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8章

龍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在做一件羞恥的事。

但嘴裏甜甜的,容不得他拒絕,因此将錯就錯,越錯越狠,?懷中人被他咬的發疼,推拒了幾下,頗委屈的在靜夜裏說:“你今天……怎地有些猴急?”

龍應狠狠又喝了幾大口,待那甜味徹底從他嘴裏消失,?再發狠也沒有的時候,才松開,渾身出了一身汗,回答不出來。

他怎麽解釋呢?他解釋自己今日是自懂事以來第一回 吃這等玩意兒?還是說他不是曾經的那個龍應?

哪一個他都說不出口,?也不能說。

“有嗎?”于是他反問,?反問總是沒有錯的,?這能将疑惑推回給提出問題的人,為自己解困。

燕千緒總覺得今日的龍應有點不一樣,?但是哪裏不一樣他也不清楚,?不過每回他們吵完架後和好總是龍應來伏低做小對自己發癡,?今日雖說和好了,龍應卻不如以往熱情,?燕千緒心裏有點刺刺的,他有些害怕是因為自己吊着龍應太久,?讓龍應感覺累了,?所以不想和自己再這樣模模糊糊的混下去;又怕龍應是假裝和自己裝客氣,?逼自己聽話。

這兩個猜想分不清哪一個更讓燕千緒難受,可燕千緒決定不猜了,憑什麽他要為一個男人這樣驚疑不定?這個磨人的家夥為什麽就不能和神秀、燕七殺那樣聽話一點,讓他少操一點心呢?

燕千緒心裏胡思亂想着,忽然發現龍應貼在自己懷裏,腦袋埋在他胸膛上緊緊的,似乎困的要睡着。

燕千緒氣不打一處來,非要鬧的這個人和自己一樣睡不着才好!

可右手剛要去抓龍應的頭發,就恍惚的想起早些時候龍應親着自己的手,說這只手是屬于龍應的畫面。

這人可真是夠可笑了,手怎麽能是屬于別人的呢?

燕千緒這樣揶揄對方,可準備抓龍應頭發的動作也不自覺的改成了撫摸,他手骨節分明,在黑夜裏也能瞧見白玉一般的顏色。

燕千緒手指一點點穿插入龍應的發絲裏,忽然的又記起自己從前好像很怕黑的,可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怕了。這或許是因為每夜總有人陪着他一塊兒睡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他太忙太精于算計,來不及去害怕……

他開始喜歡夜晚,喜歡這種能藏污納垢的時間段,他喜歡藏在黑夜裏,與黑暗融為一體,誰也找不到他。

“龍應……”燕千緒回過神來,終于還是記起自己是要徹底把龍應睡到手這件事,可這種事要徐徐圖之,不能操之過急,他得讓龍應相信自己變乖了,聽話了,是要抛棄一切過往的仇恨和龍應好,要只和這個人好,等睡了後,燕千緒想,自己大概也就不會對這個人這樣在意了,屆時龍應要再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的耍小性子,就可以冷落他、不管他、讓他也嘗嘗被人若即若離的滋味!

燕千緒這樣費盡心思的算計龍應,卻算不到自己這樣用心,在這場較量裏便落了下風。可惜他不明白,他從未明白過,他從前被人疼着愛着,到頭來發現全是假的,沒關系,還有人愛他,疼他,他擁有的愛無論真假都多的令人發指,于是‘愛’便在他這裏一文不值,拿來算計一個不聽話的傀儡,正正好。

他以愛為名的利用、以欲望為名的交易、以成仙得道為名的欺世,每一樣都是讓他死後墜入十八層地獄的罪孽,可他不死啊,他便也不怕了,他只要這個世界所有人都不好過,就行了,所有欠他的人都得得到報應才可以!這世界對不起他,那也要付出什麽讓他開心。

“龍應……”燕千緒又叫龍應的名字,“我知道你沒睡,我想同你說說話。”

少年的聲音清淺的很,像是一縷含着濕意的涼風,淡淡的從龍應頭頂傳來,龍應也不知怎麽,聽着這樣靠近的聲音,胸膛裏有個地方就空蕩蕩起來,于是心跳便在那空房間裏鼓動出回聲,一下下讓他腦海裏都是自己可惡的心聲。

“嗯?想說什麽?”龍應問他。

少年沉默良久,後忽然又嘆了口氣,剛說出一個‘我’字,就仿佛羞澀膽怯的小蝸牛把觸角縮了回去,搖了搖頭,說:“算了,睡吧……”

龍應亦是沉默,他對燕千緒的了解僅限于小時候從父皇那裏的聽聞,還有父皇給他的信件,最後便是梁國給他說的信息,那些線索全部連在一起,便是他對燕千緒最初的印象:一個嬌生慣養慣于勾引男子的漂亮狐貍精。

十年前,梁國對這個燕千緒并不在意,只是因為這個人是燕千明在意的人,是趙虔在意的人,所以多多少少起了一些可以在關鍵時刻綁票的作用。可惜當年那些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燕家全敗,趙虔也落了個半死不活,這人便沒用了。

十年後,傳說這個人在邊境一代和草原上很有聲望,是個活半仙,也不知道是誰人造的勢,誰人捧的異教,把天寵教給做了出來。龍應知道梁國等人并不把天寵教放在心上,可是龍應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天下的事終究還是老百姓決定的,一個人的聲望若是到達頂峰,那麽百姓不會聽皇帝的,只會聽活半仙的!這很危險,沒有任何一個皇帝能任由自己國境內有這樣一個恐怖勢力成長。

除非皇帝縱容。

龍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贗品實在是個被迷暈了頭腦的廢物,這燕千緒是留不得了。可是自己剛吃了他的奶就翻臉不認人……

龍應想起一句話叫‘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于是一笑。

這笑聲很輕,幾乎來自他胸腔裏的震動。可燕千緒感受到了,他好奇的緊,問龍應:“你笑什麽呀?”

龍應其實剛笑出聲就感覺自己不妥,他才逃離那樣的龍潭虎xue,來到另一個不知深淺的惡地,怎能抱着個美人就心态放松成這個吊樣?!這樣的自己和那個冒牌貨估計也沒有什麽區別,都是色令智昏。不,他絕不可能和那贗品一樣!怎能一樣呢?

龍應心裏憋着一股子氣,是恨自己,也恨懷中人的,他要的複出不是這樣的風花雪夜,他要的是血雨腥風,要的是權力和地位還有自由。

因此他回答燕千緒的聲音裏便帶着一絲僵硬,仿佛是對燕千緒沒有什麽情誼,也不愛他,厭惡他,不耐煩:“沒什麽。”

燕千緒本是好好的想和龍應聊一聊,他演戲七分用了真心,三分保留着欲出不出,心裏頭想要玩弄龍應,可實際上聽見龍應語氣不好,心裏就是一窒,眼圈一燙,說不出哪裏不舒服,只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手腳冰涼。

燕千緒呼吸都有着顫抖的音色,待明白過來自己這樣的反應很是不對勁時,立馬全部咽了回去,反被激出幾分勝負欲來。他知道龍應絕對喜愛自己,這樣子對自己說話,無非又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如他意,好得很,幹脆今夜就全部說開,非把這個人給辦了不成!

燕千緒成心要勾引龍應,便不和龍應大吵大鬧,先忍着,醞釀了一下感情後,抽噎起來,身子微微顫抖,把摟着燕千緒的龍應哭了個措手不及。

龍應從去梁國到如今,沒有枕邊人,受着折磨,他自己都沒有哭過一次,今日乍一聽見燕千緒強忍哭聲的抽泣,腦袋裏便是一片空白,立馬從被窩裏鑽出來,借着朦胧的月色,便瞧見少年粉白冷清的臉上垂着眼簾,從那眼睫濃密的像是花瓣的眼角,滾出一行行豆大的淚珠,靜靜地,像是一具瓷雕的美人像活了過來,而他看見了,就是他的了。

龍應心裏發緊,聲音不自覺的柔和道:“怎麽了?”

燕千緒長久的不說話,睫毛濕漉漉的,好半天才睜開,露出一雙含着星光的黑眸,伸手便遮住龍應的眼睛,啞聲說:“你白日裏你同我說了好些話,還問我你距離我心裏還有多遠,我現在想回答你說‘很近很近’,可你卻像是不愛和我說話,嫌我煩了。你根本就不像你想的那樣喜愛我,你就是單純的喜歡拯救別人,這個‘別人’是誰都無所謂,可以是天下百姓,可以是你那些心腹将領,可以是路邊不知名的小乞丐,你自私的恨,你的拯救只是你的願望,你從頭到尾都是在滿足自己的願望,而不是真的對我好!”

“你是不是還是嫌我髒?”

“別和我狡辯,我什麽都知道,我今天也把話撂在這兒了,你要是真的想要和我好,今天就不許拒絕我,艹死我,我也立馬就和其他人斷了關系,說到做到!”

被蒙住眼睛的龍應眨了眨眼,睫毛滑過燕千緒的手心。他看不見燕千緒說話時候的模樣,卻似乎能想象燕千緒說話時候的表情,大約很悲哀可憐,而且龍應發覺燕千緒這一番話裏信息量實在很大,但此刻他分辨不得,只是覺得少年的手好涼……

“你手好冰……”他也這樣感嘆出來了。

燕千緒說:“這是你的手,才不是我的手。”白天龍應把右手讨去當卧底,所以有這樣一句話。

龍應不知道這是哪裏來的戲言,卻從善如流的摘下燕千緒的手,放進自己衣服裏,說:“放到這裏吧,我這兒不冷。”

燕千緒露出抿着唇,漂亮的眼睛灼灼的望着龍應,大着膽子把龍應推開,翻身坐在龍應身上,露出決絕的要一個答案的模樣。

龍應和燕千緒對視,從一開始遇見燕千緒就平白多出來的酸意妒嫉猶如雨後春筍全部冒出!

他那樣痛苦的關在地牢中時,他的冒牌貨就這樣竊取他的身份和這個人經歷風雨,做他不知道的事情,然後被這個人愛着、恨着,為冒牌貨流眼淚。

有沒有人為他這個真秦昧哭過一回呢?

有沒有?

除了記憶中模糊了臉的母妃,還有沒有?

龍應起來,冷硬的面龐在黑暗中現得格外鬼魅陰戾,他去吻燕千緒那柔軟的唇,悄悄的告訴燕千緒:“別哭了,我們在一起吧,我要你。我想要你。”

※※※※※※※※※※※※※※※※※※※※

龍應呀~別把小緒看的太單純啦~喵哈哈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