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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魏國。

魏王曹笑吊兒郎當的坐在禦花園喂魚,?在他的面前正是那修了玉白龍的雕塑池,?池中有魚,?但并非什麽錦鯉,?而是魏王前幾年出宮在外頭一個破敗的泥房子裏挖出來的肺魚。

當地的老百姓都叫其‘不死魚’。

“哎,王喜,?你看,?那不死魚死了沒啊?怎麽不動了?”年輕的魏王丢了塊兒肉進去,平日裏兇猛殘暴的不死魚竟是也沒來搶食,“還是說我這幾天沒味,他自己找着野食了?”

年邁的王公公睜着一雙下吊的三角眼,?顫顫巍巍的望過去,皺眉說:“興許是這不死魚啊,自己找着食物了,陛下大可不必牽挂,?這魚在幹旱的土地裏,活個兩三年都不成問題,更何況是在這裏這麽好的地方。”

“也是,寡人可是給他這麽多好東西,他若是死,?也得是寡人親手掐死,不然寡人就虧了……”魏王笑着嘆了口氣,?站起來,?身後立馬就有容貌姣好的宮女上前給魏王舉一把奢華的紙傘。

魏王平日裏好似對男女之事甚至男男之事都非常放浪,?于是多瞧了瞧那宮女,?捏了捏宮女的手,但轉臉又冷漠的放開,漫不經心拍了拍手掌,問王公公說:“王喜,你說寡人召見國舅觐見,這都都半個時辰了吧……國舅爺莫非是還在床上?等着寡人親自過去請他?”

王公公一如既往的偏袒魏國舅,說:“老奴不知,可魏國舅若非要緊的事情耽誤,一定會盡快入宮,陛下若是擔心,或可前往一看。”

“得,那寡人便走一趟,也是了……許久未上國舅爺的門,王喜你都想了是不是?”

“不不,老奴什麽都沒想,老奴……”王喜有時候總感覺小時候乖巧懂事的魏王對自己已經沒有什麽情分在了,可是每回這麽想,下一秒就能看見魏王對自己關懷備至的眼神。

“行了,想就是想嘛,沒什麽不好說的,畢竟王公公和國舅爺一同接受先帝囑托,是有交情的,寡人知道,寡人又不是冷血動物,哪能用宮中那套規矩來約束你們呢?”魏王拍了拍王公公的肩膀,親昵的很,随後大步走在前面,背影高挑,迎着那烈日,落一地斜影。

魏王離開後,池中肺魚似乎醒了,一口将肉團卷入口中,随後安靜的沉在池底,繼續像是死了一樣,蟄伏。

如今已然入夏,魏王出宮便輕車便衣,登門之時亮了牌子,門口的家丁便立馬放行,一邊留人先去通報,一邊有管家笑意盈盈的走在魏王身後一步的距離,說:“國舅爺正在後院納涼,後頭人多眼雜,陛下在正堂稍等片刻,國舅爺就能出來見陛下。”

“無礙,寡人和國舅爺的關系不值得如此生分客氣,寡人直接去後院找他便是,反正府中也無婦孺家眷,國舅爺也說過不介意,你帶路。”

若是沒有魏王的指示,這管家是絕不敢走在魏王前頭帶路的,如今被吩咐了才走到前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魏國舅看樣子是出來散心的,卻散到了魏國舅的府邸之中,走在前頭的管家心裏嘀咕,卻也不敢怠慢,這份小心翼翼并非誰給他的,而是管家總是覺得笑眯眯的魏王很可怕,直覺告訴他,很可怕。

很快的,進了三進院後,又過了一個兩個回行廊,終于是到了後院。

後院裏頭脂粉氣很足,魏王一踏入,就好似踏進了什麽淫丨窟,所見的都是些沒了神智的在地上扭動的貌美男子。

男子們衣不遮體,不可描述之處皆有東西堵着,有的肚大如臨盆之婦,有的後方全然成了個窟窿,塞着個精致的小蘋果。

魏國舅正躺在搖椅上,手裏還拿着一杆煙杆,整個後院雲煙四起,迷蒙的幾乎像是‘人間仙境’。

魏王高高瘦瘦的站在魏國舅搖椅的旁邊,伸手拿起那魏國舅手中的煙杆,魏國舅都沒什麽動靜,魏王曹笑便瞥了身後的管家一眼,說:“我看魏國舅這回兒怕是不能輕易起來啊,又抽了多少?”

管家也沒想到國舅爺居然已經昏死過去,明顯是舒服得入了某種境界,此刻是無論如何都叫不醒的,就算叫醒也無法正常溝通:“這個……原來國舅爺每天就抽一鍋,最近來了幾批新的煙草,據說是比之前的更有感覺,所以國舅爺就用上了……也不知道抽了多少……”主子的事情,哪裏是奴才能過問的。

魏王‘哎呀呀’了一聲,也不知是嫌棄還是擔心,但這一聲卻情感匮乏的很,随後魏王搖了搖頭,說:“罷了,本來寡人召國舅爺入宮,一來是皇後許久沒見着哥哥,心裏難過,寡人就想讓他們兄妹見面聊聊;二來就是前方八百裏加急快報來了,寡人欲同國舅爺共商戰事,現在嘛……”

“你等國舅爺醒了,就這麽和他說,寡人便先行回去了。”魏王說着,便轉身要走,可還沒出後院的門,就突然一個回頭,仿佛關心備至的說道,“對了,讓國舅爺少抽點兒啊,也少沉浸這□□花中,對身體不好。”

“是、是!”管家琢磨着,陛下是的确關心國舅爺的。

魏王卻是在回了馬車上後,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他獨自一人時,那戴了二十年的面具才有些許裂縫。

年輕俊美的魏王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放在腿上,一點點的敲擊着,指尖有規律的點在腿上,悄無聲息,他露出個微笑來,閉眼便是一個月前自己同西域密使的對話。

看來他讓自己的人準備的新型煙草已經完全讓魏國舅上瘾了。

之前的煙草的确時能夠讓人有瘾,但魏國舅控制力驚人,竟是能夠控制自己一日只抽一鍋,舒服的過程中便折騰自己的男寵,抽完了餘韻還在,更是瘋狂的發洩欲望。

如今,曹笑想魏國舅估計是除了吸煙,已經沒有精力搞別的事情了……

但還是要防。

魏王睜開眼,那狹長的狐貍眼被睫毛微微遮住暗芒,不僅認為現在魏國舅需要防,前方發回來的軍報也有問題。

就他派出去的那些兵,就是拿出去送死的,結果如今消息傳回來竟是梁軍大敗,大沅同魏軍大獲全勝,還活捉了十五萬俘虜……

——明擺着有問題。

魏王不相信大沅那些東拼西湊起來的軍隊能和梁國那麽多久經戰場的将士們打的這麽輕松,甚至還大獲全勝,不可能的。

思及此,魏王摸了摸下巴,想起另一個線報,據說大沅軍營裏頭似乎丢過人,所以才會到處找,結果沒找到,留守了一千人繼續找。

魏王曹笑揣測,丢的人應該是那燕千明将軍去哪兒都要栓褲腰帶上的弟弟,燕千緒。

啊,對了,說起燕家三兄弟,之前他在魏國舅後院裏看見的……哪一位才是燕家三公子呢?是那個肚大如鬥的?還是後頭塞了蘋果的?亦或者是暈死過去在地上的?

不過不管是誰,曹笑覺得這人或許有用,得留着。

魏王笑的很溫柔,輕浮之于非常有魅力:“哎,頭疼……怎麽這麽多事兒呢。”魏王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但那雙眼裏透露出興奮,是對那即将到來的亂戰非常期待了……

另一頭,還未能追趕上大哥的燕千緒一行人因為趕路時間太長,暫時休息用餐的時候,燕二爺将狼孩趕到馬車外頭守着,自己在裏頭處理身體的某些異樣,好一會兒才允許狼孩上來。

狼孩上來後滿懷欣喜的接過酒葫蘆,抱着不放,燕千緒一邊整理腰帶,一邊伸手捏狼孩的耳朵:“行了,別存着,喝沒了下回還有,小氣吧啦的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

狼孩,如今的燕七殺被揪了一把耳朵,以為小母狼要搶走自己的奶葫蘆,一竄出去,跑到前面去躲着,留燕千緒一愣,搖了搖頭,笑着罵狼孩笨。

這幾日燕千緒并非日日都要清理奶水,因為本身吃的不多,沒什麽營養,奶水也就不多,兩天一回即可。

但他總不能随便的擠在衣服上,也不能擠在瓶子裏然後倒掉,一來他沒那麽多衣服換洗,衣服上的奶味也無法解釋,二來他沒辦法單獨行動,單獨出去将奶倒掉,所以只好便宜燕七殺了。

燕七殺現在已經明白這是他的新名字,似乎很喜歡,所以燕千緒指使他做什麽都積極的很,燕千緒需要他守在車轅上,威懾其他人擅自闖入,燕七殺就蹲在車轅上,狼目陰狠的盯着所有人。

偶爾,燕千緒會撩開車簾,同外面騎馬的四皇子相望,他看着那瘦巴巴的冷漠秦昧。

秦昧看他一眼便不看了,好似之前他們經歷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表現的很冷淡。

雖然燕千緒喜歡這種關系,就是他做什麽都不需要負責的關系,可秦昧這人也撇清的太快,如此一來燕二爺總覺得自己才是被撇開的那個,心裏着實有些不爽。

而燕千緒沒想明白的是,秦昧也很不高興,他如此冷淡,大部分原因是知道燕千緒把奶葫蘆給了狼孩。

四皇子心裏煩躁嫉妒的翻江倒海,但是卻無法表達,也不能表達。

但是四皇子摸摸胸口藏着的一片被奶水打濕過的葉子,就也稍微平靜一點了。

于是一路上燕千緒都琢磨着怎麽捉弄一下這個小子,還沒想好,夜裏就有從前方過來的趙虔騎着寶馬而來見他。

趙虔踏着星辰,風塵仆仆,入了馬車後,便一把擁抱住燕二爺,随後一手掌控着燕千緒的後腦,一手攬着燕千緒的腰,就這麽吻下去!

燕千緒毫不抗拒,側着頭,手輕輕放在趙虔的肩上,眼裏毫無波動,平淡的看着翻起後款款落下的車門簾外的黑夜,和黑夜裏四皇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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