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拜了您嘞
“落帆……”
黃昏落日下,枯黃的草坪裏站着五個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又是這個夢。
在這個夢裏,我的意識似乎格外的清醒,我能夠感覺到我在朝那五人走去,但這一次,我沒有做任何無謂的掙紮,任由夢境裏的我做任何反應。
就像已經知道結局的電影,再看一遍就總想按下快進鍵。
“落帆……基地,幻紀……不要相信任何人……”
蘇淼淼牽着我的手,再一次說出了不要讓我相信任何人的話。
等等!她好像多說了一句?是什麽紀來着的?
蘇淼淼的手在我手心裏逐漸化為泡沫,我一個激靈瞬間擡頭,集中精神不想放過任何的細節,總算在她消失的前一秒看到了一個即将消失的口型。
我。
她似乎是在說這個字。
“淼淼你別走!再說一遍,我沒有聽清楚!”
我瞬間驚醒,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
猛地睜開眼的一剎那,強烈到晃眼的光線刺入我的眼中,我本能地閉緊眼,用雙手捂在了眼睛上,只感覺在一片漆黑中似乎有數以百計的星星在亂晃。
适應了好一會兒,我才勉強從手指縫裏露出了半眯着的一雙眼。
此時我腦海裏的第一想法是,啊,我又做了一次這個鬼夢,是不是就可以夢回現實了?
然而當我看到了門外站着的兩個黑衣人時,我就清楚的知道了,啊,原來我還沒有醒啊……
記憶閃回我昏迷前的一瞬間,我當時是在幹什麽來着?對了,原來是我跳車沒成功呀!
這下我算是明白我為什麽還在夢裏沒有出去了,千錯萬錯都是那個黑衣人的錯,害我沒死成,害我還在這裏做這個奇怪的夢!
想活不容易,想死還不簡單嗎?
我站起來,得意地沖門外的兩個黑衣人做了個鬼臉。
拜拜了您嘞,這下我看你們怎麽攔我。
目标,牆壁,自殺方式,撞牆,行動——開始,沖啊!!!
我卯足勁算準角度,以劉翔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那面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牆壁,然而,就在我撞上“銅牆鐵壁”以為能就此結束噩夢的時候,發生了一丢丢小意外,某個不被我列入可能發生的狀況發生了。
是我太小瞧了他們的防自殺技術,還是太高估了我自己的自殺技術,那面牆,竟然在我撞上它的時候變軟了!就像海綿一樣,我的腦袋竟然就此陷入到了牆的裏面!
此時我突然萌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這面牆,不會還附帶反彈技能吧?
想的快不如行動快,還沒等我把腦袋拔|出來,不祥的預感已經應驗到了我的身上,我就像一根被被架在弦上的箭,“啪”地一聲,屁股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疼得我眼淚都差點飙出來。
我艹!牆壁是海綿做的,就不能連地板也做成海綿的嗎!偷工減料,黑心廠家,奸商,我要投訴你們!
我憋着淚,癱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倒也算是給我摔清醒了,我睜着一雙眼珠子咕嚕咕嚕地在眼眶裏打轉,仔細觀察着我現在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個大約四平方米的空間,四壁都是淨白色,就像電影裏做實驗用來關押實驗品的牢房,沒有床沒有墊子,唯一出口還守着兩個人,好像随時都能把我抓出去往我身上插管子。
“什麽破地方,裝修的這麽高大上,吝啬的連個被子都不給我,囚犯就不怕冷的嗎!”
我不滿地抱怨幾聲。
“大哥,你知道在這裏有什麽方法能讓我死的最快嗎?”
我沒指望門外的兩尊門神能給我指條明路,也就是随口問問,問問又不犯法,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回應我了!
其中一個黑衣人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時黑手套上多了一張餐巾紙。
這是要幹什麽?是要讓我用這麽小的一張紙上吊自盡嗎?
我注視着他的動作,想看他是打算如何上演高超的自殺技術。
只見他也就是随手一抛,把那張紙扔進了牢房裏面,然後就背對着牢房繼續他之前的工作去了。我啥也沒看清,就看見最後落在牢房門口的那一張完整的紙,變成了數百張形狀大小都一致的碎片。
那令人發指的程度看得我眼睛都直了,試想一下,如果是我穿過了這扇激光門,那會是什麽樣的下場?頓時寒毛直立,陡然生出劫後餘生之感。
不行不行,大卸八塊都趕不上這個,萬一我真在夢裏死了沒留個全屍,那我會不會腦死亡啊?
就這麽一秒,我不僅想到我有可能死了也回不去現實世界,還有可能連轉世再生的機會也沒有了,在權衡了利弊之後,我決定了,不死了!
可是如果死不行,還有什麽方法能讓我從夢中醒來呢?難道是需要我把這個夢做完自然睡醒嗎?
“開門。”
就在我思考如何才能逃離夢境的時候,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從牢房外傳來。
我循聲望去,在看清來者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
“淼淼!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也被抓住了嗎?不對不對,難道你是我幻想出來救我的嗎?”
在見到那張熟悉面孔的一瞬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動,沖上去就一把抱住了蘇淼淼,埋在她的頸窩裏蹭了蹭。
好香啊,這就是抱着女神的感覺嗎?那我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來。
雖然蘇淼淼在現實中是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女神,但管他呢,這是在我的夢裏面,我的夢我做主!
“落帆?你……”
“嗯?”
我擡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從她的眼裏,我捕捉到一絲狐疑。
“沒事。”
那絲狐疑一閃而過,随即蘇淼淼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那笑容直擊我心,甜到心底,就是說把我的心裝到了蜂蜜罐裏也不為過。
她甚至還親自幫我整理了淩亂的頭發!
“淼淼……”
不知道為什麽,我條件反射地避開了她這個這個行為,甚至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我竟然在這一瞬間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一種不适感油然而生,雖然站在我面前的是我暗戀了很久的女神,但我的本能卻是在抵觸她的靠近,這難道就是我的本意嗎?
而且這個從我開始做夢到現在,夢境持續之久,細節邏輯的處理,這些都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更可怕的是,這個夢裏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于真實了。
當我認定這裏是夢境時,我還沒覺得哪裏不對,等到現在冷靜下來回想,竟然覺得細思極恐。
難道我真的不是在做夢?而是……奪舍?
“淼淼,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在我被抓到這裏之前,我們是什麽關系?”
出乎我意料的是,蘇淼淼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她只是溫柔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畢生摯愛。
“落帆,你跟我來。”
她的聲音像流水一樣輕柔,聽在心裏就像有電流穿過一樣,酥酥麻麻的讓人心癢癢。
她牽起我的手,這是我第一次在那個奇怪的夢境之外牽她的手,雖然已經牽過兩次了,但每一次都沒有真實的觸感。
當我們手心緊緊相貼的時候我才發現,她的手,竟然是這麽的柔軟。
關押我的這座建築實在是大的有些離譜了。
蘇淼淼帶着我七拐八繞,途經體育場、游泳館、射擊室,甚至還路過了實戰模拟基地,坐上了電梯飛速離地三千多米都還沒有到達目的地。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隐隐覺得不安,倒不是我察覺出哪裏不對勁,而是我這具身體似乎對這裏天生就有着排斥的感覺。
“淼淼,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我忍不住發問,因為心髒劇烈的跳動已經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了,我的身體好像在警告我要迅速離開這個地方,不然就會有大麻煩。
“別緊張,我要帶你回家啊。”
蘇淼淼的一只手從後面攬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則輕柔地貼在了我瘋狂亂跳的心髒上方。
“回家?”
我疑惑道,難道我和蘇淼淼在夢裏已經結婚了嗎?
“對,回家……那裏,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她順勢将腦袋靠在了我的胸膛上,依偎在我懷中的模樣就像一副絕美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很多年後當我再回想起這個畫面時,我已經分不清那一幕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