,很明顯的顫抖着,但又很是依賴的朝後靠去,把身體的大部分力量靠在燕千明身上,說話:“我……是有些想要小解,你總沒有回來,就只好自己起來了……可是卻沒發現尿壺所在。”

燕千明随意找來一個酒壺,把酒給倒掉,撒在黃土之上,然後伸手酒幫忙脫掉燕千緒的褲子,把酒壺當尿壺使,下巴輕輕抵在燕千緒的頭頂,心情頗好的淡淡道:“需要我哄你麽?”

燕千緒尴尬了一瞬,被人扶着已經算是沒尊嚴了,他若是需要人吹哨子才能尿出來,豈不是更加不堪?

燕二爺雖然總說自己該灑脫,該放縱,可又在很多奇怪的點上有着保留,他還不是什麽沒臉沒皮的人,更何況還是在大哥的面前。

“不必……”燕千緒聲音蠻小,醞釀了一會兒,就釋放了出來,水聲在較為安靜的空間裏,比燕千緒自己擠奶都要可怕的臊人。

燕千緒蒼白的臉上慢慢爬上一些霞紅,于是越發是一位冷豔的病美人,教人無法不疼惜……

解決完這邊,燕千緒忙不疊的想要大哥幫忙解決上頭的問題。

上頭的問題其實更加急,可他卻又知道現在提出大哥大約也不會滿足自己,因此在被人抱回床上後,他心思轉了幾轉,小心翼翼的問起大哥很是在意的軍事上。

燕千緒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哥對戰事如此在意,或許是因為名利?又或者是享受戰争?

“大哥……你好似很高興,去梁軍那裏同那裏的将軍商談妥當了?”燕二爺一邊說話,一邊找了個自己舒服的位置躺着,躺下後便是不敢動,不然兩處的傷口都要疼的慌。

燕千明則是對外高聲要了熱水,轉而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床上的燕千緒,聲音低沉穩重:“緒兒什麽時候也在意這些事情?”

燕千緒舔了舔唇瓣,伸手慢吞吞的解開自己的上衣,有着卷長睫毛的眼睫睜的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珠瞳仁像是孩童般略微大一點,于是看着便覺清澈,好似無數感情寄放其中。

“我好歹也是軍師……”燕千緒找了個借口。

“那麽既然是軍師,緒兒你覺得我過去是說什麽呢?”燕千明就坐在床邊,看着燕千緒拉開衣襟,露出那被蠟封的可憐兮兮的胸脯,滿目都是無言的請求。

而燕千明只是看着,好像當真要燕千緒說個一二三出來才會有獎勵。

——這簡直就是惡魔行徑!

可燕千緒除了配合,別無選擇。

他轉了轉眼珠子,看向一旁,思索着道:“大哥不想兩軍交戰,大約是去求和的。”燕千緒還記得之前大哥在燕相出殡之日時,在諸位大人面前說的話。

“嗯,還有呢?”說話間,外頭小兵有送入熱水,燕千明走出床單外頭,将熱水端進來,便擰了一塊兒熱帕子出來,輕輕的擦拭燕千緒露出的胸膛。

燕千緒壓抑住嘴裏想要溢出的聲音,以那突然軟綿起來的嗓音,說:“還有……該回去了?”

燕千明則道:“只對了一半,回去做什麽,你沒說。”

“回去……就是回去……沒什麽事兒了吧。”燕千緒身上的蠟油斑很多,以熱帕敷過後,軟化了一點,便好扣下,只不過被扣下的過程教人難耐,那指甲和粗糙的指腹劃于皮膚之上,輕易留下刮痕,輕易挑撥熟透的紅豆,輕易讓燕千緒呼吸燙起來,又成了一具妖精的身體……

可話本上的妖精修行,都是要榨幹過路書生的……

“怎麽會沒什麽事兒?”燕千明聲音和燕千緒相比,正經的過分,好似一個嚴肅的教書先生,完全的無動于衷,哪怕此時手上稍微一用力,就得到滿手的噴濺而出的奶水。

“唔!那……大哥你想做什麽?”燕千緒眼眶因為太過舒服,而濕潤起來,淚液打濕睫毛,黑壓壓的羽睫形成簇狀的黑色百合般的花瓣,完全無法動腦。

燕千明手上不停,一邊勾起一滴奶湊到嘴邊,用舌尖舔去,一邊去揭開另一邊的蠟封,毫無保留的教導道:“他們哪裏會完全相信我們呢?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才能讓梁軍看見我們的誠意。”

“要殺了魏國那五萬兵馬,才能讓梁國相信我們大沅願意大開城門,并同梁國一起征伐魏國賊人。”

燕千明的眸色漸漸加深:“我們大沅只有這樣,才會有一線生機,若是助得梁國滅魏,那麽梁國兵馬疲憊,糧草無以為繼,戰場又在我大沅境內,也就無暇反咬一口,梁王對魏王恨之入骨,想來也不會放棄如此大好機會,轉而攻我。”

“小緒,你見過死人嗎?”突然的,燕千明問弟弟說。

燕千緒兩邊都被處理好,正是浪費的滿胸膛都是粘膩奶水的時候,但他也只霧蒙蒙的感受不再脹痛的舒暢,和出奶時電流蹿過的快意,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點點頭:“見過……”

——他自己就曾是死人。

“那你見過成千上萬的屍體嗎?”燕千明終于脫離燕相的桎梏,便不再總是什麽都不告訴燕千緒,什麽都不教他,燕千明什麽都想和燕千緒說,想要燕千緒參與自己的所有,就像自己參與對方的一切一樣,“今晚我們便即刻返回,梁軍會派三萬兵馬悄悄尾随其後,直接将留守在後方的魏軍殺光。你看嗎?”

燕千緒一面呼吸着空氣中屬于自己的奶香味,一面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一般,說道:“可……我們不是還留了三萬人馬同魏軍在一塊兒嗎?”

之前離開的時候,有少部分也拉肚子的兵丁與健康的兵丁,總共三萬人被魏軍留下,燕千緒記得,他想若是要殺死魏軍,那麽那三萬大沅的人馬似乎會有點危險。

或許會被誤殺,又或許會被狗急跳牆的魏兵捉住,以此威脅,那麽大哥的‘誠意’也就無法遞交給梁軍,一切都白說了。

燕千明卻好似有點意外弟弟會問道這裏,但是他的回答卻是絲毫沒有遲疑:“是啊,只能,對不起他們了。”

——這是要連同那三萬大沅的人馬一同殺掉!

燕千緒原本還燥熱的身體突然從內心湧出寒意,他在此刻是清晰的發現自己同大哥的區別。

在他還只玩弄一兩個人的時候,大哥卻已經決定了成千上萬的人的命運,那麽簡簡單單的‘對不起’三個字,就要抹殺掉無數人的丈夫與孩子。

大約是發現了弟弟表情的不自然,燕千明卻不再如從前一樣束手束腳,總想着要給自己和小緒之間留下喘息的機會。

他已然比燕千緒還要先撕破臉,先是弑父,再是傷人,最後,他将自己所有最真實的一面暴露出來,反正他本身在燕千緒面前也是毫無形象與好感。

小緒怕他,那麽就怕的再徹底一點。

燕千明要讓燕千緒知道自己的一切,知道自己有多少抱負,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血,讓他知道自己想要守護的江山和百姓,想要得到的是怎樣的權力地位,還有想要他……

“你怕嗎?”燕千明垂下眼簾,看小緒,他把所有都呈獻于小緒的面前,除了燕相死時暴露的真相,即‘并非自己是抱養,而是小緒才是抱養回來的,小緒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買酒女的孩子’。

燕千緒此時還無法想象七萬人的血彙聚在一起有多少,屍體壘起來,有多高,他統共也就知道死亡的可怕,未曾見識人間地獄。

“不怕……”燕千緒違心的說。

“怕也無礙,想要守住這大沅,必要的犧牲是無法避免的,你看多了,就不怕了,你會看見腸破肚爛的屍體,也會看見太平城池裏百姓的笑臉,會看見怨恨,也會看見感謝,小緒,大哥會守護整個大沅,這是我們的家,你好好看着就行了,不要亂跑,要呆在大哥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這樣我知道你在,我就不會死。”

年輕的被毀了臉的少年燕将軍還說:“待哥哥凱旋,你坐馬上,我牽着你,你會看見更多,那是我希望你感受的我的一部分世界……”

“那……剩下的呢?”燕千緒好奇。

燕将軍深深的看着燕千緒,說:“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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