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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不想你離開我半步了。”一個沙啞愧疚的聲音從哐哐作響的馬車上發出,?說話人是個身着青色祥雲服飾的公子,這公子眉目淩厲,氣勢不凡,乍看上去儒雅溫和,?實際上一擡眸,那雙深邃的眸子裏,便滿滿盛着偏激的渴望。

他像是被束縛住的惡鬼,?惡鬼因為所愛枉死,但死也要守着所愛,?連勾魂的黑白無常也不敢動作。

馬車裏還有一人,此人身材修長,面容姣好,?俊美無雙,眉目含情,?似有病容,又病的格外姝麗,?有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妖嬈,?于是一舉一動都萬分撩撥人心。

這人坐在世子爺懷裏,端的是一副情投意合的重逢戀人狀,對世子爺說:“你又說胡話,?我都說過了,?你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怎地又跑回來了?”

世子将鼻尖蹭過燕二爺的脖頸,?從那香噴噴的頸間嗅到胸口的位置。

世子爺聲音溫柔,?一手攔住燕二爺的腰肢,一手握着燕二爺肉多的臀,親了親燕二爺的肩頭,一邊說:“我一聽說找着你了,就從那邊返回來接你,再看不見你,我都要忍不住了,你本就不該淌這趟渾水,說到底,都是王家那個老狐貍害的。”一邊咬住燕二爺的衣襟,扯開……

燕千緒在這一路上,都沒有想過趙虔這個不速之客能回來找自己,但既然來了,他不不趕,如今趙虔手裏有兵,無論如何都比自己的暗棋秦昧有用。

一個是如今的利器,一個是放長線釣大魚,他都不耽誤。

“怎麽能說是那個王三叔害的呢?要我說,都是你們這些人害的,若是你們都聽我大哥的差遣,我也不必跟着你們來了,還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被人綁走。”燕千緒說着,伸手拉着趙虔的手摸自己的腿,他腿彎處如今總沒什麽力氣,天熱還好,入夜後天涼便好似針紮,又疼又好似從骨頭裏釋放寒氣一般,像是要廢了……

“怎麽?”世子在馬車裏借着車內的燭光摸了摸燕二爺的小腿,發覺這人當真是涼的很,“你被誰綁走了?”

燕千緒可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他現在晚上怕冷,就穿了三四層褲子在裏頭,世子手從下頭緩慢爬上去都像是要揭開四個大姑娘的紅蓋頭。

入手的肌膚是微涼的,但是越往上寒氣越重。

趙虔手掌燥熱,手心覆蓋到燕千緒膝蓋的時候,便覺可能不大妙……

而燕二爺卻被摸的很舒服,既有被暖和起來的舒服,也有因為太過敏感而渾身戰栗的舒服。

燕千緒總歸是身體的奴隸,還是個自暴自棄的奴隸,因此并不認為需要為誰保持貞潔,他只要舒服就好,因此沒有拒絕趙虔的手繼續往上爬……

——反正只要不和趙虔做到最後就好,他還需要吊着趙虔,讓趙虔不會管他太嚴。

“我也不知,就是想看看你們打的怎麽樣了,想看看你,但周圍的人都不放我出去,我才讓燕七殺到處亂跑,吸引注意力,我趁機離開隊伍,到那亂石頭上往下看你們。”燕千緒說話真假摻半,于是假話也變得很有可信度,“結果誰知道有土匪在那兒蹲着,也不知想要做什麽,發現我靠近就把我敲暈了,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一個漆黑的囚室裏。”

趙虔手已經到了燕千緒那平日裏最沒有反應的死肉處,像是捏着好玩,揉來揉去,思想卻是動的很快,解釋說:“我知道,一般在戰後,會有撿屍的,大多是流竄的山匪和游手好閑的人或以此為買賣的生意人,他們專門等着戰争結束去收屍,把屍體身上有價值的東西,比如刀劍,配飾還有随身攜帶的銀兩和金牙什麽的,取下來運回城裏賣。”

“我說呢,他們怕是覺得我和他們搶生意……摸摸後面吧……前頭沒什麽好玩的。”燕二爺說着,冒了個要求,這要求帶着點理所應當的命令語氣。

趙虔不介意,他愛燕千緒對自己頤指氣使。

“好。”世子爺眼神望着趴在自己懷裏舒服的睫毛直顫的燕二爺,寵溺之意溢出眼底。

“對了。”世子爺忽然又說,“我聽說,那四皇子是和你一塊兒丢的?”

“哦……”燕二爺這聲音拉的很長,婉轉的尾音輕飄飄的停在世子爺心口,“是有這回事兒,他那小子和我一塊兒被抓了,但也多虧了他我才能出來,你回頭得賞他。”

趙虔樂了,親了一口燕二爺頭頂,狠狠抓了一把燕二爺那飽滿的屁股肉,說:“他一屆皇子,我一個世子,我賞他?”

“你以為我是瞎的嗎?他那皇子的頭銜還不如沒有呢。”燕千緒身子軟的很,此時緩緩從趙虔懷裏起來,指着趙虔的鼻子就說,“他現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沒了他,也就沒了我,知道麽?”

“是是是,知道,我賞還不成?”趙世子這廂有種小別新婚的熱烈感情,于是對着他的小緒,就是小緒此刻讓他去死,他也能先殺了小緒,再自殺,完成小緒對自己的要求。

燕千緒看着趙虔的眼,說:“這還差不多。”說完繼續趴回去,似乎是也很享受和趙世子重逢的喜悅,恨不能黏成一個人。

“只不過……小緒,你離開軍營是想要看看戰場,那四皇子跟着你是為什麽?”世子爺對其他事物的敏銳度還是有的,并非能夠被随意混淆視聽,“再者你們又是如何出來的?四皇子武功高強?”

“那倒沒有,是我運氣好啊。”燕千緒眯起眼睛,說,“我找到了機關,通過密道出來的,但是因為身上有傷,是他背我回來的,人家可是背了我一路,你說我要不要對他好點兒?嗯?”

燕千緒總歸是要和四皇子有交集的,原本他是想要将四皇子和自己的關系淡化,甚至藏起來,誰知現在藏不了,那麽便只好簡化關系讓大家以為自己和四皇子的關系單純。

“不必了,阿緒你不必對他好,他那邊我會打點,索性讓他再宮裏好過一點。”

“那可不行,我可許了他一個好處,現在海口誇出去了,就看你幫我圓不圓的回來。”燕二爺一邊撒嬌,一邊突然皺了皺眉,顫抖着嗓音說,“唔,你別太進去了,裏面有傷……”

趙虔聲音都是一冷,手指頓住:“什麽傷?”

“哎……別問了……”燕千緒閃躲着,抿了抿唇,靠在趙虔肩頭蹭了蹭,“不要問這個,我不想說。”

“……好。”世子爺不問,但是卻清楚是那個叫做燕千明的混賬做的好事!

只有燕千明這個人才會讓他的阿緒如此為難,一面念着昔日舊情,一面畏懼。

趙虔深吸了口氣,努力平靜下心情,幾乎痛苦的想要殺了那個燕千明,卻又生怕吓着阿緒,他一邊安慰着拍了拍阿緒的後背,一邊說:“那就不說這個了,說說你答應那四皇子什麽了?”

燕千緒喘的很好聽,幾近慵懶的暧昧着說話:“我想,現在那太子之位不是空着麽,反正沒人坐,給四皇子好了,這樣就沒人欺負他了。”

世子心思在腹中轉了幾圈,不懷疑燕千緒是否打了什麽主意,而是懷疑那四皇子是不是主動要這個位置的。

可換句話說,那太子之位實在沒什麽用,誰願意坐誰坐,畢竟現在大沅的太子之位多方都盯着,哪個勢力推人上去,都不好說能不能讓人活着坐在上面。

可若是讓四皇子上去……這四皇子背後毫無勢力,雖然之前似乎燕家對其有些矚意,可燕相已然不再,所以這四皇子這個傀儡何不笑納了?

世子爺雖然不把四皇子放在眼裏,可卻也對這四皇子保留着一兩分看法,因為從打過的己此交道看來,四皇子并非是個蠢蛋,但是個拼命只想活下去的聰明人,還是自視甚高想要扮豬吃老虎的聰明人,還需時間來證明。

“好,阿緒說什麽都好,我會想法子的。”

趙虔摟着他的燕二爺,說盡了甜言蜜語,哄的人睡着了,才稍微深入的探摸燕千緒傷口的深淺。

那傷口不似開裂,所以并非被人用孽根弄傷,傷口很小,但也不像是用手指弄破,應該是用什麽尖銳的東西戳的……

趙虔心裏怒意滔天,抱着他的阿緒眼眶裏滿布着紅絲,他想:

這是他疼愛都來不及的阿緒。

是他連碰一下都覺得自己肮髒的心上人。

是他這輩子發誓要好好對待,要用命守護的人。

怎麽可以就這樣被人傷成這樣還不敢和自己告狀呢?他的阿緒總是如此心軟膽小,怕孤單,怕燕千明找他的麻煩,所以才如此委屈求全。

呵,就算阿緒願意,他也不願意!

趙虔可不怕燕千明死後燕家敗落,不怕燕千明死後大沅又有誰沖在前面當領頭人,他什麽都不管,他這回一定要找機會擺脫這個壓在自己和阿緒頭頂的烏雲!

燕家敗落和他沒有關系,大沅國破也和他沒有關系,他可以養着阿緒,養一輩子,養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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